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面上暈出一圈一圈的水紋,碧綠的湖水將湖裡人兒的無情掩蓋,高浩成站在湖邊心急如焚,卻不能表現出來。他旁邊是笑靨如花的嶽湘荷,他儘量溫柔的對她笑,將她哄著進到別院裡,遠離了岳家家丁的保護。
然後,他看準了時機,一把鉗制住她的兩隻手,拔下她頭上的髮簪緊緊抵在她的脖頸上,威脅她將湖裡面的人撈了上來。死裡逃生的柳青青歡喜異常,猛然向他跑了過來,而他張開雙臂準備抱她入懷……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咚的一聲。
高浩成猛然睜開雙眼,環顧四周,只有冰涼的牆壁,面前哪裡有什麼湖泊和柳青青,更不見她對他一往情深的眼神,一切根本只是他的做夢而已。只怪這場夢實在是太過真實,即便他已經醒過來也還記得柳青青笑著向他奔跑過來的幸福微笑。
他心裡一痛,若夢境能夠成為現實該有多好?那時,嶽湘荷帶著岳家豢養的眾多死士來,他帶的侍衛實在是太少,他不能硬碰硬,打定主意安撫住嶽湘荷,將她騙了遠離岳家的死士保護,再趁機挾持她出去。
可是,高子明來得太及時,及時得他還沒有動手就能夠確認柳青青是安全的。他在瞬間做出了選擇,假意保護嶽湘荷,藉著嶽湘荷的力量逃離,利用岳家攻打高子明。
這個選擇,他自認是理智而英明的,一直也不願意去想柳青青當時的心情,自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一個夢讓他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懊悔,他開始不斷地回想,如果當時高子明沒有趕來,他及時將柳青青救出來,現在會是怎麼樣的情景?
或者,當時他奮力與高子明廝殺,不顧一切將她帶走,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景?
這樣猜想時,他心裡絞痛,耳邊再次響起嶽湘荷告訴他的訊息,柳青青已經懷了高子明的孩子!
當初在京城與柳青青相見時,他閉口不問她和高子明之間的事情,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只能儘量忽略。但是現在,他再也騙不了自己,他嫉妒得發瘋,她怎麼可以懷高子明的孩子?
他從未想過她有一天會屬於別的男人,以前在宮裡時沒有想過,那時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沒有哪個人敢碰屬於他的東西!後來也沒有想過,因為她在最危難的時候選擇與他共進退,他篤定她一輩子只能愛他一個人……
他憤怒,一把將**的被子丟到了地上,她離開他不過幾個月,怎麼可以轉投了別人的懷抱?都說一個女人願意為男人生孩子就表示想要與男人相守一生,柳青青是不是已經將他忘記,心裡只有高子明一個人?
“陛下?”門外響起了侍衛的聲音。
他平息了怒意,冷聲問:“何事?”
“陛下要查的事情有訊息了。”
聞言,他一下從**站到了地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疾步走向門口,嘎吱一聲將門開啟,迫不及待的問:“如何?”
那侍衛看了看左右,特意壓低聲音道:“娘娘確實懷了身孕……”
他的雙拳死死握在一起,嘴脣緊抿,心裡有些怯懦,雖然是他下令
去打聽柳青青的情況,現在得到了證實,反倒不敢詢問詳細的情景。
他重新回到屋裡,侍衛連忙跟著走了進去,又接著道:“只是娘娘懷孕的日子……”
“如何?”
“與嶽小姐所說不同,探子從幾個御醫那裡得到證實,娘娘懷孕到現在還不到兩個月。因為脈象微弱,御醫一直沒有察覺。”
“你是說那孩子……”
“那孩子極有可能是陛下的。”
高浩成的心忽然就落到原處,原本緊繃的面容瞬間放鬆,侍衛用了可能兩個字,他卻拒絕去想另一個可能,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一群站在屋外的奴才們莫名其妙。
他重新回到門口,對著外面眾人說道:“有賞,有賞,都有賞!朕今日有大喜事,你們每個人去領九兩銀子。”
他話一出,眾人紛紛跪下謝恩,更多的是感到吃驚。現下戰事起,為了軍需各方都很節儉,高浩成身為帝王自然要做出榜樣,就連他的日常飲食也已經從起初的五菜一湯變成了現在的一菜一湯。是什麼事情能夠使他如此高興,打賞一個院子的下人?九兩銀子?這在宮裡時也是罕見的,他當初大婚也未見打賞身邊奴才。
沒有人敢詢問他原因,都陪著他高興。
好一會,他喃喃自語:“我要做父親了,我要做父親了……”
他的聲音不小,此時周圍又格外的安靜,整個院子裡的人都聽清楚了。幾個比較有眼力的奴才紛紛附和:“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喜得皇子!”
