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越王愛上沈相的女兒沈夢清後，好不容易能回來一趟，還幾乎都跟沈夢清膩在一起，也正是因為如此，程老夫人“醋”意大發之下，才會聽信了柳氏的挑撥，開始討厭沈夢清。
最近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何，她突然就想開了很多，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子與兒媳能夠和諧相處，她這個做母親的也該高興才是！
自打沈夢清死後，越王回家的次數就越來越少，誰又能知道，他的心裡究竟有多痛苦？
這些日子，每每想到這裡，程老太太總會莫名難過。
所以，她看程洛音的目光也越來越柔和和慈愛，從前那些厭惡和敵視，已經不見多少了。
“奶奶說的是！”
程洛音有些意外，為什麼，她覺得這老太太最近突然變好了呢？
難道，真的是她的攻心計起作用了？
“對了奶奶，孫姨娘房裡的仙人掌越來越大了，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生命力如此頑強的植物，左右您也是要散步的，不如我們溜達去孫姨娘那裡看看？”
程老夫人沉吟片刻便點了頭，畢竟她也沒有事情可做，去看看也好。
而且，四丫頭和她的兒子越王小時候長得很像，她打心眼兒裡喜歡那個丫頭，也想去看看。
程洛音面上一喜，親暱著攙著程老夫人的胳膊，就朝著孫姨娘所在的飛雲閣走去。
出了富裕軒的大門，程洛音朝著小路盡頭看了一眼，透過千里眼，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柳氏正朝著這邊走來，程洛婷走在她身側微微靠後的位置，正一邊走一邊告狀，兩邊被打腫的臉頰隨著她激動的神情而變換著形狀，相當的喜感。
程洛音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來的可真快！不過，她們現在來富裕軒，註定是要撲空了！
思慮間，二人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
在二人離開富裕軒好大一段距離後，柳氏等人才氣沖沖地趕到富裕軒。
當被告知程老夫人和程洛音一起去了飛雲閣，柳氏面色頓時一變，暗道不好！趕忙又火急火燎地朝著飛雲閣走去。
飛雲閣內，佈置的相當簡單的房間裡，孫氏正一臉心疼地給程洛芸上藥，看著女兒被掐的青紫的手臂，她眼眶含淚，卻又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軟弱的樣子，只能噙著淚花，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去。
“娘，我不疼了！”
年紀小小的程洛芸，看到孃親強忍眼淚的模樣，心裡也很難過。
“傻孩子，都怪娘沒用，不能保護好你！”
孫氏擦拭了一下溼潤的眼睛，深吸了口氣：“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不要告訴你奶奶她們，否則就會弄得家宅不寧，我們母女就成了罪人。”
聞言，程洛芸嘟了嘟紅潤潤的可愛小嘴兒，腦海中迴盪著程洛音的話：“對於那些想欺負我們的人，堅決不能手軟！”
她本想將這話也告訴孃親，但是一看孃親那難過的模樣，這話卻又說不出口。
想起回來之前三姐姐的交代，她眼珠子一轉，點頭道：“我知道了，這些傷我不會讓奶奶看到的！也不會告訴爹爹！爹爹剛回家，我不想讓他生氣！也不想讓二姐姐生氣！”
說起二姐姐，她心裡就是一陣委屈，大大的清澈的眼睛一眨巴，她軟糯糯的聲音委屈道：“但是，二姐姐為什麼這麼討厭我？為什麼總是打我？”
“這……”
孫氏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女兒的問題，她當然明白，程洛婷之所以會拿最小的程洛芸出氣，是因為對上不敢反抗程洛沁，對下又打不過程洛音，只能拿年紀最小，膽子最小，又最沒有靠山的程洛芸來開刀。
“芸兒乖，二姐姐她……她……”
“她”了好幾下，孫氏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卻聽房門突然被人重重地推開，程老夫人和程洛音正站在門外，程老夫人怒氣衝衝的樣子：“她好大的膽子！”
在孫氏母女說話的時候，程老夫人和程洛音就到了門口，不等程洛音敲門，就聽到了程洛芸那一句“二姐姐為什麼總是打我”？
當下，程老夫人又驚又怒，決定繼續聽下去，聽完後，她更是怒不可遏——好一個程洛婷！好一個二小姐！
看到程老夫人難看的臉色，孫氏身體瑟縮了一下，下意識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息怒！要罰就罰妾身一個人，芸兒年紀還小，不是故意要編排二小姐的！”
見她這膽小怕事的樣子，程老夫人怒其不爭，重重地磕了一下蛇頭柺杖：“做錯事情的又不是你，你跪什麼跪？”
就是因為孫氏這懦弱的性子，程老夫人才對她熱絡不起來，要不是程洛芸長得很像小時候的越王，孫氏這日子還不知道要過的如何悽慘呢！
只是，盛怒中的程老夫人沒有發現，孫氏在顫抖地跪在地上之前，不著痕跡地衝程洛音打了個眼色。
其實，早在她們二人來到房門前的時候，孫氏就聽到了，飛雲閣比飛霜閣還要簡陋，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寂靜無比，忽然出現兩道腳步聲，誰能聽不到？
程洛音垂眸，佯裝沒有看到孫氏的眼神，只是看向程老夫人，皺眉道：“奶奶你先消消氣！”
說完，她將程老夫人扶到小榻上坐下，又將不斷哆嗦著身體的程洛芸給帶到了程老夫人的面前，當著程老夫人的面捲起程洛芸的袖子，露出了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臂。
程洛芸小小的手臂上還有褐色的藥水的痕跡，聞著很是刺鼻，程洛音也不在意，仔細檢查了片刻，她蹙眉道：“好狠啊！如果只是普通的鬧著玩兒，擰個兩下，根本不會留下這麼恐怖的痕跡。”
說完，她像是發現自己失言了一般，驚慌地抬頭看向程老夫人，趕忙補救：“奶奶我……”
程老太太早已怒火中燒，根本發現不了她的神色有什麼問題，看著程洛芸受欺負，她就彷彿看到了越王受欺負一樣。
要知道，在程瀚元沒有當上越王之前，由於家裡窮，又早年喪夫，他們母子沒少受人欺負，小時候，越王的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那是被同齡、甚至是很多大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