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綁架多半是虛驚一場。
但如今看來,這好像與傳說中的綁架差別還是有那麼點大的。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姑娘,我從他們手中救走了你,你可高興?”陰冷的聲音鑽入耳朵,那女子似冰的手指撫摸著點點的臉頰,像是巨蛇吐出的信子,在她臉上來回移動。
點點驚恐難耐,奈何被縛於一粗木上,又被紅蓋頭蓋住了臉,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看不見。
點點強壓下心中的惶恐,順著她的話道:“你救了我,又想做什麼?”唯今之計,只有先摸清楚這個女子的目的,然後儘量拖延時間,等楊曦和溫靖尋來。
“呵呵,你這姑娘倒是有趣。”她輕聲嬌笑,奈何音色裡的陰氣太重,讓人聽得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我請過不少客人來,你倒是第一個這般坦然的。”
廢話!像你這般“請人”沒嚇死都算好的了!
女子手指離開了點點的臉頰。
點點聽到倒水的聲音,片刻那女子端了杯茶過來:“來,你先喝杯茶,解解渴。這天氣慢慢熱起來了,行了遠路定是非常辛苦。先歇一歇,待我將這事與你慢慢道來。”說著就要去喂她。
這茶點點哪裡敢喝,只能與她虛與委蛇道:“唔,我現在到是不渴,只是姑娘這般急的將我‘請’了來,不知姑娘是否要我幫什麼忙,若是在能力範圍內,洛點點定不推脫。”
“呵呵,洛點點。妹子這名兒也同你人一樣有趣。”
點點咬牙忍了怒:“多謝誇獎。”
那女子也不強求,將茶水放了,徐徐道:“小婦人沈惜若,以前本是個賣酒娘,嫁了人,和相公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後來相公上京趕考。我便帶著孩子繼續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可是那賣酒的生意有一天做不下去了……呵,所以就換了營生的行當。而今做的是說媒這活兒。
“說起來,正趕巧,今天點點妹子剛好碰見了我說成的兩樁婚事。方才在那高臺之上,正是今天的兩位新娘子。她們唱的,可都是我教的,點點覺得,她們唱的可還好聽?對了,她們的妝也是我親手給畫上去的,你可還瞧得清楚?覺得她們美,是不美?”
這番話聽得點點毛骨悚然,想到那個在自己腳下骨碌碌轉了一圈,對著自己陰惻惻笑的腦袋。
她胃裡一陣**,難受欲嘔。
“呵呵,看來,妹子定是對那場婚禮
印象深刻,姐姐我深感欣慰。”她頓了頓,又道,“而今,我見妹子風華正茂,長得甚是討喜,一個開心,便也想給你做你樁媒,你說好是不好?”
“做……做什麼媒?”點點強作淡定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哎,瞧我這糊塗,竟忘了這茬兒。”沈惜若挑起了點點的下巴,森冷道,“小婦人雖是媒人,但卻只給閻王做媒。”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
點點困難的嚥了口口水,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有史以來的最大威脅。她腦子急急轉了兩轉。
心道,不能直接拒絕她,要不然,她一個不高興,指不定讓自己連閻王的新娘子都做不成,直接做了閻王的顧客。
點點斟酌了一下言語道:“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領了。並非我不願讓姐姐做這一樁媒,而是我已有婚約在身,我未來夫婿,正是方才在我身邊的白衣男子。我這般身份,嫁給閻王,恐怕不合禮數。而且,我……我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點點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
沈惜若聽了這話,久久不語。
點點看不見她的表情,有些不安:“姐姐,如今這婚事沒有定下來,這樣早早將紅蓋頭蓋上,這……”
“呵呵呵呵,妹子機敏,這是想法子誆我呢。不過,既然你人已在這兒,讓你看看又何妨。”說著,便揭開了點點的紅蓋頭。
屋子裡昏暗異常,沈惜若站在她面前,眼中帶笑,卻笑得虛假異常。點點看見沈惜若的第一眼有點被嚇到。
這個女子瘦得只有一副骨架,膚色蒼白近乎透明,脖子上血管的顏色看得清清楚楚。而在她身後,有一個粗鐵做的牢籠。
那牢籠之大,幾乎佔了半個屋子,更讓點點詫然的是,那牢籠中竟還鎖了一個穿著華貴的男子。男子昏迷不醒,渾身上下似有傷口。他手腳均被鐵鏈鎖住,若想逃跑,恐怕難於登天。
看點點這副瞠目結舌的模樣,沈惜若一聲冷笑:“讓妹妹見笑了,此乃外子。”沒給點點多少遐想的時間,她又道:“男人,都是負心薄情的東西,妹妹聽姐姐一句勸,萬不可對男人動真情,否則傷情傷神,可得毀了自己。”
“今日閻王爺剛娶了兩房夫人,姐姐心疼妹妹,不想妹妹過去了受冷落。等姐姐挑個好些的日子再送妹妹過去。至於你那紙婚約,還是廢了吧。我瞧你那夫婿非富即貴,這樣的人,遲早有一天會負了你
,不如早點了斷,省得以後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那……於是乎,就是去給閻王做新娘子,這樣了斷麼?”點點一個沒忍住,將心裡話說了出來。她本以為沈惜若聽了這話或多或少會有些怒氣。沒想到沈惜若只是呆了一下,悽清一笑。
“若能這樣了斷豈不是最好?若有一天連這樣了斷也不行……”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聽得點點很是茫然。
沉默了半晌,沈惜若突然動手解了綁在點點身上的繩子:“妹妹這脾性甚好,姐姐不用擔心你給我添亂。你只需知這屋外是設了五行遁甲之陣的,上次有人走進去,不一會兒我就看見一灘血水流了出來。我知道妹妹是聰明人,其他的不用姐姐多提點什麼。”
她將金絲線往手裡一卷,盯著點點笑了:“最多也不過在這裡住兩三日光景,妹妹不要同姐姐客氣。要什麼,可儘早說。”
點點撐起來的笑容異常苦澀。
“竟都是傀偶。”溫靖環顧了一眼周圍四分五裂的殘骸,面色有些難看,“大意了。”
楊曦默了半晌道:“擄走點點的人即可往鎮外走,又可往鎮裡走。我們被這些東西纏住之時,沒甚留心,如今只有暫時分開,往兩個方向尋人。溫兄你往鎮外,我向鎮裡,明日午時依舊在這裡碰頭。可好?”
“恩。”
沒有多餘的語言,殺手的執行力自是一等一的。
待溫靖離開一會兒之後,楊曦“啪”的打開了摺扇,兩名黑衣人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身邊,躬身道:“主上。”
“往哪邊走的?”
“東南。”
“嗯。”真有膽子,竟敢在他眼下虜人。看來,最近他做人確實做得太過仁慈。
“主上,還有一事要稟。”
“說。”
“趙家鎮外集結了一隊官兵。”
“那些廢物不必理會。”沒再多停頓一秒,楊曦便消失了身影。
可是……主上,官兵是往東南方走的……
黑衣人甲望了望自家主上飄然而去被背影,哪裡還追得上。
“主上剛才那副樣子好像是在生氣吧。”
“大概是因為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被擄走,感覺傷自尊了吧。”
“不像啊……”
“難道你以為主上是在擔心洛點點?”
“肯定是傷自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