高浩成心情很好,搖了搖頭:“現在還太早,不知道是皇子還是公主,不過都一樣,都一樣,都是朕的第一個孩子。”
他兀自高興,好一會又重新衝到了屋子裡,對侍衛說道:“你去將她接來。”
“陛下,這恐怕……”
高浩成板了臉:“無論如何,將她接來。如果她不願意,就是用綁也要綁來!”
“是!”聞言,侍衛忙俯首應了。
高浩成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又道:“千萬不要傷到她。”
“臣遵旨!”
等侍衛離去,高浩成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呆,其實他清楚現在柳青青對他的態度一定不會像以前那般。畢竟當時,他答應嶽湘荷的提議,將她推到了冰冷的湖底,聽說她為此還大病了一場。
但是沒有關係,她總會消氣,看在孩子的面上,她一定會原諒他。
高浩成這樣安慰自己,而後碎碎念:“朕得去查查給孩子取個什麼樣的名字。
儘管離天亮還有一些時候,他卻再無睡意,提著筆坐在桌案前,在紙上寫下一個又一個的名字,每一個都很滿意,可是每一個又都不滿意。
天際矇矇亮,他還無法決定用哪一個名字,楚音柔柔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陛下,聽聞陛下今日有大喜事,臣妾特意來給陛下賀喜了。”
高浩成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抖,漆黑的墨汁從毛筆尖上落下,啪的一聲在紙上形成一個圓圓的墨跡,難看極了。
他看著墨跡雙眉微微一蹙,這院子裡的下
人得清理清理,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竟然就將訊息送了出去。
楚音慢慢走了進來,看向桌案上的東西,淡淡一笑:“陛下這是準備給孩子起名字嗎?”
高浩成本來不打算隱瞞柳青青懷孕的事情,可是楚音過早的到來令他生了警惕之心,他心念一動,頷首道:“是呀,朕想了一個多時辰卻總也想不出個滿意的。”
他認真的表情刺痛了楚音的雙眼,她衣袖裡面的手緊緊握住,殷紅的指甲刺到她的掌心中,疼得她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陛下,臣妾斗膽問一句,陛下的孩子……是哪個妃子為陛下孕育?可是嶽小姐?”
高浩成笑,起身拉住楚音的手,點了點她的鼻子,索性坐實了猜想:“你呀,真是機靈,什麼事情都瞞不住你。”
楚音心裡咯噔一下,早就聽說過他與嶽湘荷之間的事情,遂她心裡從來不將柳青青當做對手。尤其是在柳青青離開後,高浩成毫不猶豫的昭告天下皇后薨逝,完全不給柳青青留後路,楚音更加肯定高浩成對柳青青沒有半點感情,自然也不會將孩子的事情與柳青青聯想在一起。
而嶽湘荷則不同,她明明背叛了高浩成成為高子明的皇貴妃,卻依然在高浩成的心裡,高浩成甚至為了她特意進京……
楚音不敢想象,如果這個嶽湘荷真為高浩成生了一個皇子,高浩成會不會為此而冊立她為皇后,更不想像,如果嶽湘荷容不下自己,高浩成會不會制止。
高紅成將楚音的表情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的囑咐道:“湘荷的身份特殊,雖然懷了朕的孩子卻不能將此事公佈天下,你身為朕的皇貴妃,還需多多體諒朕。此事,就藏在心裡,萬萬不可告訴他人,包括你的兄長。明白嗎?”
楚音如何會聽不出他的意思?嶽湘荷是高子明的妃子,是他的弟媳,他為了名聲,也為了嶽湘荷的安全暫時不能將她懷有身孕的事情說出去。
他這是打算等嶽湘荷一舉得男後,以誕下子嗣有功為名冊封她,對她的家族進行獎賞。皇族血脈畢竟是大事,到時候即便朝臣有所不滿,卻也不能輕易反對。
她暗暗冷笑,一定不能讓嶽湘荷順利生下孩子,一定不能讓他的計劃得逞!
楚音想得清楚,面上十分恭敬,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就連臣妾自己,出了個門也會忘記嶽小姐懷孕這件事情。”
她心裡卻在暗想,既然嶽湘荷懷孕的事情不能告訴他人,那麼嶽湘荷即便流產,他們也不能輕易問罪於她,畢竟她也只是被瞞在鼓裡。
高浩成大喜,稱讚:“愛妃真是善解人意。”
楚音笑,柔柔的靠向高浩成,高浩成展開雙臂,將她擁入懷裡。若不是他的眼裡全是冷清,沒有一點溫情,而她的表情狠絕無比,外人看來他們還真是男才女貌,伉儷情深。
安撫了楚音,等她笑著離開,高浩成表情瞬間變得冷酷,喚來他貼身的侍衛,吩咐道:“你去找一間隱祕的別院,將嶽湘荷安置好,此事務必保密,不得告訴任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