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夏雲染睡得正香甜的時候,被一陣聒噪的聲音吵醒了,能在這個時候將她吵醒的,除了泫塵,不做第二人之想,而且理由都十分的統一。
“餓了。”當泫塵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這麼可憐巴巴的望著你,是很少有人能夠拒絕的。
當然,還有如果不給它吃東西,它隨時有把這裡的什麼東西吃下去的可能性
。
“想吃什麼?”所以,夏雲染即便再不願意,也只能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著泫塵,“這兩天我覺得沒有苛刻你啊,不是把你喂得挺好的,怎麼又餓了?”
“吃太飽,精力足,睡不著。”泫塵理所當然的說道,“出來活動,然後我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夏雲染坐起來,使勁兒吸了吸鼻子:“我怎麼什麼都沒有聞到?果然是動物的鼻子比較靈敏是吧?”
“不是動物,是神獸!”泫塵強調,眨巴眨巴眼睛,“走吧,我們找吃的吧。”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在半夜想偷吃東西?”夏雲染無語的問道,“不是我們另闢蹊徑的找吃的,而是要偷吃別人的東西?”
“不是偷吃,是吃東西。”雖然泫塵對於世俗觀念不太明白,但是偷這個字,它還是知道是不好的詞,“你要是不去,那我自己去吧。”
“好。”夏雲染立刻就躺了,反正也沒有人看得見泫塵。
“不行,你得給我收拾攤子。”泫塵蹭著夏雲染的臉,又改變了態度,“你是我的僕人,你得時刻伺候著我。”
於是,夏雲染就被這麼粗暴的拖下床了,整個過程之中,她唯一欣慰的一點就是,至少泫塵還是知道自己的做的事情是個攤子,需要人去收拾。
夜半,夏雲染在靖王府中依仗著泫塵小心翼翼的避開守夜的家僕,終於到了泫塵口中所說的傳來食物香味的地方——
是何玉清的小廚房,正在弄什麼香噴噴的東西,兩個僕婦守在廚房裡面,小聲議論著。
“二小姐最注意身段,這大半夜的吃什麼東西呢。”
“說是玉珍百花羹,用一百種鮮花熬製十六個時辰熬出一碗羹來,吃了美容養顏,我守著這爐子就守了十六個時辰呢,這剛好到時間呢。”
“二小姐可真是會折騰人呢,這十六個時辰,幾乎是兩天呢,她……”
“二小姐一貫如此
。”
“……”
後面就是對夏涵香的抱怨了,泫塵對於那碗如此精心熬製的玉珍百花羹嚮往不已,夏雲染都快按不住它了,但是絕不能讓它就這麼衝出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東西平白沒了,還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子呢。
畢竟現在她的處境也不是多好,能少一個麻煩就少一個,所以還是想想辦法吧。
夏雲染悲催的拖著泫塵的大尾巴,觀察周圍,現在她所處的位置是在廚房後院,後院只有廊柱那裡有一小盞的燈,不算是十分明亮,她在地上偷偷摸了一塊石頭,然後砸向了廚房的窗戶,接著立刻藏身在黑暗中。
果然在廚房的兩個僕婦聽到了聲音,探頭探腦的從廚房裡面走了出來,研究著剛剛發出的聲音是什麼。
“偷襲他們。”夏雲染十分果斷的下了命令,“為了美食。”
最後一句話一定起了相當大的作用,泫塵的爪子揮舞出兩道藍色光束,這次準頭不錯,直接擊中了兩人,兩人哼都沒有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夏雲染麻利的閃身進入了從廚房之中,灶臺上有一碗已經盛好的羹,色香味俱全,一種別樣的芬芳散發出來,光是聞著那香味兒,便有一種身處在百花叢中的感覺。
然後……
泫塵撲了上去……
然後……
泫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了它……
夏雲染突然很憂傷,它就不肯留一口下來嗎,這個一點良心都沒有的傢伙,這個有食物沒人性的傢伙……
當然,其實它不算是人。
“鍋裡還有一些,你要不要……吃?”正當夏雲染自哀自憐的時候,泫塵艱難的擠出了一句話來,“我……留給你的。”
熱淚盈眶有沒有?
“泫塵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
“我是你主子,當然也不能讓你餓著。”這句話,泫塵說得不艱難了,十分順溜,“吃吧吃吧。”
美味的玉珍百花羹就在眼前,夏雲染剋制住了自己的食慾,將鍋底的那些東西盛了大半碗,又兌了一些水,儘量讓這裡看起來像是沒有人來過一樣,她相信那兩個僕婦也不敢說自己出門暈倒了,然後羹就不見了。
就讓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吧。
“你不吃?就這麼走嗎?”泫塵看著夏雲染掩飾的動作,頗為疑惑的問道,“這多浪費?”
“不是我不想吃,而是我不能吃。”夏雲染嘆口氣,“不是說了嗎,我需要給你收拾攤子對不對?”
泫塵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夏雲染,沉默了好一陣子,就在夏雲染以為它要說點感激的話的時候,它突然說道:“樓上,有人提到你的名字了,似乎在說你的壞話,你要去聽聽嗎?”
樓上?這是何玉清的小院,所以,上面說話的,很可能就是何玉清和夏涵香?
“走,聽牆角。”這種事情是義不容辭的,特別是這件事情還和自己有關的情況下,夏雲染看了看差不多恢復了原狀的灶臺和那碗寡淡了很多的玉珍百花羹,“不聽白不聽,聽了也白聽。”
泫塵吃到了夢寐以求的食物,特別滿意,加上看著夏雲染不吃東西為它收拾殘局十分感動,於是滿口答應。
片刻之後,夏雲染就直接飛到了屋頂,扒著瓦,聽著屋中的動靜,果然是何玉清和夏涵香在說話。
“……算是什麼東西?死了親孃的,還敢騎到我頭上不成,娘你這些年也太縱她了。”這是夏涵香不滿的抱怨,“以至於她敢和我搶三皇子。”
“涵香,你怎麼就不明白,只有我縱出她的性子,才能讓王爺徹底惱了她,否則按照王爺對那個死人的情深,一定會愛屋及烏。”何玉清耐心的解釋道,“她以前都是我按照我為她設計的走著,只是最近倒是反常了,我真懷疑她是不是被什麼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