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六皇子出府之前,夫人吩咐了幾名下人,將後院牆角的一叢枯死的薔薇給除了去,再換上新的,那叢薔薇小姐可還記得吧?”
紀芙茵點點頭,紀府後院的確是生著一叢鬱鬱蔥蔥的薔薇,不知怎的生長的特別旺盛,她似乎聽祖母說過,從他們搬進這宅院以來,那叢爬了滿牆的薔薇便已經生長在哪裡了。
“那小姐肯定想不到,在那堆半死不活的花後頭,竟然還藏著一處隱祕的小院子!”青梅說道,“這會兒那些人還在清理著那兒呢,估摸著明兒不到晌午就能將那些花藤清除,就能進去那個院子裡面瞧瞧了。”
“這倒還真是稀奇。”紀芙茵登時也生出了幾分好奇心。
最先搬來這裡的,是祖母同已經去世的祖父,一連三代人居住在這裡,竟然都不曾發現過後院還有一處隱蔽的院子。
只是,怎的前世直到自己進宮,也都不曾有人察覺到那一處地方呢?紀芙茵有些狐疑,隨即便也想明白了,前世母親早早便去了,哪裡還有找人清理花藤的機會。
紀芙茵笑道:“趕明兒等他們清理出來,可是要好好看看裡頭才是。先前我可是聽祖母說過,這樁宅子可是已經有不知道幾百年的歷史了,最初擁有這樁宅子的人是誰都已經無從考究,說不定最初的主人還真的在裡面藏了什麼寶貝呢。”
青梅同落玉自然是連聲附和,時間一晃便到了次日,左右閒來無事,紀芙茵便帶著早已經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二人去到了後院。
原本那些盤根錯節的藤蔓都已經被處理掉了,後面果真露出了一個院子,門是敞開著的,也並不大,只是再普通不過,甚至是有些簡陋的,用木板拼接起來的門。
青梅推開門,主僕三人走了進去,紀芙茵粗略地打量了一下,這院子果真小得不起眼,也難怪那麼多年都不曾有人注意到過這裡。
院子中央有一套破損了的石頭桌椅,再裡面便是一間普通的房間。進去之後,裡面除了一張空蕩蕩的木床和一張桌子,便再也沒有什麼了。
“就只是這樣而已啊……”青梅有些失望。
落玉察覺到了一旁的紀芙茵有些不對,小心翼翼地開口,關切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紀芙茵眉心微蹙,聽落玉這麼問,搖搖頭,“許是這裡太髒了,總覺得有些不舒坦。看也看過了,也沒什麼稀奇的,咱們還是回吧。”
落玉二人不疑有他,又緊隨著紀芙茵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紀芙茵才覺得方才那怪異的感覺慢慢散去了。
方才在那房間裡面的時候,也不知是怎麼了,就是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彆扭,從那裡面一離開,竟就好了許多。
這處院子著實偏僻,又空餘了那麼久,總給人一種沒什麼煙火氣的感覺,紀夫人也是想不出用它來做什麼,就只是吩咐人將那打掃了一遍,就再也沒有理會了。
本以為這不過就是一個平常的小插曲,豈料就在那處院子被發現之後的第二天,負責在那院門前
栽種新花草的下人便無聲無息地死了在一叢雜草旁。
死人並不是什麼蹊蹺的事,蹊蹺之處在於,紀夫人找了大夫,看過了那下人的屍體,大夫竟聲稱,死者是被震碎了心脈而死的。
聽過這死因,紀芙茵詫異,“震碎心脈?這怎麼可能,他不過就是一名下人,如何能識得武藝高強到,可以不留半點外傷就能夠將人心脈震碎的高手?”
“可大夫的確是這麼說的。”紀夫人飲了口清心火的茶,面容當中隱隱有些憂慮。
“許是那大夫看錯了也不一定,娘你莫要太過擔心了。”紀芙茵寬慰母親道,“咱們府裡向來守衛森嚴,怎麼可能有那些個可怕的賊人進來胡亂殺人?”
