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驚天疑密】
努力的調勻呼吸,身體裡有一種促使的感覺悠然而起,提了一口氣後,開始加快了步伐的速度,她要趕緊見到香婆婆。體內好像源源不斷的湧現著某種壓迫力,使她的手臂不太聽使喚了,只能靠自己的意識牽制著,似是無法擺脫的,這是怎麼回事?
牢房內,香婆婆緊緊的抱住茹茉,情緒非常的激動,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茹茉微微一頷首,鄭重地跪在她面前道;“我家十二口的人命能不能含冤得雪,就看你的了,婆婆早就看出來了,丫頭你不是一般人啊,你一定可以幫婆婆的對不對?”
茹茉扶起香婆婆,思緒還在混亂中,清淺地開口問道;“我要怎樣幫婆婆呢?”
香婆婆用難得一見的溫柔眼神靜靜地凝視著茹茉,輕啟雙脣,語氣卻依舊冰冷,“丫頭,婆婆這裡有一顆藥丸,是用五毒加斷魂散研製的,你把它溶化在茶杯裡,端給小侯爺喝了.......”
“不行,事歸事,縱使沈大哥再有錯,也不能這樣就要了他的命啊。”茹茉著實被香婆婆嚇了一跳,這老婆子要是陰毒起來,真比沈約要厲害百倍啊。
香婆婆莞爾一笑,無奈地搖著頭,嘆道;“怎麼了,小丫頭動心啦?想想也是,想那沈約氣度非凡,英俊多才,輪誰都會心動的,一口一個‘沈大哥’叫得真親熱啊?”
“不是的,香婆婆您誤會了,我心儀之人,並非是沈約,只是這些日子接觸以來,我發現沈大哥不像是草菅人命的人啊,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待我查清......”茹茉邊擦著香婆婆嘴角邊的血跡,邊動情勸道。
“夠了。”香婆婆喝住茹茉,一臉狂怒森然道;“丫頭,你這是要把婆婆逼上絕路啊,同時也是把你自己逼上了絕路.......你咽口唾液試試看,覺不覺得胃裡有種火燒的感覺呀?”
茹茉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隨著一股唾液滑入喉中的剎那,只感覺五臟六腑逐漸像在燃燒一樣的灼熱起來,呼吸也變得困難了,體內有股氣血在胡亂的撞擊,讓她不禁低頭,忍不住地呻吟開來。
“丫頭,你會奇怪吧?看見你手臂上的那道紫色血管了嗎?它會不斷的生長蔓延,雖然現在只在你的手腕線上能顯現出來,但過不了多久,它就會向你胳臂中央的大動脈爬去,如果那之前不及時制止的話,後果不堪設想,隨時能危及你的生命啊!”香婆婆抬頭,餵了茹茉一顆緩解的藥丸,又苛責道;“婆婆早料想有天你會不聽婆婆的話,所以當年在幫你醫毒的時候,朝你的血管裡埋了粒‘紫脈藤’,婆婆有對你說過吧?懂得研製薰香的人,一般都是用毒高手。”
茹茉痛苦不堪地挽起衣袖,立刻看見手腕線上隱現出的幾絲紫線,眼中茫然道;“婆婆你知道宮裡的太妃嗎?我早發現了,你和她真有的一拼啊。呵呵,沈大哥說對了,我因感念著婆婆的救命之恩,就被婆婆的話矇蔽了雙眼,其實最傻的人,還是我啊,不過沒關係,死就死了,就算是死,我也要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沈大哥或者婆婆一個清白,你們都是清白的吧?”
香婆婆疑惑著眼神,像是預言般地道;“清白不清白的,自有分曉,丫頭,從婆婆這裡已不會給你查清楚的機會了,我等不了了,都等了那些年了,是時候該去見我的夫君了........”
“婆婆,不要.......”茹茉沒能阻攔住香婆婆吞下的那顆毒藥,香婆婆最後用冰冷的眼光,直視著茹茉,發出了最後幾近猙獰的聲音,“丫頭,你的毒,香婆婆是沒法解了,如果你要找婆婆算賬,婆婆在地底下隨時恭候你的大駕!”
昏暗的牢房之中,茹茉正怔怔地瞅著香婆婆的屍體出神,方知沈約走近了她,“刷刷”兩聲,一條繩索繞在了她的腰上,提起繩子拉了又拉,還是比較鬆懈的,不禁鬆了口氣,“沈大哥,你這是幹什麼?”
“妹子你來探監,就把我重要的人犯給探死了,你說我該不該關你呢?”沈約表情即冷又淡道。
“我探死的?”茹茉轉頭,憤怒地盯著沈約,“香婆婆是自己服毒而死的,如果那顆毒藥沒被香婆婆吞下,那麼現在死的很可能就是你沈約啊?”
“香婆婆不會做賠本的買賣......”沈約的目光瞥過茹茉,精明之中有一絲憂鬱,“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怎麼死的?”茹茉詫異道;“難道不是老死病死的嗎?”
沈約忽然悽然而笑,“他是為了保全沈氏一族而死的.......”
