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字型多變,以前的書字恭正筆直,筆鋒清秀淡然,猶如獨立一舟,映在水墨山水中,心靜自然。現在猶如行走陡坡,宛若面臨險境,嫵媚中縈繞著脆弱。”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劉靜一驚,眼角掛的眼淚還來不及擦,反身就看到沉著臉色的歐陽謹。
桌面上的紙張被拿了起來,歐陽謹看著墨跡暈開一片的紙張,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眼神裡掠過一抹戾氣。
“還給我。”劉靜深吸了一口氣,平緩呼吸,沉聲說道。
“……”
歐陽謹冷哼了一聲,怒火中燒,在他的面前思念別的男人就罷了,連眼淚都流了下來,還不知悔改的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他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起了火焰,冷冷的說道:“你就這麼點本領?!一受打擊就淚眼蒙朧,獨自垂淚嘆息,連眼前的物象都看不清了,這個樣子怎麼對付我?”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你想笑就儘管笑吧!我是懦弱無用,沒什麼本事,只會哭,行了吧!!!”劉靜眼睛裡聚滿怒氣,大聲吼道,委屈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流了下來。
“我的王妃,咱們現在正處新婚期,我怎麼會笑話你,疼愛你還來不及呢。你既然要為他守身,就倔強點,別給我掉落珠子,我保不準會做出些什麼事來。”看著她委屈中帶淚的模樣,歐陽謹又心疼又氣惱,想伸手去擦,伸到半空中又停了下來,心裡強調自己不能對她太好,越來越放肆了。
“我就要哭,怎麼了。”劉靜繼續凶狠的說道。
“……”歐陽謹悶不吭聲,緊緊抿著嘴脣。
“嗚嗚嗚!”還真哭起來,聲音淒涼般的哀嚎,剛開始像是野獸悶悶的嘶吼聲,緩慢的越來越大聲,帶著濃重的鼻聲大聲哭,瞬間整張臉都溼噠噠的了。
“還給你,別哭了!”歐陽謹陰鬱凝聚更深了,他濃眉深皺,冰冷的聲音帶著一抹溫和,僵硬的說道。
“……”劉靜撇過臉去,也不接那張紙,任眼淚劃過臉頰,順著秀髮,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你不要得寸進尺,本王的容忍度是有限的。”歐陽謹傾身上前,兩人貼得很近,他的眼睛直逼著她的眼睛,濃濃警告道。
哪知,劉靜根本就不買他的帳,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練成的,對他這種壓迫力早就免疫了,她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哀嚎。
“你這個女人!真是吵死了!”歐陽謹火大的拍一掌在桌面上,只見桌子啪啦一聲,木屑直直往下掉,梨花木桌被震成了兩半。劉靜本能捂住耳朵,抬眸憤怒的看了他一眼,帶著冰冷的仇視。
“……”還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歐陽謹憐惜之情又化作了怒火,唰唰的向上升,他恨恨的靠近她的臉龐,近到鼻息間能聞到各自己的氣息。
“滾開!”本以為這樣她會害怕了,劉靜氣息粗重了些,聲音冷冷的,不帶絲毫情緒。
“
……閉嘴!”這次歐陽謹沒有退開,他冷聲喝斥道,微微咬住脣,抿了一下,像是下定很大的決心般,又近了幾分,然後雙手快迅的擁牢她的肩膀,柔軟的脣就貼了過去。
“滾!”她感受到他的脣瓣就這麼貼著,帶著樹木清草的味道,她身子沒有掙扎,眼睛驀然瞪大,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和仇恨,嘴脣間冷冷的溢位一個字。
“我想咬你。”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那一次嚐到苦頭之後,心裡害怕之餘,還有些膽顫心驚,若是真讓她失了身去,她會不會真就那麼死去了。他不敢拿她去賭,原來在她還沒有看到他之前,他就很喜歡很喜歡她了。這種喜歡,讓他難以自拔。
“咬你個頭!”她心裡矛盾,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張謹風的話,想成大事,要有識時務為俊傑的功夫,腹中藏計謀,等待機會,伺機而動。她與他的距離,不能靠得太近,也不能原地不動,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能深入敵心,誘敵入翁。
“在想什麼?”看著她沒有拒絕,沒有反抗的面目,他微微感到驚訝,眼睛忍不住對上她複雜的情緒,溫和的問道。
這種情況之下,還能神遊天外,不是想著別的男人,就是在想著怎麼對付他。
“……”她沒有回答,冷冷的怒視。
“嗚嗚嗚!”緊接著,他的吻猶如狂風暴雨般猛烈的落了下來,既然她這麼恨他,那就繼續恨下去吧!
