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在他笑得起勁時,眼皮子微抬,朝窗外的方向瞥了一眼,也只是一眼,窗外的人身形微動,像是感受到銳利的目光,不自在的僵立片刻,須臾,靜悄悄的轉身離開,正如靜悄悄的來般,不帶走一片雲彩。
“哈哈哈!你給點鼓勵啊,有的時候我挺喜歡別人誇我的。”感覺劉靜的思緒飄浮,張謹風的笑容緩慢斂起,撇了撇嘴,有些不滿的說道。
“……”
劉靜很不捧場的悶不吭聲,他只好繼續進入正題,認真的說道:“你為什麼會喜歡‘小白臉’?你為什麼會堅定不移?你為什麼會愛慘了他?你為什麼如此執著?你是為他而活嗎?你經商是為了什麼?你努力生活是為了什麼?在你迷茫的時候,多問幾個為什麼,仔細的想想初期,你的心就會慢慢平靜下來。我認為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是偶然的,每件事的發生都有它的因果。你和逍遙王的糾纏也不只是逍遙王一個人的錯誤,一定是你這個醜女人在思想、語言或是行為上,做了某種**的舉動,所以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劉靜的眼睛又眨了眨,像是有些贊同他說的話。
“你為什麼不說話?沉默是代表贊同?!”張謹風想起前陣子她身體不舒服過,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脈,仔細確察一番,沒發現什麼特別症狀,他又極為有責任心的抬起她下鄂,看了看舌頭和麵像等,才緩慢的平靜下心來了。那日真的是他多疑了?她一直都沒有生病。
“幫我!”在他做完一系列動作之後,她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聲音很飄浮,像是在遙遠的天邊飄來,卻又異常的堅定。
“……”張謹風啞然的瞪大眼睛,有點懷疑耳朵出了幻聽,剛才真的是她在說話嗎?怎麼如此空靈?她肯定幾天沒吃飯了。
“看你瘦的,我都有點心疼了。其實我這幾天的日子也不好過,居然被逍遙王的手下算計了,那廝真毒,把我迷昏就算了,居然居然還不餵我吃飯。看我下巴瘦的,快要和你一樣尖了。”張謹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委屈的嘟著脣說道。為了顯示自己肥嘟嘟的娃娃臉也清瘦不少,還故意的扁著嘴,將肥肉肉都凹進去,無恥的賣萌著。
“幫!”劉靜沒有理會他喋喋不休的嘮叨,淡淡的嘆了一口氣,眼睛直視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我真的很命苦呢!你都不心疼我一下,要知道自從遇見你之後,我一直都在倒黴中,既使要人家賣力也不出點出場費?真是小氣巴巴的。”張謹風感覺到她的聲音瞬間有氣無力了,似乎不太想跟他說話。他也就不裝蒜了,不過找人辦事,總得出點報酬什麼的,只要是她給的,他都會欣然接受的。
“……”劉靜就這樣看著他,又沉默了。
“呃,我要求很高嗎?非常高嗎?非常非常高嗎?我怎麼覺得我幫你做事,像是我在求你一樣?你這態度,真讓人超極不爽。”張謹風眼睛斜斜的瞥了一眼,撇嘴說道。
“……”劉靜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個勉強的
笑容。
“好了。我幫你!本太醫幫你了!看你這麼熱情如火、感激涕零、感恩戴德的求我幫你,我就勉為其難幫你一把了。不要太感動哦!”什麼表情,難看死了。張謹風冷哼一聲,表上樂意至極的說道,心裡暗自鄙視自己。人家沉默不語,他就交卸投降了,好歹攻城池略一番,撈點什麼蝦米好處,才肯動動手指頭幫忙的啊。哪有自己這樣的便宜的賤賣的……真是問天無語,一把心酸淚暗自流啊!
廂房的另一邊,藍司單膝著地,氣息沉穩,低頭恭敬對背手佇立的男子說道:“張太醫在與王妃交談,好像要帶王妃離開,王妃沒有同意!”
“嗯。”逍遙王淡淡的嗯了一聲,身形未動。
“張太醫還掀了王妃的蓋頭……”藍司又接著說道,突感一股寒氣逼來,便截然而止,垂頭不語。
“……”
“王爺,需不需要藍司將張太醫請出去?”幾分鐘後,藍司想了想,詢問的說道。
“不用!張太醫在那兒幫本王開解王妃是件好事,王妃暫時需要一個能談心的人。”逍遙王搖搖頭,冷聲說道,淡漠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是,今夜是王爺的洞房花燭夜,張太醫此種做法,客觀上來說於理不合,有礙王爺聲譽。”藍司微微皺眉,輕聲說道。
“嗯。約莫半個時辰後,你將他揪出來,且看著辦吧!本王想幾天之內不用看見他。”逍遙王斟酌了片刻,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說道。張謹風陪劉靜聊天不算件什麼大事,他逍遙王豈是拘小節之人。可是張謹風唯一不該做的是取了劉靜的紅蓋頭,那是他的專權,何是輪到他那個外人來替代了。
“是!”
