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王爺臉色好多了。”
風絕塵對藍煊的話充耳不聞,目光從未離開洛一凡過,另一隻未被她牽住的手摸上了他的手腕,把著脈,笑道。
她的血,怕是又延長了不少洛一凡活著的時間,希望能撐到小瞳把洪七爺給帶來。希望這等待的期間,那些人不要來尋麻煩。
藍煊邊忙著手裡的事情,連順著說的話往洛一凡看去,果然,那清冷的臉隱約添了一絲紅潤。
看來風絕塵的方法是有一些作用,不過,她暗暗下了個決心,打死也不會再贊成主子這樣做了。
雪,一片一片一片的落在離痕國京都的綠瓦上頭,掩蓋了一部分的莊嚴,讓那滲人的肅然淡了一些。
這天寒地凍的時季,人人都早早的歇回自己的家裡躲去這一身的冷意。
可這京都最尊貴的一個人,卻在這最冷的時候,僅帶了幾人,匆匆出了皇宮。
皇帝沒有那個耐心等太醫來向他報告洛一凡的情況,他乾脆直接的去太醫的家裡頭,問個明白清楚。
“王爺怎麼樣了。”
皇帝的大駕光臨,本來是一件讓人篷篳生輝的事情。
可才從那離王府回來的資深太醫,卻是覺得是一件煎熬的事,因為他診斷出的結果是跟牢裡的一樣。
離王爺變得那樣,這皇帝還肯讓那離王妃擺回家裡面住,擺明了跟她一樣,不願意相信離王已經去世了。
看來那宮裡的傳聞皇帝表面上雖然冷落離王爺,可最寵愛的人也是離王爺是真的了。
“回,回皇上。”資深老太醫可以怠慢風絕塵,可半點也不敢怠慢皇帝老子,這回到家裡,連身衣服也來不及換,就去向其覆命了。“離,離王爺與之前王妃說的一般無異樣。”
老太醫思考了一會,認為還是將事情推給風絕塵好一些。
“什麼叫無異樣!”
皇帝卻不是這麼容易胡弄的,眼眸一狹,知道這些太醫院的老狐狸不一定會對他說實話,所以下了一些威嚴,“將你去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於朕聽!”
誰更老辣,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但論誰更有權力,那可就算得上是天下無二人的皇帝了。
老太醫一聽皇帝的語氣,知道自己再不說實話,他可就要生氣了,趕緊咚的一下跪了下地,“回皇上,是這樣的……”
除了隱去了自己在風絕塵面前有些囂張的表現,他連在王府裡等了多長時間,喝了多少壺茶都說得一清二楚。
皇帝越聽越頭越皺。
他放權給風絕塵醫治洛一凡,卻是得到了一個毫無進展的結果,與其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於是,他在心底作了決定,再給她五天的時間,若這五天,洛一凡沒些好轉,那她也隨著去吧。
“小煊,把冷水拿走。”
自那日風絕塵給洛一凡放完血後,因為藍煊的堅持,她再也沒有割過手腕了。不過,一天一次的冷水擦身,還是有的。
而且,都是在太醫來之前抹的,所以他們拿洛一凡的手把脈,都是冷的,而且,把的都是與第一天的資深老太醫的脈象一般。
只有起初的時候有了瞬間的變化,往後就如死水了。
“小姐,這
都幾天了,王爺他怎麼還不醒來。”
藍煊以為風絕塵現在為洛一凡做的,是在為他解毒,多日裡除了感覺他的臉色好一些,都不見有什麼動靜,所以忍不出問了出口。
風絕塵聽罷,搖了搖頭,望出窗外,似是思緒,讓人看不懂她的意思。
藍煊欲想再問些什麼,可轉頭一看,洛一凡原來有些紅潤的臉突然間青白了一些,爾後緩緩的變成紫黑,“小姐,王爺他是怎麼呢?”嚇得她趕緊的指著讓風絕塵來看。
“怎麼回事!”
風絕塵也是驚得倏的站了起來。依她的估計,洛一凡吸了兩次她的血,再加上她的連續幾天給他擦的身子,就算不好轉,情況應該也不會變差。
她急忙的跑去給離王把脈,發現他的脈象雖不像之前那般若有若無,平靜如水,可那也跳動得太快了,簡直就像是在坐雲頂車一般。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風絕塵不停的喃喃著,手不停的拍打著洛一凡的臉,拍了好幾次,她便伸向腰際,就要抽出美人玉劍,再劃一次手讓離王來吸血。
“這都五天了,朕的王爺怎麼樣了?”
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皇帝帶了一行的太醫走了進來。
風絕塵的手剛才頓在了腰際。
“這是怎麼回事!”
可皇帝也看到了洛一凡臉上的變化,再也沒有了剛進來把手放在後背的威嚴,嚯嚯的走進來,犀利的盯著風絕塵來看。
一心繫在洛一凡身上的風絕塵,哪裡會回答她的問題。
但是藍煊反應很快,“皇上,王爺他有脈象了!”
