忍著忍著,風絕塵一直告誡自己一定要忍住身上的痛楚,千萬不要叫喊出來,不然,她咬破的脣就失去了意思。
風絕塵挺著身,用另一隻沒有被洛一凡拖住的手撐起身體,她不是一個輕易放棄性命的人。
儘管現在,她處於劣勢,如一塊魚肉般,任人宰割著,不過,她更知道若不做出一點什麼,無論是她,還是洛一凡,都會成為這一次的祭祀。
風絕塵絕對不允許。
她辛辛苦苦隱藏了那麼久,辛辛苦苦為洛一凡提供的資源,怎麼能被這樣一場祭祀給毀了?
道道精光從隨著洛一凡的動作,不停的在風絕塵的眼前閃動,如現代的車輛遠光燈一般,不停的照耀著她的水眸,令其幾乎睜不開眼睛來。
只是,這小小的一切,都不足以攔截她要爬起來,並弄斷鐵鏈的心。
美人玉劍還在她的腳邊,她一定拿到那把削鐵如泥的劍的,一定可能。
每每遇到困境的時候,風絕塵總會的心底默唸著那個不可能完全的任務,她一定可以完成,所以,她從未不完成過。
呲牙咬著早已沾有乾涸了的血跡的菱脣瓣,忽略掉痛楚帶給她的阻攔,隨著她身體緩緩的起來,手上腳上的鐵鏈一晃一晃,發出鐺鐺的聲音。
風絕塵趕緊的眯眼往洛一凡的方向看去,‘他有聽見嗎?’
不知是因為割破了手掌,還是因為光芒的關係,風絕塵發現男人絕美的俊顏有點蒼白,甚至,連薄薄的脣,也失去了血色。
‘不好’
風絕塵以為,再這般下去,不用多久,兩人回不到現實世界了。心一橫,挺了一挺,無視面前更強大的壓迫,又將身子撐起了一點。
鐺鐺鐺!
鐵鏈與鐵鏈之間的碰撞聲,顯得更加的脆耳,欲要響遍整個祭祀臺。
儘管痛得難以忍受,風絕塵心掠過絲絲喜悅,只要能掙脫,一切將會恢復原來的模樣,一切都值得的,不是嗎?
最後瞥了一眼那個深愛的男人,風絕塵刺眼的目光落到美人玉劍上面。
“啊!”
傾盡了力氣,離美人玉劍約莫還有一寸距離,兩道似鬼叫一般的聲音,如唐僧唸的緊箍咒在風絕塵的耳邊響起來。
叫聲參入了光芒的痛楚中,一次次的撞擊著風絕塵的心扉,一抹莫大的力量隨著聲音壓迫她重新躺回祭臺上。
風絕塵損破的下脣咬得不能再咬了,美人玉劍在即,她不苦心的試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次,卻都在最後關頭成了徒勞。
‘我一定要拿到!’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風絕塵一鼓作氣,頂著光芒痛楚與尖叫的折磨,一個前撲,美人玉劍的劍柄真給她拿到了。
只是,她還沒裂嘴笑出來。
“把劍給我。”
一道冷冷冰冰,完全不帶一些感情的男聲響起。
風絕塵連怯怯的看一眼那個男人都來不及,美人玉劍在他說完話後,居然飛到了他的跟前。
對,是飛!
風絕塵不可思異的望著那把剛剛她摸的時候還是原來模樣的劍,如今半懸在洛一凡胸前,閃著玉器的綠光,一暈一暈,由深至淺,幽幽的散發出來。
砰!
毫無懸念,劍的離身,風絕塵如破敗的娃娃,重重的摔回祭臺上頭,嘴也因為這重重的撞力,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染溼了絳紅的衣衫,濺到了冷冰冰的祭臺上。
衣裳隨著血液的溼透,隱隱的透著一股寒意,緩緩的滲入了風絕塵的身體,那些噴灑到祭臺上方的血跡,若是風絕塵看見,又定會認為不可思異。
只見那血液,一灑到了祭臺上方,就似有了生命,在祭臺上跳動了兩下,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瞬間吸入了祭臺石裡面。
爾後,一點血跡都看不見。
從祭臺上看,就似風絕塵從未有血跡濺到上邊。
咳咳……
不停的咳嗽,弄得風絕塵躺在祭臺上的身子如波浪一般起起伏伏,腥甜凝結在喉嚨任由她怎麼咳嗽,都咳不出來。
咳得連胸口都痛了,她想放手上去捂著,希望能減輕一些痛楚,卻在鐵鏈的鋃鐺聲中傻了眼。
‘他真的是那麼狠嗎?’