脣齒糾纏,她被動的接受,帶著欲拒還羞的抗拒,眼睛裡滿是矛盾。他攻城掠地的侵略,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情況,心裡瀰漫了憂傷,越是憂傷,吻得越是激烈,像是真要把她咬進腹中,狠狠的吃掉般,帶著野獸的凶殘和冷酷。還有一抹,她看不見的憂傷。
“疼,疼。”她輕輕掙扎了幾刻,感受著他滿身戾氣,心裡有些不安。也不知道這種不安緣於何處,只是覺得在心頭地邊的擴大,漫無邊際的漫延。
“你也會痛?!本王快要痛死了。”歐陽謹恨恨的咬著她的嘴脣,冷聲說道。雖然表情像是狂風暴雨的前召,可是擁住她肩膀的手臂慢慢的放鬆了下來,吻住她脣邊的嘴巴也停止了親吻,還象徵似的安慰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帶著滿是心疼的眼神。
“出去!滾出去啊!”劉靜突然大吼起來,情緒極不穩定的高漲著,像是受了很大刺激,被吻紅的脣在說完這幾個字後,就噁心的吐了起來。
“……你怎麼了?”歐陽謹被驚住了,愣了幾秒後,關切的問道。
“你他媽的太噁心了,我想吐啊!滾!”她又叫了幾聲,很是不耐煩,眼神裡掠過厭惡的情緒。
“你好好歇著,我晚上再過來看你。”他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有些被傷著了,她的眼神像利器一樣狠狠在他心口剜了一刀,心裡的疼痛攪著痛,難受極了。
“滾滾滾!”她還在吼,聲音大的似雷鳴閃電,直到他邁步走了出去很遠很遠
,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背影,她才抬起頭來,自虐般的用手砸在粉牆上,一拳又一拳狠烈的揮打著。
原來那股不安來自於她的心靈,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啊,哪怕別人嚴重的傷害了她,她也只是一味的逃避,一味的遺忘。在她的心裡,她有恨過歐陽謹,可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當真正要面臨的時候,她猶豫不決了,甚至竟然還感受到了他的痛苦,這叫她怎麼辦,難道真的是心太亂了嗎?
她痛苦的反覆想著該怎麼辦?退,還是要繼續退步,引敵深入,又不能讓他得寸進尺,表面上退讓,實際在前進,緩慢的形成一個蜘蛛網,等著他進來她的陷阱,再狠狠的反攻。
她又在心底對自己說了幾遍不能心軟,絕不能心軟,一定不能心軟,那抹悲傷的情緒還是化解不了。她只有轉移視線,讓神志分散,不再在這上面糾結,心裡就會好受些。
就這樣呆呆的傻坐了很久,她的心神緩慢的移到飄落在地的紙面上,彎腰躬起身子拾起那張紙,然後將她放在雙膝間,用手擦了擦上面的塵屑,眼神又逐漸飄乎遠處。
“劉靜,我為你作了一首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王安忐忑不安的說道,眼睛亮晶晶的。
“你念念?什麼詩啊?寫得不好,就不喜歡。寫得不錯,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劉靜嘴角揚起,調皮一笑,眨了眨眼睛。
“啊?也不是一首詩,就是一段話。寫得也不好,你這樣一說,我有點不好意思念了。”王安臉頰微紅,眼眸緩慢的垂下,吶吶的說道。
“好吧!只要是你寫的,我都喜歡。”劉靜傻笑,腹中直罵王安是個笨蛋,只要是她說的話,他都當真。
“嗯!我念了。”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來,低頭輕聲唱道:“我在這裡遇見你,我的心像墜入深深的湖水裡。湖水划動,蕩起微微的漪漣。
我在這裡遇見你,你溫暖的笑容印在我心裡,輕風微動,吹起你的髮絲,揚起我的情。
我在這裡遇見你,你的眼睛亮過繁星,好像在說一眼萬年,我等到了你。”
“呃,你好肉麻哦!”劉靜認真的聽著,完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了。這個呆子,學理科的人什麼時候會作詩了?真是個呆子。
“你不喜歡?”王安靦腆的問道,眼睛認真的看著她。
“沒有啦!詩寫得非常非常好。我確實等到了你,等了好久,好久。就像我們的名字一樣,天生一對。王安,劉靜,是不是很和諧?王安和劉靜,一生靜好、安之若素。”
“一生靜好、安之若素。好像真的很好……”王安點點頭,頓時笑了。
那一世是誰許了誰一生靜好、安之若素?
這一世又誰來給誰一生靜好、安之若素?
我在這裡遇見了你,我仍然是我,你也仍然是你。可是你沒有像以前一樣說:我等到了你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