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熱茶飲下去,身上的熱度便漸漸回來了許多,紀芙茵一雙秀眉微蹙,狐疑道:“不曾查到什麼?”
“是的小姐,奴婢方才都細細問過了,大小姐什麼舉動都不曾有,小姐說看到的那丫鬟,奴婢也查過了,是周姨娘房裡頭的一個打雜丫鬟,並不是大小姐院裡的。”青梅也納罕道。
周姨娘曾經待紀妃茵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要親近,只不過是因為當時劉姨娘還是大夫人罷了,自打劉姨娘失了勢,別說親近,就算往日見了紀妃茵母女二人都恨不得繞路走,若是沒有什麼可以讓她十分動心之事,應當不會那麼輕易同紀妃茵站在一處了才是。
“不管怎樣,還是小心些為好。”紀芙茵叮囑道,自打上次她設計她將錯誤的情報通知給趙洛之之後,紀妃茵那邊就再也沒有了半分動靜,按照她對她的瞭解,她絕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
“知道了,小姐。”落玉同青梅齊聲應了,只聽落玉又道,“小姐,這雨淅淅瀝瀝個沒完,屋子裡有些潮冷,奴婢點上些香可好?”
紀芙茵點了頭,落玉便將香爐給點了起來,就在那馥郁香氣飄散開來的時候,一個小廝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二小姐,顧公子回來了!”
“你是……?”紀芙茵並不搭理他的話,而是打量了他幾眼,這小廝看著眼生,應當不是自己院子裡的人。
小廝連忙道:“二小姐許是不認得小人,小人王六,平日裡是在廚房裡頭挑水打雜的,方才顧公子著急,正巧撞見了小人,這便讓小人來給二小姐傳個話。”
“那又為何不讓他自己身邊的人來?”
“這小人也不知情,小人只見到顧公子還有晴楓小哥他們,拿這些小人不識得的古怪東西,急急地向後院去了。”
後院?還拿著古怪的東西……紀芙茵忽然想到了上次,趙奕辰曾說會想法子幫忙解決掉後院怪事,方才又將顧含謙找了去,難不成是這件事有什麼眉目了?
想到這,紀芙茵便問向那小廝,“顧公子讓你來傳的什麼話?”
“顧公子說他同瑞王爺有法子了,請二小姐速速去到後院的房中。只是卻不可帶上丫鬟,顧公子說,若是純陰之氣過盛,那法子便不靈了。”
讓她去到後院的房子裡面……紀芙茵心中有些狐疑,面上卻不動聲色,擺了擺手,給了那小廝些賞錢,便讓他下去了。
雖說想起後院那處地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可紀芙茵最終還是決定要親自去瞧上一瞧,那小廝應當不至於如此膽大,敢拿顧含謙同瑞王爺來矇騙於她。
見她打算過去,落玉連忙攔道:“小姐,後院那裡邪性的很,小姐當真要自己過去?”
“無妨,左右也出不了咱們這府裡頭。我若是過了一個時辰還不回來,你們便去找夫人,帶上人去後院尋我。”紀芙茵笑著同那擔憂不已的二人說道,“說不準這次,瑞王爺同顧公子當真有了什麼可解決的好法子了呢。”
將落玉同青梅留在了院中,紀芙
茵獨自向後院走去,快要走近那裡的時候,四周便變得格外寂靜了起來。這也難怪,自打那怪事接二連三的發生,紀府就極少有人願意接近這裡的了。
一走進後院,裡面更是靜悄悄的,由於長久不曾有人來過這裡,地上的落葉鋪了薄薄一層,看起來竟有種說不出的蕭索淒涼。
先前堆起來的,並不高的青石板轉,被人挪開了一些,跨步便能走進去,原本緊閉著的房門也是敞開著的,看來裡面像是有人的樣子。
“顧公子,顧公子?”紀芙茵不疑有他,跨過青石板轉,走進那房間裡面,被空氣中飄揚地灰塵嗆地咳了兩聲,卻驚訝地發現,這屋子裡面並沒有顧含謙等人的身影。
就在她意識到不妙,正打算原路的返回的時候,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關上,並鎖了起來。
“什麼人?!”紀芙茵冷叱一聲,再伸手去推那房門,已經是紋絲不動了,透過薄薄的門縫,只看到外面一抹豔紫一閃而過。
紀芙茵的眉心緊緊地擰了起來,她沒想到竟然真的會有人這麼大的膽子,利用顧含謙,甚至是瑞王爺的名義將她給騙了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紀芙茵安慰自己,只需要再等上一個時辰,若是落玉她們見到自己遲遲未歸,定會帶人來這邊找到自己的。只是……期望在那之前,自己不要莫名其妙變成一具屍首就好。
用帕子擦去凳子上的灰塵,紀芙茵坐了下來,先前還不覺得有什麼,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種詭異的感覺又爬上了自己的後背,似乎在這房間裡,就在此刻,正隱藏著什麼……
她四下打量了一遍,這並不大的房間很輕易便可以用視線搜查一遍,最終,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張**。
難道說……紀芙茵走近那裡,蜷曲手指,扣了扣床板,果真!從那敲擊的聲響便可聽出,這床的下面似乎隱藏了什麼。
穩了穩心神,紀芙茵用手輕輕托住床板的邊緣,雙手用力一拖——床板竟被她給託舉了起來,下面居然露出了一條密道!
