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媽,那個……”夏雲染看著那丫頭將粥放到了桌上退了下去之後,眼巴巴的瞅著容媽,“神使大人他到底……”
他是誰?是個怎樣的存在?神棍能混成神使這麼好的名頭,那一定是個叱吒風雲的大神棍,會不會因為他一句話,她就再次小命休矣?
“唉,老奴就猜到王爺一定會叫神使大人來看的。”容媽嘆了一口氣,“小姐你死而復生,這件事情一定瞞不住的,若是有心之人稍有說辭,便會將你說成是妖孽,後果不堪設想。唯有請來神使大人,讓他瞧瞧你,確定你一切如常之後,才算是逃脫這劫難。”
真是如此……感情她這一詐屍,這裡的人都將她當做是妖魔鬼怪了啊?難怪都避而遠之。
其實想來也是,現代對於死而復生尚且當做稀奇得不得了的,多少案例用科學都解釋不了,何況是在封建迷信的古代呢!
除了這妖孽的麻煩,還有,無端端的這身體為什麼會自殺,為什麼身邊只有容媽一個忠心的乳孃,而王妃之前眼底的失望到底是為什麼,這些都給她帶來了陰影。
“只要神使大人說我如常,就可以嗎?”念頭轉過數個,夏雲染還是最關心這位即將審判她的大神棍,“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
“小姐你不記得了?神使大人是上天派來我們宋國,護我宋國國泰民安的,他的話等同神的旨意,皇上對他都以禮相見,賜號虛世先生。”
“虛世先生?”夏雲染重複著這兩個字,腦中浮現了一個道貌岸然其實一肚子壞水的老頭。
“別怕,我知道你是好好的。”容媽又輕輕說道,拍了拍夏雲染的肩膀,“王爺這麼做也只是確定你安然無恙,堵住悠悠之口,畢竟前段時日神使大人說將有作亂的妖孽會降臨宋國,所以這才不得不小心翼翼。”
作亂的妖孽?神使?都是什麼跟什麼啊,夏雲染一頭霧水,心底被各種疑問憋得慌,可是此時更加害怕多問問題露出馬腳,被人發現她已經不是原裝的了。
聽容媽說的,這神使很有威信,還預言了妖孽,若真發現她是穿越這種怪胎,只怕待遇跟妖孽無二吧。
“雲染
。”容媽正在找來衣服給夏雲染穿上準備等候神使光臨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正是剛剛照面過的王妃,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
只是她給夏雲染帶來的不是春天般的溫暖,那不達眼底的面具式笑容,反倒讓夏雲染腦中頓時就冒出了“來者不善”四個字。
王妃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蜜合色的廣袖衣裙,打扮得雍容華貴,她把丫頭也都留在了門外,進門之後,便道:“容媽,我來為雲染穿衣,你先下去吧。”
她說話極為平靜溫柔,卻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味道,容媽似乎有些憂心忡忡的看了夏雲染一眼,然後下去了,順便帶上了門。
“雲染,王府裡頭的人都可以讓著你,但一會見神使大人你可千萬不要使性子。你父王是外姓王爺,更得處處都小心,萬不可得罪了神使大人。”王妃一邊輕柔的給夏雲染的羅裙上束上腰帶,一邊用好聽的聲音寬慰,“等神使大人走了,你怎樣撒氣,母妃都不責備你半分。”
夏雲染沒有說話,她總是覺得王妃雖然處處得體,卻有一種不和諧的感覺,哪兒有母妃縱容自己女兒鬧脾氣的,這未免也太寵溺過頭了吧?
可若是真心寵愛,她說話的態度卻有一種淡淡的疏離。
“雲染,是不是還在和你父王置氣?”王妃又說道,開始為夏雲染整理領子,聲音還是那麼和風細雨,“嫁給三皇子的事情不必著急,這是皇上親口應允的,絕不會反悔。母妃雖然讓你主動跟你父王提提這回事兒,可沒叫你用自殺來威脅你父王啊?你父王一身戎馬,性子最倔,最恨別人威脅他了。這回你死過去的時候,他都不曾來看你,可見真的氣急了,以後母妃會為你多說話的。”
原來是因為原主人想要嫁給三皇子,用自殺去威脅自己的爹啊,看起來還有王妃的慫恿。
夏雲染想著,目光落在王妃為她係扣帶的纖手上,而她剛剛那番話與其說是在安慰解釋,不如說是在挑撥父女關係,故意告訴她這女兒,她死了爹都不曾看她半眼。
她現在該順從這位王妃的話表現出對父王的失望憤怒呢,還是裝作大徹大悟,表明自己願做個好女兒呢?
她對目前處境瞭解太少,不敢隨意做出決定了,好在王妃見她呆呆傻傻,也沒多說,大約以為她才活過來,還處於魂不守舍的狀態下吧
。
“瞧你這手這麼冰涼,來,先將這粥喝了,是我特地叫小廚房為你熬的粥。”衣服已經穿戴完畢,王妃拿起了剛剛那小丫頭放在桌上的粥,“趁著還溫熱,來,坐下,喝吧。”
夏雲染倒是聽話的坐下了,只是臉上索性露出了呆呆愣愣的表情來,望著那碗粥也不動。
“這可是你最愛喝的紅棗蓮子粥,別放涼了,喝了才有力氣去面對神使大人。”王妃又說道,看著粥的那眼神有些隱隱的激動,而且邀約得有些熱切過頭,“母妃來餵你吧。”
不對勁兒,夏雲染反應很快,心中一陣涼意,這王妃有問題,這粥也有問題?她把臉別開到了一邊,然後使勁兒搖頭,偏就不說話。
“雲染,你這是……怎麼了?”王妃微微眯起了眼睛,嘴上關心,眼神卻十分犀利,一眼不眨的打量著她,她依舊端著粥,舀了一勺,固執的要餵給她,“來,張嘴,母妃還會害你不成?”
不能喝,這下夏雲染是決計不會碰這粥了,她猛然跳起來,背轉身去,現在怎麼辦?是把碗砸了硬碰硬,還是想別的法子?
該死的黑白無常,坑死人了,好歹把原主人的記憶留給她啊,或者告訴她脖子上那寶貝怎麼發揮保護她的作用也行。
她這什麼也不知道,叫她怎麼硬碰硬嘛?還有一個麻煩的神使等著她呢,萬一神使一時想不開,將她說成了妖孽怎麼辦?
夏雲染的大腦無比快速的轉動著,時間倉促,一個笨法子浮上心頭,雖不保證一定能讓自己安全,但卻是她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手段,來暫時解決眼前的麻煩和麵對即將到來的神使。
“雲染?”王妃有些狐疑的喚著她。
“嘿嘿嘿嘿!”夏雲染突如其來的發出了很痴傻的笑聲,她轉過身來看向王妃,然後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碗,就送往自己的嘴邊,餘光卻瞄到王妃目露精光的看著她,似乎期待她喝下去。
她突然停止了喝下去的動作,把碗朝著王妃面前一送,繼續傻笑:“母妃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