“老侯爺為什麼要保全沈氏一族,誰敢殺你們嗎?”茹茉聽得有些糊塗,不禁納悶地問道。
沈約悵然一笑,沉吟半晌才道;“我沈氏一族之所以能在這建昌城內站住腳,都源於一家店鋪,而那家店鋪就是香婆婆開的‘纏香樓’。在纏香樓最鼎盛的時期,每日客流不斷,財源滾滾,而隨著那家店鋪的日漸壯大,便開始肆無忌憚的推廣貨源,很快貨品流散到了京城,乃至皇宮。誰都知道咱們的小皇上愛好薰香,而纏香樓每三個月就將一批薰香送至皇宮,供咱們的皇上研製把玩。隨著宮裡的需求量越來越增大,光只纏香樓一家供應,是遠遠不足的,所以纏香樓開始壟斷各家買賣薰香的商鋪,大有唯我獨尊的氣勢。就在這個時候,我父親,也就是老侯爺,他查出了薰香樓裡所銷的薰香,不僅光是他們祖傳上好的獨門香料,還有一些味道奇特的香料香粉,裡面所用的配置都是含有輕微毒素的。我父親怕帶有毒素的薰香被送進宮內,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就連夜聯絡了京城裡的幾位大臣,開始聯名上奏摺給皇上,但很可惜奏摺被扣下了。”
“為什麼奏摺被扣下了?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啊?”茹茉駭然,她怎也沒想到,沈約還有這麼一段難言之隱的故事,一向溫文爾雅的建昌小侯爺,原來也在刀刃上呆過啊?
沈約長嘆,繼續道;“誰還敢有那麼大膽子?皇上高高在上,在他眼皮底下湧動的除了那些大臣外,當然就剩下那些不男不女的了。纏香樓如此大批次的將薰香送往皇宮,試問僅僅是皇上,嬪妃們日常所用,哪裡還用得了呢?也正是如此,剛好給那些太監們提供了一個攬財的機會,他們將薰香拿出宮外,找到商鋪變賣,換了大把的銀子,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所以扣下奏摺的,就是以太監總管為首的那些閹人嗎?”茹茉皺眉,一臉的憤怒。
“嗯!”沈約點頭道;“可是日子久了,也沒有不透風的牆,皇上也不是總閉著眼的。當後來皇上摸清這其中的一二後,不但沒有制止,反而愈演愈烈。前方的戰役需要糧餉,擴充城池也需大筆的建造銀,另外還有給大臣們做制新朝服,後宮娘娘們的胭脂水粉,那樣都要錢。國庫的銀子,日漸越少,所以......”
“所以買賣毒香的錢財,都充了國庫啦,跑到皇上的腰包裡啦?”茹茉要緊嘴脣,心有餘悸的追問道。
沈約此刻到平靜了下來,淡淡道;“私貿是死罪,用買賣毒香的錢來充值國庫,更是萬萬不該,但既然做了,總沒人敢說當今的皇上知法犯法吧?所以必須要找個替罪羊,哪出哪了,很不幸這個替罪羊就是我的父親‘建昌侯’。”
“老侯爺為了保全沈氏一族以及侯爺的爵位,所以認罪啦?”茹茉著實吃了一驚,想不到建昌的侯爺和宮裡還有這麼一段糾葛,太曲折了。
沈約清了清嗓子,“也不完全是隻為了保住沈氏一族和侯爺的爵位,我父親更多的也是為了前方的戰士。”
“前方的戰士?”茹茉白眼一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前方的戰士和薰香有什麼關係?
沈約苦笑,“我父親最大的遺願是空有一身抱負撒不了戰場,所以他要我時刻關心前方戰事。如今有北魏的孝文帝,南康的蕭寶融,可謂是內憂外患,他們都時刻準備攻齊呢,所以身為臣子,我們能做到的就是替朝廷分憂,保證國庫充足,以供需前方軍餉。”
“知法犯法......沈大哥.......難道你在讓沁香齋走纏香樓的老路嗎?你這樣和香婆婆有什麼區別?”茹茉掂量了一下,驚訝的瞪大眼睛。
沈約搖頭一笑,“妹子,你高抬你沈大哥了,我沒有香婆婆的那兩下子,她就算死,也要拉一車墊背的,那個精明的老婆子,死了,都還不忘算計人.......”
“我不懂你說的,沈大哥,你說香婆婆算計人?”茹茉一臉的錯愕,若是香婆婆算計了人,不就是算計了她嗎?哎~命不久矣啊!
沈約望著牢房的鐵柱處,隨手一指,“看見那些看守牢房的獄卒了嗎?他們即刻都將被處死。”
“為什麼?”茹茉不禁大驚,他們也真把人命當兒戲了,就算是身份卑微的獄卒,也是有家人有妻兒的,哪能隨便處死呢?再說他們犯了什麼罪了?
“乾妹子,你真以為香婆婆是看淡一切,畏罪而亡嗎?呵呵,那老婆子是故意的,因為只有名噪一時的香婆婆慘死在獄中,才能引起震盪。這件事要是被傳了出去,當年她家的十二口人命也就會被重新的挖出來,輕則我向朝廷表忠心,免個俸祿,重則,就能要了我的命啊。”沈約邊想邊說道。
茹茉沒有想到的乾笑,“呵呵,沈大哥,不會的,誰那麼敢多管閒事,嘴快啊,你放心,沒人敢說出去的,我更是沒那個閒工夫。”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不說,我不說,自然有人要說,就算我今日赦免了這些獄卒,他們也活不成了,自然會有人要了他們的命。今日你我的談話,事關緊要,更是朝廷的禁忌,絕不能流散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那些獄卒都變成啞巴,或者死了更徹底對吧?”沈約微微側身,瞅向了茹茉。
茹茉心裡打了個哆嗦的看了看自己,繩索加身,恐怕先要滅掉的就是她吧?“那個.......沈大哥.......這點香婆婆做的更徹底.......你不用殺掉我了........因為我已經‘命不久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