潮溼沁涼的風從密道里面飄了出來,紀芙茵猶豫了片刻,握緊了袖中藏著的短劍,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密道的牆壁和臺階都是用古老的石板製成,上面長滿了厚厚的青苔,竟像是千百年不曾有人來到過這裡一般。
這處密道究竟存在了多久,又是通往哪裡呢?紀芙茵小心翼翼地一手攥緊袖中的短劍,一手緊緊扶住佈滿了青苔的牆壁,向下走了約莫十幾米,臺階處便拐向了一旁。
走過去,紀芙茵一怔,原以為這密道盡頭會通向某個出口,沒想到……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一座相當大的牢獄。
粗粗的鐵柵欄足足有嬰兒胳膊粗細,密密麻麻,像最堅實的鳥籠。
紀芙茵一時間有些想不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犯了什麼樣的過錯才會被關在這般暗無天日,又密不透風的地方。
“你便是她的後人?五百年已過,封印已破,要何時才按照約定放我重見天日
?”
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魅惑聲音忽然自角落處傳來,紀芙茵一個激靈,攥緊了短劍,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於是便同那雙金色妖冶雙瞳對了個正著。
對上那雙怪異卻分外妖冶魅惑的眼睛,紀芙茵怔了一下,“你是何人,為何會被關在這裡,又是誰將你關在此處的?”
牢獄裡的男子聽她這樣問,線條硬朗而清晰的脣角有些戲謔地挑了起來,殷紅的舌尖輕輕探出脣角,舔舐。那動作就像是……一頭美豔到了極點,卻又危險到了極點的猛獸。
在等他再次開口的時候,紀芙茵已經將他給打量了個清楚。
男子坐在角落一處,堅實的手臂慵懶地環在胸前,一頭長長的墨髮垂在腰間,五官硬朗而深邃,鼻樑高挺,兩顆尖尖的虎牙,在他露出那戲謔笑容之時,從那薄脣之間稍稍探出,一雙金色的眸子美到讓人禁不住暗暗讚歎。
這是個極好看的男子,只是他給她的感覺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金色的瞳孔,雖然美豔無雙,只是……當真會有人類生出這樣的眼眸來麼?
“我嗅到了。”
男子開口,卻並不是回答她的任何一個疑問。
“什麼?”紀芙茵禁不住追問道。
“你的味道,跟她很像,你是她的後人吧。”男人直直地看著紀芙茵,眼眸微微眯起,“你的身上,一定有一處鳳凰印記。”
紀芙茵一驚,“你是如何得知的!?”
“天定鳳命,永遠只會出現在同一支血脈當中,母女相傳,卻不會代代都出現。”男子開口,面色冷峻了許多,“我便是在五百年前,被你的祖先封印在此處的豹妖。”
“豹……妖?!”怪不得,怪不得他的長相竟會如此怪異,怪不得方才一見到他,便覺出了他的異樣,紀芙茵立即想起了什麼,“所以你懷恨在心,便殺了那些人?!”
男子笑了起來,“若不那樣做,你如何會注意到此處?”
紀芙茵抿脣,盯住眼前的男子,隨時準備將袖中短劍拔出。
“你無需如此緊張,你的祖先並不是我的仇人,相反,卻是我的恩人。”男子正色道,“我叫做莫離,原身乃是一頭黑豹。”
“我的祖先,是你的恩人?”紀芙茵並未輕信,“既然是恩人,又為何會將你禁閉於此?”
“小丫頭,這你又怎麼會知道?”莫離一雙金瞳眯起,“千百年前,世間妖物肆虐,凡人驚惶,便不分青紅皁白,將一眾妖物盡數斬殺。恩人她與我乃是摯友,不忍將我交出,便在此處修建牢獄,揚言以封印將我永生封存在此處,那些人親眼見了我被囚禁,這才肯放我一條生路。”
“既是假裝囚禁,那又為何會將你關在此處這麼多年?”紀芙茵凝眉,狐疑道,“千百年前之事,我自然不會知曉,你所言是真是假,我又如何能得知?”
莫離的神情瞬間寒了下去,良久,那寂冷的聲音才又一次在這陰冷的空間中響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