風絕塵一邊咳嗽,緩緩扭頭,哀慼的看著那被美人玉劍的光耀照著,十分醒目的絕美容顏,在強光的下面,她看不出他臉色。
她只知道,他的模樣就像在感受著涼涼的清風,銳耳的流水般那般的輕輕鬆自在。若不是此時的不適宜,風絕塵一定以為洛一凡在野外享受著假期。
這個時候的風絕塵,除了咳嗽,已無太大的力氣去與那狠心的男人糾結著什麼,甚至,連說一句話,都幾乎不可能。
於是,風絕塵笑了,在心底默默的笑了。
笑自己多麼的愚蠢,多麼的自作多情,就連剛才,甚至都不願意去相信那個一直說著疼愛她,保護她的男人,全程不過都是利用。
“唔。“
風絕塵笑沒多久,莫大的力量又加重了一層傳來,她整個人就被這股力量給提了起來。
鐵鏈聲一串串的將這偌大的祭臺串了起來之後。
冰涼之意傳入身體,風絕塵立即感覺她的面板似是被千千萬萬只馬黃啃咬著,有些或許是進入了她的血肉,大力的吸取著她身上的血液。
最後,她再也不看那男人,轉而往姍姍與紫婉兒看去。
驚得她把嘴張得比雞蛋還要大。
只見那姍姍的身軀痛苦的扭曲著,光芒驟去,風絕塵竟然看見她像一隻癟著氣的氣球。身上的衣服一點一點的變寬鬆,面板一點點的凹下去,最後剩下一個骨架。
‘怎麼回事!’
風絕塵是會相信眼睛所看的,還是一直蒙閉著眼,去相信男人是不會傷害她的謊言?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風絕塵艱難的扭頭,她想去看看,洛一凡對他的母后,或是他自己,是不是也是這般的殘忍。
不過一眼,她就闔上了眼眸。
別無他說,紫婉兒與洛一凡現在的身體,都是與那姍姍一般,從一個充盈的身體肉,緩緩的癟下去,成為了一副只有皮包著的骨架。
那麼,合著身上傳來的痛楚,風絕塵知道,自己身上的變化,並不比那三人差得了多少。
她的眼睛乾乾澀澀的,淚,已流得不能再流。
‘死期到了。’
最後在她的腦袋裡
頭閃過幾個字,她變得毫無意識,無論是咳嗽,痛楚,甚至,光芒,都感覺不到。
就像是一個突然跌落了深潭,在一次次的掙扎中耗盡力氣,一次次的掙扎中償到了絕望,最後,無力的任由潭水沖刷著那具毫無半分力氣的身體,淹沒在水中。
成為水的一體,隨後成了魚兒與水底生物的食物。或是遇到了一隻大型怪物,被吞得連骨架都不剩。
對於你在這個世界上是否活過,都可能認為是夢境而已的人。
‘再見了我的愛。’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風絕塵徐徐的闔上眼眸,讓光芒成為一條亮線,最後被眼皮隔開來。
時間靜止了,就像風絕塵的性命會靜止在這個瞬間,五觀六感沒有感覺,只有她腦子裡有關於所有穿越的記憶。
從眼的那一刻開始,話面如放電影一般冉冉的播放著。
這裡面,有她知道了洛一凡全程計謀後的痛,有與他分別時的思念,有與他相擁時的幸福,更有那段在一起,他極其寵愛好的美好時光。
“小姐……“
“塵兒……“
小瞳,小煊,葉夜,陸虎,洛一非,洪老頭,何南,甚至一些她在這個世界所遇見的人。
他們的臉,不停在轉換著,聲音,也是不停的呼喚著。
但是,風絕塵再也不能睜眼了。
寒涼入體,一動不能動,她終於體會到了,別人家說的死亡感覺是怎麼樣子的。
只不過,她的靈魂,好像不太捨得她的這具身體,遲遲不肯脫離。
記憶還在不停的播放著,直至風絕塵穿越過來的那一天,她像現在這般,躺在**,不能說話,不能動,只能煎熬等待著別人宣判她的死期。
那種脫力的無奈,永遠縈繞在她的心頭。
“我不要這樣。“
風絕塵微張了張嘴,欲想反抗。發現,無論她想說什麼,都無法阻止別人謀算陰謀的前進步伐。
宇宙洪荒,世界之大,她只能算得上是一顆塵粒,或許,連塵埃都算不上。
因為她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靜,這個世界靜得可怕。
倒退的記憶不停的在播放著,播到最後,卡帶了,畫面一直留在洛一凡跪在大殿上,向皇帝要求賜死風絕塵的情景。
熟悉的陰冷氣息撲面而至,儘管那個背景不是特別的寬如熊背,風絕塵用心感受著他的存在。
那個時候,她不知道,那樣一個離揹她活著的意願的背影,竟然是想要救她。
“一凡。“
直到現在,現到死亡風絕塵都不恨洛一凡。
她的命是他撿回來的,現在死於他的手上,不過是為了救他親愛的母后,風絕塵又怎麼會恨他呢?
她愛他,都來不及了。
表面上看他陰冷寡言,可實際上,除了那一次大殿上他口口聲聲要置她於死地。從搬到離開府裡做暖床丫頭的那一刻開始。
他就寵她到了極點,就連她在皇宮裡發現的那堆兵器與財寶,偶爾的一次在他面前問起,他都淡淡的說。
“你要,拿去便是。“
那樣的他,怎生能叫風絕塵生起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