不管事情往什麼方向去發展,這王爺從無脈象到有脈象的事情倒是真的。
果然,皇帝聽到洛一凡有脈象,臉上的厲色緩和了一些:“你們去看看!”大手一揮,身後那群同樣臉色異樣的太醫急忙湧到了洛一凡旁邊。
風絕塵就這樣被擠了出來。並看到了皇帝的心思一味的放在了洛一凡身上,她對藍煊使了個眼色,就走了出去。
“小煊,小瞳回來沒有?”
走到離遠的一個角落房間裡頭,風絕塵將藍煊快速拉進去就問。
小瞳回來了,就意味著洪七爺也會回來,那樣洛一凡就有救了。
可藍煊的搖頭,破滅了風絕塵的期望。
只見她連連後退了幾步,神色忽的黯然起來,並貓著腰,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他們出手了,他們終究是找到了這個最好的機會出手了。”
風絕塵哽咽而含糊不清的喁喁自語,聽得藍煊的心一糾一糾的。
從她隨在風絕塵的身邊,看著她的一顆自由的心到喜歡上了洛一凡,主子的種種用心,藍煊都看在眼裡。
可就是這樣的一件突發事情,一連串的打擊,豈是她一個女子家家能承受得起來了。
“小姐……”
藍煊上前摟抱風絕塵,想出言安慰她,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了,眼裡的淚水不停的流出。
她也不知道這幾天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可她知道,她的主子風絕塵,或許表面不哭,但內心一定比她更難過。
吱吱吱。
門外忽然響起了
一道對於二人來說很熟悉的聲音。
風絕塵頓時僵住身,“小煊,去看看是不是小瞳有訊息了!”急忙推藍煊去看。
把窗一推開,果然有一隻小鳥飛了進來,丟下一個卷條,又飛了出去。
風絕塵飛一般跑去接住那捲條,開啟,瞄了一眼裡頭的內容,才抬頭,露出了多日來的一個笑容。
“小煊,小瞳把師父帶來了!”
那小條正是小瞳給風絕塵她們捎來,說他們正往京都裡趕,讓她們安心的小條子。
“真的,小姐那是真的嗎?”
藍煊看起來比風絕塵還興奮,因為洪七爺的到來,她的小姐就不用傷心了。
“嗯!”
風絕塵重重點了點頭,沒忘把條子放到燭火上燒掉,再抹去眼角那快要掉下來的淚水,吸吸鼻子,又恢復成那淡然嚴肅的模樣。
如今得到了洛一凡有希望得救的訊息,風絕塵就有時間去思考剛剛的他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了。
此時的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揚起下頜,傲然往原來的房間走去,“王爺他怎麼樣了?”
一走進去,風絕塵的架子擺得比皇帝還大,眼底還放出了一些蔑視。
她就要看扁那些太醫,讓他們在她的面前或是無地自容,或是顯露馬腳。她風絕塵發誓,一定不會放過那有意害她夫君的人!
因為風絕塵的蔑視,太醫們紛紛向她注視,甚至,眼底裡也藏了許多的不滿,可因為皇帝的在場,他們沒敢像她那般囂張。
“回皇上,這王爺似是又多中了一種毒,脈博才會如此的湍急。”
太醫官瞥了風絕塵一眼,走到皇帝面前,將方才一群太醫們聚在一起討論出的結果,上報給他聽。
更是順帶的說給風絕塵聽,暗地裡告訴她,這毒藥說不準,就是你下的。
“哼!”
風絕塵也是暗暗一驚,可她表面又是一張不可一世的臉。
其實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這幾日,除了她與藍煊一直照顧洛一凡,就只有一天來一次的太醫。
而她與藍煊是不可能給洛一凡下毒的。
那麼,下毒的手腳,肯定是宮裡的太醫做的。
可問題又來了,這來來回回幾個太醫那麼多,他們都是在風絕塵的眼皮底下給洛一凡把脈的。
而且,他們把過脈之後,風絕塵又給把了一次脈,將洛一凡的上下檢查了一遍,確定無恙,才罷的。
如此忖度幾翻,還是得不出哪個下毒的結果。
風絕塵只好放棄了思考。“既然知道中毒了,那你們能不能查出王爺這次中的是什麼毒?”
她是很快反應過來,卻是沒有看到,自她進來,她就進入了皇帝的目光中了。
突然說出來了這麼一句話,皇帝甚至還閃過了一絲讚賞,但他一直不動聲色。
“這……”面對風絕塵的問題,那些言之鑿鑿的太醫又重新陷入了沉思。
只有那太醫官,道了一個字,也就沒再說下去了。
風絕塵眼眉一挑,怕是這些太醫沒有一個查出洛一凡的毒,可她依然道:“不如你們再為王爺把一次脈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