“王妃今日心情如何?她可曾開口說話?”逍遙王說完,停頓了一下,又淡淡的問道。
“……”藍司身體微微抖,緘默不語。王爺想聽什麼答案,恐怕這句話不是問自己,此時他唯一做的就是低頭沉默。
幾分鐘之後,沒聽到任何聲音。逍遙王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退下吧!”
“是!”藍司恭敬的答道,然後迅速退去。
歐陽謹緩慢的轉過身,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心思千萬重,深邃的眼眸流過複雜情緒,沉思了片刻,還是朝新房靜雲居走去,與其疑步不前,不如勇敢面對,若是錯了,那就將錯就錯。
靜雲居是逍遙王為劉靜新建的房子,自古有楚王愛瘦腰,宮中多餓死的成語典故,愛烏及屋之舉多不甚數,像逍遙王這般別出新裁在房屋建築上花費功夫不在少數,可是他花的心思,也是眾多數之中的獨一無二的。
黃金屋兮,裡面有我的顏如玉兮……
他的黃金屋不是金屋藏嬌,而是氣勢磅礴的靜候著——風雨欲來。
靜雲居屋前剛剛扔下的種子,待到深秋時才能看到橙黃橘紅,紅裝素裹。但此時觀水觀池觀花也是好時節,精緻小築,鳥語花香,亭臺樓屋的佈局和假山池塘的映襯,一筆一劃都如
圖畫存在般,就連門窗都做到了細緻的講究,簡樸中盡顯闊達,光影的採納別具匠心,宛如臥聽風雨聲, 鶯飛燕歸來,懷抱嬌美妻,心裡自開懷,多美的人生啊!
歐陽謹輕輕推開了梨花木門,眼神追隨著一抹紅的嬌豔女子,只見她木然的坐在紫檀花木**,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面頰,看不清什麼表情,可遠處遙遙望去,便覺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直逼而來,讓人微微眯起眼睛,很是愜意、舒服。
也許這就是喜歡吧?就那麼靜靜的坐在那兒,也能讓他心生盪漾。
“我在屋前種了許多橘樹,等到深秋了,就會結滿橘紅色的果實,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歐陽謹慢慢的靠近,靠到還差一步距離就要捱到床邊時,停止不前了。
“……”劉靜沉默,隨著他的靠近,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得握成了拳手頭,緊緊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覺得你為喜歡橘子。還記得你曾吟過一首詩嗎?獨立寒秋,湘江北去,雲中洲頭。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歐陽謹緩慢的吟來,衣袖微揚,眼神裡透著某種嚮往。
“……”劉靜的身體微微縮了一下,像是受到寒氣襲來,身體一冷,緊緊的繃著。
“我當時想,獨立寒秋,看萬山紅遍,應該指的是橘子吧?你那麼愛金子銀子,喜歡橘子也很正常。”歐陽謹的嘴角向上揚了揚,心裡有些好笑,其實這麼說來,劉靜跟橘子很有緣份,有時不怎麼認真的看,她的臉蛋長得像個橘子,很有喜感。
“……”感受到他的溫和淡然,劉靜緊繃的身子微微放鬆了些。
“我們一定要拔弩相見嗎?以後還有千千萬萬個日子,你都要這樣淡視我?唉,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我保不定哪天喝醉了酒,強要了你去。或是等得不耐煩了,蠻橫的就要了你。你又能對我如何呢?”在她快要放鬆下來時,他突然話鋒一轉,溫和的氣息裡多一絲侵略。
“……”劉靜無聲的往牆角退去,剛剛退卻的緊張又冒了出來,額頭滲了細細冷汗。
“還是不肯跟我說話?真是很希望我動用蠻力?看不出來你喜歡刺激!”
歐陽謹輕聲笑了,站立的腳步朝前邁了兩步,劉靜的身子立馬朝旁邊移了兩步,蓋頭下的臉蛋瞬間就紅了,不知是羞紅還是惱紅。
“你會害怕嗎?!”他的身子又朝她靠近了幾許,近到快要貼近面頰時,輕聲問道。
“……”她身子縮成一團,不停的抖動。
“張謹風給了你什麼藥,都可以朝我使出來。我不會怪你的,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你無視我,漠視我。明明很在意守身如玉,還在這裡死撐著,很辛苦吧!”他朝她耳邊呵了一口氣,一隻手緩慢的掀起她的紅蓋頭,嘴上勾起弧度,邪魅的說道。
“別逼我!”她暗自嘆了一口氣,眼睛裡迸出冷冽的光芒,冷冷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