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打鬥,兩人都有些累,都坐在地上整理自己的儀容。
“我的衣服呢?”夏雲染不可能披著君莫臨的大氅去見賓客,會被一眼看出她的異常,她窺探了宋慕天那麼大的祕密,他肯定不會放過她,但是她又不能一直不見人,“還有鞋子
。”
“……嘴角也被你弄破了。”宋凜如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數著他身上的傷口,沒有理會夏雲染在說話什麼,“夏雲染,若是我毀容了,我會殺了你的!”
“在你殺我之前,我差點就被殺了你知道嗎?”不提這茬還好,提起這個夏雲染就來氣,狠狠說道,“我和你有不共戴天的仇人嗎?我是殺了你全家還是滅了你族人,你至於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聽到這話,宋凜如停下了檢查傷勢,望向她:“誰要你死了?我只是把你丟到三皇子的房間中,讓你出出醜,讓三皇子厭惡你。你是王府大小姐,他不可能殺你的。”
“大約你還沒有見識過三皇子的真面目吧,剛剛我碰巧見識了,他飼養天蛛蠱還是什麼的玩意兒,吸人血,修煉邪門功夫,我正好全都看見了。”夏雲染和宋凜如相對坐在地上,“現在可好了,他若知道是我看見的,一定會殺了我,滿足你的願望。”
“天蛛蠱?”宋凜如突然僵硬了動作,一雙好看的眼睛瞪得那麼大,難以置信的樣子,“這是西域十分邪惡的蠱毒,當年不是已經被君莫臨徹底銷燬了嗎?皇上也明令禁止的,怎麼……你會不會看錯了?”
“我也希望我看錯了。”夏雲染沒好氣的說道,“現在你滿意了,我肯定是三皇子黑名單上的頭號人物了。”
一陣沉默,夏雲染盤著腿,努力想看看被扎進了腳心的是什麼,能不能想辦法弄出來,同時還不忘提醒陷入沉思之中的宋凜如:“我的衣服和鞋子,否則我就一口咬定你強迫我從了你。”
“三皇子他看到了你沒?”終於,宋凜如開口了,難得的十分嚴肅。
“沒看到我。”夏雲染停下觀察自己的腳,攏了攏自己亂糟糟的披散的頭髮,鬱悶的說道,“但是我覺得他會查到我的,三皇子絕非一般人。”
他們兩次相遇,宋慕天也看過她一眼,聽過她蹩腳的變聲,也判斷出了鬼宅之人是她,還有她的一隻鞋子也在那兒呢。
“你先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
。”宋凜如壓低了聲音,“現在三皇子正值盛寵,皇上讚賞他,朝臣敬佩他,連太子殿下和另外幾位皇子也十分信任他,兄友弟恭。”
宋慕天如今這般得勢?夏雲染沉吟不語,其實她也沒有想過要跟誰舉報,剛剛只是氣急了才對宋凜如發洩的。
“這事需從長計議。”宋凜如又說了一句,看了看夏雲染,稍微覺得有些愧疚,宋慕天的殺伐果決是出名的,若她真的看到不該看的,又被宋慕天揪出來的話,肯定是死路一條,其實,他也這沒想過讓她去死。
“計議個屁,把我的衣服鞋子給我,我的腳都要痛死了。”夏雲染咬著牙說道,“反正到時候三皇子發現是我,我絕對會把你作為我的‘戰友’拉下水的,告訴他,你是知情人。”
“餵你真是……真是渾身帶刺!”宋凜如提高了嗓門,不過擰了眉頭按捺住了,目光落在了她赤著的腳上,左腳腳掌有些點滴紅色鮮血,“把你的腳給我。”
“幹嘛?”夏雲染抱著自己的左腳。
“有東西扎進去了,以你這麼僵硬的身體,你夠不著吧?”宋凜如不客氣的說道,“我幫你拔出來。”
他有這麼好心?夏雲染在將信將疑之中將腳給了宋凜如,他總不至於對她的腳做什麼不軌的事情。
他還真有這麼好心,握著她的腳,觸碰著,去找那扎進肉裡的硬刺兒。
“啊,痛啊,你不會輕點兒!”夏雲染很厲害的罵道,“重手重腳的,沒幹過活啊?叫你輕點啊啊!”
“你再吵,我把刺全部按進去。”宋凜如惡狠狠的說道,“爺我肯幫你弄刺兒,那是你天大的榮幸,你該感激涕零,真是不知感恩的東西。”
“我要感恩一個把我推到虎穴去的人嗎?”
“安靜點兒,再吵我不幫你拔了!”
“不拔就不拔,我就坐在這兒,等著三皇子的人找來,然後把你供出來,我們同歸於盡!”
“……”
一番爭吵之後,夏雲染腳上的刺兒終於拔出來了,宋凜如有些不自在的鬆了手:“好了
。”
“嗯。”突然之間和宋凜如不用吵架,夏雲染也很不習慣,好像有些太安靜了,抬眼看了看宋凜如,清了清嗓子,“你,咳咳,你的頭髮有些亂了,發冠歪了,我給你弄弄……”
這個,禮尚往來,他幫她弄了腳,她就幫他理理頭髮,這樣就兩訖了。
跪直了身子,伸手過去,幫盤膝坐在地上的宋凜如弄了弄發冠,原是一番好心,只不過她連發簪都簪不好的人,怎麼可能會弄玉冠,那玉冠索性就掉了,宋凜如的頭髮全部散開了。
“那個……你頭髮不錯,很柔順,哈哈。”夏雲染干笑著說道,縮回了手,“你自己弄弄吧。”
“你故意的是吧?”宋凜如拿起落在草地上的發冠,“笨手笨腳。走吧,我的人拿著衣服在那邊等著。”
“好。”夏雲染艱難站起來,腳還是痛的,不過她儘量剋制住了,踩在對她來說過長的君莫臨的大氅之上,“是該儘快離開了。”
泫塵的光帶也束縛不了很久吧,還有三皇子的人隨時可能發現自家主子被捆了。
“等一下。”剛剛走出兩步,夏雲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伸手摸了摸徹底披散什麼髮飾也沒有的頭髮,望向一臉疑惑的宋凜如,“我頭髮上的那支東陵玉纏絲髮簪去了哪兒了?”
此時,宋慕天臥房之中,光帶的束縛已經沒有了,地上還躺著綠兒,另外還有一個黑衣蒙臉的男子正在說話:“是屬下失職,以為主子和綠兒在一起需要安靜,將這周圍的人都調開了……”
“無妨。”宋慕天挑起一抹微笑,手中把玩著一支東陵玉簪,“這樣的狩獵遊戲才有意思。將今日賓客中的少女名字都列出來,然後查查這支玉簪出自哪兒,我倒想看看,誰這般大膽。”
“是,主人。那、綠兒?”
“殺了,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