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又睡到了午時,是容媽將她硬拽下床的,說不吃飯身體壞了怎麼行之類的。
“容媽,我已經學會怎麼穿了。”夏雲染一邊一層層的將古代這些繁複的衣服套上,一邊說道,“對了,今天我要出去。”
“出去?”容媽怔了怔,隨即很嚴厲的道,“你前兩日不是才出去過嗎?你肯定是去了天香樓,否則世子爺不會來的,這次我無論如何也不允許你冒險。而且,堂堂王府小姐,整日鑽狗洞怎麼行?!”
“哈,那個……這回出去我是有正事要做的。”夏雲染陪著笑臉,拉住容媽的胳膊,“我是去給碧月的娘送治病的銀子,碧月是個可用之人,我想要她的忠誠。”
“原來如此。”容媽的臉色緩了緩,接著又似想起了什麼嚴肅的道,“不行,若是給碧月的娘送銀子,你就更不能去了,要去我去。她娘在城西的貧民區,這春季來了,城西時疾情況嚴重。”
“時疾?”這個就該是類似流行感冒一類的吧,夏雲染想著,“我年輕,身體好,容媽你好好休息,而且你得看著碧煙,不可讓她發現我不見了。碧煙……只怕很快會反我。”
容媽猶豫了,夏雲染再接再厲:“你放心,我會快去快回的。”
她還必須想辦法解決關於泫塵的食物問題,她上哪兒弄美食啊,現在她的銀子捉襟見肘。若實在不行,她就只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小姐,現在你別出去,等太陽落山吧。”容媽想了想又道,“昨兒三小姐說要去求王爺給你找大夫,她若真的去了,大夫來了,你不在院中,只怕難以交代。”
“夏素雪……”想到夏素雪看起來心地善良的樣子,夏雲染一陣煩躁,“這王府之中怎就沒有一個好人似地,個個都恨不得落井下石。”
“若不為了自己,怎麼能夠活下去呢?”容媽輕輕嘆息一聲。
“容媽,我想離開
。”夏雲染突然說道,“我想離開王府,我不想被困在這裡了,我想你也跟著離開。”
容媽的臉色頓時一變,上前猛然捂住了夏雲染的嘴,忙道:“這話可不能隨便說,離開的話,只有死路一條。小姐,王爺的性子斷然不能容下自己的女兒竟然要離府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至於我……我的賣身契,還有我丈夫,兒子都在這王府中,我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不過就算不可能,她也要製造可能,夏雲染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移開了容媽的手:“我只是隨便說說,我不會衝動行事的。”
“小姐,我無論如何都會護你的。”容媽鄭重的說道。
“我知道容媽對我最好。”夏雲染笑了笑,“呼……那我就在屋中呆到晚膳之後,就出去。”
這已經是春季,天黑得晚,晚膳時間過後,還是夕陽西下時分,漫天的火燒雲十分漂亮。
在這樣美麗的雲彩之下,一身少年郎打扮的夏雲染心情不錯,邁著輕快的步伐按照碧月說的地點朝著城西而去。
城西是普通老百姓住的地方,說普通是好了點兒,應該是比較窮困的老百姓住的區域,離靖王府足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夏雲染走得腳都酸了才走到。
這裡的房子相較於之前走過的那些地方,顯得十分低矮破舊,小巷道也很多,七拐八繞好不容易才到了碧月的孃親家李氏的小院子門口,院子門只是虛掩著,夏雲染敲了敲門,卻沒有人回答。
她想了想,推開院門走了進去,院子中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雞在咯咯叫著,院子很破落,一看就是貧困人家。
“李大娘?李大娘?我是碧月的……朋友,她叫我來送銀子的。”夏雲染喊道,“你在嗎?家裡有人嗎?”
終於,從門內走出來一個搖搖晃晃的婦人,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面色灰白,精神不濟,她扶著房門艱難的站穩了。
“是碧月的朋友嗎?碧月她在王府還好嗎?有沒有被人欺負?”那位婦人剛站穩就忙不迭的問道,聲音還有些哽咽,“苦了她了……都是我這做孃的沒本事,身體又差……”
這個就是李氏了?按說根據碧月的年紀,李氏最多也才三十幾,她這樣子卻有四五十那般蒼老了
。
“碧月很好,你放心,她很好的。”夏雲染上前一步,就想扶住那婦人,沒想到她卻避開了。
“別,公子別靠近我,我染了時疾,恐你也染上。”李氏說道。
夏雲染心下感動,也沒有強行去扶著她,只是將銀子放在了院子的一張小木桌上:“這二十兩銀子,你去看看病,時疾應該不難醫治。”
“不行,不能收公子的銀子,我……”
“是碧月的銀子,我只是送來而已。”夏雲染笑了,“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沒?怎麼不見碧月的妹妹呢?”
“啊,巧兒!”李氏臉色一變,身形一晃,險些倒下,“剛剛有鄰里說神使大人派人來派送可以治療和預防時疾的靈藥,巧兒說去領一些,現在……現在也該回來了才對。”
“神使大人?”夏雲染心頭猛然跳了一下,不過很快平靜,只是他的人來了而已,又不是他來了,即便他來了,他也沒有見著她,她不用害怕,“靈藥在哪兒領?我去幫你找找巧兒。”
“公子,怎麼好勞煩你,我自己去找找她。”李氏說出相當不現實的話來,她這身體站著都困難,別說找人了。
只是想來她也十分擔心巧兒去了哪兒,竟真的歪歪斜斜朝著門口走去。
“我去。”夏雲染將李氏拉住,讓她進去,問了領取靈藥的方向以及巧兒的樣貌特徵之後,便跑了出去。
去的路上,剛好遇上不少窮苦打扮的人往回走,大約都是領了神使大人的藥,臉心滿意足的樣子。
“有了神使大人的靈藥,就不必再擔心時疾了。”
“是啊。神使大人不僅神通廣大,而且宅心仁厚,關心咱們老百姓的生死。”
“請問,有沒有看見巧兒?李氏家的二女兒。”夏雲染瞅準了一個樣貌端正的中年男子,上前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