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是什麼態度？”宋慕天頓了頓，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臉上依舊掛著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以死相逼，以求一死？”
夏雲染咬著牙說不出話來，滿頭大汗，胸口的痛讓她無法呼吸，甚至她都不能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呼吸了，視線越來越模糊，被血色給浸染了。
只是即便身體的情況如此糟糕，她也不想落入宋慕天手中，不想被他救活，不想被他救活之後被各種研究，不想讓他有發現泫塵的可能，如果他把她帶回去，必然會檢查她身上的每一個物件，那個似玉非玉的蘊靈石被他拿走，後果她也不知道是什麼，也不想因為她去了他府邸，讓她嫁給他成為鐵板釘釘上的事情，更不想、不想他用自己去威脅大神做什麼事情，她情願死了，也不要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對她來說，是比死還危險的事情。
“我覺得，即便你將胸口的箭矢拔掉，你也不會死。”宋慕天用研究的目光看著夏雲染，說了這麼一句，“若是正常的情況，你已經死了，說不定，你是不死之身，亦或是，傳說中的貓妖，有九條命。”
大哥，你想象力真是豐富，什麼不死之身，什麼貓妖。其實她是唐僧，吃了她的肉就會長生不老，要不要試試啊大哥？
僵持了至少一分鐘，宋慕天雖然那麼說了他的看法，但也沒有上來，目光集中在了夏雲染握箭矢握到關節都發白的手上，在權衡著什麼。
“唔，你一開始是不是以為要殺你的人是我？”宋慕天又開口了，以轉移夏雲染注意力的方式，“想不想知道是誰？”
“誰？”夏雲染合著鮮血吐出這一個字來
。
“杜家掌上明珠，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們應當見過。”宋慕天眯了眯一雙危險的丹鳳眼，慢悠悠的說道，“就在宋凜如遊榆陽湖的船上，那日，你去了結緣寺，我想你是不會忘記那一日的。”
當然不會忘記，夏雲染立刻明白過來，正是宋慕天宣佈要娶她的那日。
至於在遊船上的，杜瑞錦，這個姑娘她記得的，當時她還覺得她和宋凜如十分般配呢。溫柔可人，善解人意，有些羞澀的女孩，總體上說，是招人喜歡的。
沒想到，她自認看人眼光不差，卻也有看錯的這麼一天，怎麼也沒料杜瑞錦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剛剛要殺她的人說“小姐吩咐”的時候，她壓根兒沒朝著杜瑞錦身上靠半分。
不過可以理解，情殺嘛，她和宋凜如如此親密的關係，杜瑞錦這般喜愛著宋凜如，很正常。
只是現在的狀況是，即便知道了要殺自己的人是杜瑞錦，即便她派來的人都死了，面前這宋慕天該怎麼辦？
他這樣不疾不徐擺明了大家一起耗著的態度，以她現在的幾乎要死的——說不定已經死掉——身體能做什麼呢？
“唔，有人來了。”宋慕天突然皺了皺眉頭，身子微微一竄就上了馬車，衝著夏雲染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來，“我要抱你了，我知道你很痛，但我也知道你不會死，我還知道你不會拔箭，你眼底有對生的眷念和渴望。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你這種複雜的眼神了，太迷人了。”
“變態。”夏雲染恨恨的盯著近在咫尺的他，咬咬牙，就在他的手將她打橫抱起來的一瞬間，行動了。
姑奶奶我就拔箭給你看看，看我不濺你一臉血，亮瞎你的氪金狗眼！
“噗嗤”，夏雲染握著箭矢的手狠狠的用力往外一拔，如同將心臟也拔出來了一般，用足了她最後所有的力氣和麵對痛苦的勇氣，箭矢被她丟到了地上，而胸口的鮮血噴出來，如果妖異綻放的花一樣。
不錯，宋慕天，你沒有看錯，我渴望著生，我根本沒想過死，但是我所渴望的生，可以是另外一種形式，是你不懂的形式。
小黑你這坑貨，我也坑你一回，不是我不努力完成我的陽壽，是你給我的生存難度，它稍微有點高
。
她不夠聰明伶俐，不是能掐會算的諸葛，更不是新時代的超能力者，她只是……
只是一個有點衝動有點二有點自私的平凡人而已，活這麼多年，做過的最勇敢的事情，就是剛剛拔箭的那一刻，她有一種榮升為革命烈士的感覺。
可是！他奶奶的！為什麼都拔掉胸口的箭了，都飆了這麼多鮮血了，為什麼她還沒死啊喂？為什麼還能這麼清楚的看到宋慕天驚恐的表情，和他大眼瞪小眼，表達各自的震驚。
唯一和剛剛不同的就是，她現在感覺不到胸口的痛了，確切的說，她現在沒有任何感覺，冷熱不知痛不痛也不曉得，身體不像是自己的，卻偏又切切實實在這身體中，操控著這身體。
“你還不死？”宋慕天盯著夏雲染的眼睛，接著大笑一聲，“哈，你看，我又說對了，你真的是不死之身。”
“我……”夏雲染動了動舌頭，天啊，為什麼她還能發出聲音，她不想活得這麼逆天！
想死都死不了，夏雲染突然覺得她好可憐。
“把她給我。”就在夏雲染自哀自憐的時候，一個讓她神經為之一顫的清雋聲音響起，沒有波瀾起伏，陳述的語氣帶著不可抗拒的氣勢，“否則她不死也不會算活著。”
是大神？！
夏雲染覺得自己的腦門已經安裝了雷達，這雷達就是專門的對大神的**度，機械一般操縱者沒有感知的身體側過臉，然後看到了白衣鬼臉的君莫臨站在宋慕天的後面。
“果然，她有危險你就會出現。”宋慕天嘴角彎起一抹得逞的微笑，他抱著夏雲染轉過身去，“解釋，什麼叫不死也不算活著。”
“與你無關。”君莫臨身形一晃，已經由三丈開外出現在了宋慕天一尺遠的前面，言簡意賅，“給我。”
“給你？做夢，我要將她帶回去。”宋慕天收起了笑容，“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是不是，你口中的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