話雖這麼說,可紀芙茵的心裡卻也還是有些不安,先前進去到那院子之後,那種怪異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好好寬慰了母親一番,見她不是那麼憂慮了,紀芙茵才起身離開,可心裡卻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誰都有想到,只是過了短短的兩天,一名偶爾路過那裡的丫鬟,屍體在次日清早被負責打掃的下人所發現。而造成那名丫鬟死亡的原則,也正是心脈被震碎……
一時間,紀府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個莫名死去的人會是自己。
見父親母親因為此事而愁容滿面,紀芙茵沉吟了片刻,道:“爹爹同顧將軍交好,不如爹爹去請將軍幫忙調動些武藝高強的人來,先將咱們府裡徹底搜一遍,再將紀府圍個密不透風,要是那人是存心想要同我們紀府過不去,想必總會再一次出手的。”
“芙兒說的不錯,雖說這法子可能太過招搖了一些,卻也總比就這樣坐以待斃的好。”紀夫人試探地看向了紀雲豪。
紀雲豪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麼其他的法子,便也只能姑且一試了。
顧輝凡是個爽快人,聽聞此事之後,二話不說,立即便將調了百名武藝高強之侍衛隨紀雲豪回到了紀府。
將紀府上下搜查過一番過後,既無發現有什麼人隱藏在裡面,也沒發現什麼可疑之人,之後那百名侍衛便埋伏在了紀府內外,日夜都有人仔細盯著紀府安危。
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紀芙茵也千叮嚀萬囑咐落玉同青梅她們,萬萬不可單獨在府內走動。
一時間,看似平靜無波的紀府,內裡卻像是有一張沉甸甸的網,重重地將每個人都積壓在裡面,空氣似乎都壓抑到近乎凝固。
紀芙茵坐在窗前,心不在焉地逗弄著籠裡的鳥兒,卻忽然見青梅走了進來,說是顧公子來了。
青梅話音方一落地,顧含謙那修長的身形便談進了房裡,眼底仍是含著一抹溫潤淺笑,似是這世間從來就沒有什麼可以令他慌亂的。
紀芙茵輕抬手指,腿上掛著銀鏈的鳥兒便撲稜稜飛回到了鳥籠上,她抬眸看著顧含謙,調侃道:“這個時候跑來紀府,顧公子竟是不擔心被那神祕殺手盯上?”
這些日子,紀府的下人接二連三的神祕死亡一事,不知怎的被誰
給傳了出去,平日那些個巴結紀雲豪的大臣們,這些天竟一個個都約好了似的閉門不出了。
“我又不是那般膽小之人。”顧含謙笑了笑,在紀芙茵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自袖口掏出一柄短劍,放在了紀芙茵面前,“我是專門來給你送這個的。”
握著那約莫比自己手臂略短一些的短劍,那沉甸甸的重量有種讓人踏實的感覺,稍一用力將劍刃抽出,銀白色的刀鋒泛著清冷的寒光。
這短劍的模樣很是古樸,不起眼到就算將它丟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可將那刀鋒抽出之後,感受到那利刃所溢位的森冷寒氣,紀芙茵便可以斷定,這柄短劍絕非凡品。
“顧公子好生捨得,這劍若是我的,我定不會捨得這麼輕易就送給了別人。”紀芙茵將劍小心插回劍鞘,握在手中,很是有些愛不釋手。
“不是若是,它從現在開始就是你的了。”顧含謙面帶微笑,“府上之事,我也是從父親那聽聞的,既不能時刻守在紀府護你周全,至少也要送你一樣護身的東西。”
紀芙茵收了那劍,“只不過是將它送來,顧公子大可不必親自跑一趟,你不擔心,將軍未必不會擔心。”
顧含謙只是聽了,薄脣輕輕上揚,溢位一抹溫潤和煦的笑意。他若不是親自來看看,親眼見到她完好,他又如何能放心的下呢。
“幾位皇子就要帶兵出征了。”顧含謙開口說道,隨意便將方才那話題給岔開了過去。
紀芙茵怔了一下,才意識過來他說的是前些日子,趙洛之以及其他幾位皇子被召回宮中一事。
“你是如何知道的?”
“自然是因為我爹是顧將軍。”顧含謙笑了笑,“此次帝君用意眾人皆知,幾位皇子所安排的路線以及如何擺兵佈陣,先前都是請教過我爹的。”
“那麼,你覺得誰的勝算會更大一些?”此話一說出口,紀芙茵立即覺得有些不恰當,背後議論皇家之事,可是最容易招來禍端的。
可若是不打探個清楚,她的下一步又沒法貿然進行。
幸好,顧含謙像是並不擔心這些,說起來也很是坦然,“十三皇子和六皇子的謀略倒是不相上下的,若中間不發生什麼意外,這兩位皇子究竟誰會勝過誰一截,我也是不好判斷的。”
十三皇子……紀芙茵握住溫熱的茶盞,一個略有些模糊的影像浮現在了眼前。
趙寒逸,十三皇子,生了一張同趙洛之不相上下的俊逸面容,文韜武略絲毫不輸給趙洛之,可惜卻偏偏是個病秧子。聽聞他小時候身體還是個強壯的,慢慢大了,卻長成了一個多病之身。
在前世,十三皇子便是在這時候不久便染了重病去世的,當時所有人都說十三皇子是自己身子弱,才染了重病。可現在細細回想起來,他的病,怕是同趙洛之母子脫不了干係。
紀芙茵裝作一副好奇的模樣,問道:“我聽聞那十三皇子是個體弱的,此次去到西北那苦寒邊境,又是要去作戰,他可受得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