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塵,那個……那個院子是不是亮著燈?”夏雲染盯著不遠處,一座孤獨的小院,小聲問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院子是不是我親生母親的院子?”
“是誰的院子我不知道,但是那院子確實亮著燈。”泫塵老老實實的回答,然後打了一個響亮的哈欠,“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嗯,回去蘊靈石
。”夏雲染點點頭,目光還是盯著那院子,沒錯,那院子就是她母親的院子,此時亮著燈,這三更半夜的,裡面肯定有人,還不是賊,而會去這個院子的,只有一個人——
夏凌峰。
於是她這身體的父親又想不開了,又思念亡妻了?所以現在又來緬懷了?果然是個情深意重的男子呢,只是第二婚沒挑好,就挑了個整天算計人的媳婦,可惜了。
泫塵在夏雲染的點頭之後,已經回到了蘊靈石之中,夏雲染看著不遠處那燈火,猶豫了片刻,就朝著那邊走過去了。
果然,空屋孤燈之中,坐著夏凌峰,手中拿著一支釵子,正在做冥想狀態,連夏雲染走進去了,都不知道。
“父王。”夏雲染儘量用不驚擾人的語氣喊了一聲,“父王,也來這裡了嗎?”
“紫蘭?不,雲染。()”只是一瞬間的晃神,夏凌峰已經回過神來,目光從夏雲染身上再次落到了他手中的釵子上,“你真的和你母親很像。”
“父王,夜深,你應該休息的。”夏雲染用溫柔無比的語氣說道,看著夏凌峰看上去就十分疲憊的臉,“白日裡,你還有那麼多事要忙。”
“我知道。”夏凌峰的一臉倦色之中有了一絲的欣慰,目光終於再一次落到了夏雲染的身上,“你懂得關心人了。”
“女兒以前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夏雲染低眉順眼的說道。
“你這麼晚也睡不著?”夏凌峰沒有繼續那個話題,而是這麼問道,“你也思念你母親了?”
“是思念的。”夏雲染輕聲說,斟酌了一秒之後,讓自己儘量顯得侷促一些,“父王,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今日我、我去了別院。”
“別院?”夏凌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那個十分偏僻的別院,我弟弟,夏磊的。”夏雲染做出鼓起勇氣的樣子說完了話,“我、我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情緒和想法,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晚上睡不著,索性來了母親這裡。”
“別院,不能去
。”夏凌峰果然還是有些不愉快的,“那裡晦氣,而且你弟弟夏磊,你知道他……”
“可是,他是母親的孩子,是我的弟弟,我的親弟弟。”夏雲染情真意切的說了這句話,語速極快的接著說道,“我知道,我不該說的,但、但是母妃對磊兒真的很不好,他生病,還被僕婦指使著做事。他始終是王府的少爺,是我母親的孩子,他不該被這麼對待的。”
沉默了,空氣突然之間就陷入了死寂之中,夏凌峰盯著燭火沒有說話,夏雲染盯著自己的鞋尖兒。
“他終究是剋死你的母親。”夏凌峰半晌終於說出這句來。
“可是,他出生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一個嬰兒,要怪只能怪老天。”夏雲染猛然抬起頭來,“而且,有什麼證據證明就是他剋死了母親呢?就憑別人一面之詞嗎?”
夏凌峰沒有說話,保持著高貴的品質——靜悄悄。
看得出,他不想談這個問題,根據他對蘇紫蘭的感情,能看出這是個認死理,鑽牛角尖的人。
“父王,如果有時間,你和我去別院看看他吧。”夏雲染最後提出了這個要求。
不管怎樣,先埋下伏筆,日後指不定就拽著夏凌峰去了呢。當然也是要先交代自己今日去過的事情,自己坦白,總好過被別人捅出來,她這算不算也是步步為營了?
“再說吧。”夏凌峰只是如此回答,並且轉移了話題,“雲染,涵香是你妹妹,你更應當多親近她的,其實她是個好姑娘,只是性子急了些。”
好個頭啊,父王你眼睛掉地上了吧?只是性子急了些……而已嗎?
“是,女兒知道。”夏雲染也最多是心裡爆發一下,嘴上當然不會多說,夏涵香的不好,只能是一點點的用實際行動揭露出來才是,“不過我告訴涵香我不要三皇子,讓給她,她不信呢。”
“你不要說這句話。”夏凌峰搖搖頭,“之前三皇子與我提起婚事的時候,話裡頭對你的關注不少,加之三皇子今日來的所做所說,他對你分明就……雲染,這件事情,其實我們的靖王府做不了主,只有三皇子能做主
。”
“女兒不想嫁。”夏雲染皺了眉頭,想起下午在結緣寺,宋慕天的行為,她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萬一他真的想不開要娶了她,她該怎麼拒絕呢,“三皇子有心皇位,我不想參與。”
“噓——”夏凌峰一下子反應過激的捂住了夏雲染的嘴,“這話可亂說得?”
“可事實就是,我雖是女子,可不傻……”
“閉嘴,此事不能再說。”夏凌峰呵斥道,見夏雲染委委屈屈的閉了嘴,他嘆口氣,接著說道,“我何曾想參與這些事情,我只想做一個閒王罷了,可聖旨如此,我靖王府終究得被捲入。”
夏雲染沒有繼續說話,父女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父王,我有一個請求。”夏雲染覺得今晚的聊天,不管怎麼說,和夏凌峰的關係又進了一步才對,“還希望父王允許。”
“什麼請求?”
“父王,我知道我母親有兩個鋪子在母妃手中,是一個古董鋪子和一個字畫坊,我想拿回來,學著自己打理。”夏雲染沒有繞彎子,直說了,“我也不小了,也不想整日無所事事。”
“想要自己的體己了?”夏凌峰倒是笑了笑。
“嘿嘿,父王火眼金睛,這都被你看出來。”夏雲染也笑了,“總該學著做事的,雖然古董鋪子和字畫坊都不賺錢。”
反正自己的東西先要回來,怎麼賺錢她再慢慢想,不管在哪兒,不管什麼地位,也不管什麼時代,有錢總是大爺。
“行,明日我與你母妃說說,然後你便去取鋪子的契子,接管鋪子吧。”夏凌峰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答應了。
“父王最好了!”夏雲染一個高興就衝上去抱了抱他,瞬間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道,“對不起,父王,女兒失禮了。”
夏凌峰先是愣了愣,接著笑道:“無妨無妨,我是你父親,本該親近,這許多年,難得一次。”
今夜,父女氣氛融洽,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