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宮門之際,一行人都停了下來
。
外頭馬兒踢踏聲作響,婁錦和方芸兒看了眼外頭,便笑看固倫公主。
方芸兒道:“娘,我許久沒見到蕭琴了。”
想起蕭琴,婁錦臉上的笑斂了下來,她久沒有見過她了。
前世,自從蕭琴入了國子監他們就再無交集。
儘管是姑婆方清雅的女兒,年紀卻不比她大多少,僅有三歲之隔,卻在京中名流中聲名彰顯。
“是啊,這丫頭入了國子監就鮮少走動了。”固倫公主說道。
婁錦身子站地直直的,突然不遠處一輛馬車靠了過來,只見馬兒停下,車伕恭敬下車,擺了一張矮椅子,輕聲道:“小姐請下車。”
婁錦幾人站在那,見那馬車簾子掀開,一抹紫色入目,女子姿態萬千朝他們看了過來,那雙杏眼恍若桃花,嬌顏懾人。
見到婁錦和方瑤的一剎那,她眸子一頓,隨即輕輕一笑,下了馬車朝他們這走來。
“紫曉見過將軍,公主。”她憖憖然施禮,舉手投足間端著自信有禮,還有那麼一點點刺眼。
婁錦如是想著,臉上卻淡淡笑著。
記得前世見到她,左不過就覺得她氣質不俗,也就是與她無交集的一人罷了。於她,那是一個不痛不癢的人,今日,倒是怎麼了?
她還未細想,手被方瑤一扯,她才恍然看向笑容可掬的紫曉,見她凝視著自己,目光中猶有一絲疑惑。
方瑤提醒道:“她方才與你打了招呼。”
婁錦一笑,福了下身子,“見過姐姐。”
紫曉朝前來一步,拉起婁錦的手,道:“我早就想見錦兒妹妹了,以往都是在人群以外見過你,今日能這般近,還真就是緣分。”
她親暱的話語讓婁錦一陣不適,婁錦輕笑,並未回。
而此時,不知道哪裡捲起了塵土,只見一隊侍衛迎面跑來,對著眾人道:“皇上有旨,全部人轉移到城西林場
。”
恩?
去林場作甚?打獵嗎?
眾人錯愕地望向那傳話之人,這到圍獵場給三皇子選妃不成?
婁錦低眉一笑,像是賢妃娘娘提出日日在宮中為四皇子慶生,單調乏味了些。幾位皇子又素愛打獵。皇上才改變了地點。
紫曉的眉頭皺了皺,不動聲色跟著眾人離去。
路上,一輛馬車也跟了上來,伴隨著走在了左側。
婁錦掀開簾子,正見那端的簾子也開啟,露出一雙幾位張狂的眸子。他像是知道會見到婁錦似的,倒是一點都不詫異。
笑道:“我的妹妹也來了。”
婁錦愣了下,隨即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有一兄長,人皮狐狸心,狡兔難比。”
他雙眼一眯,笑看婁錦,“我有一妹,楚楚若兔,狡詐若狐狸,靈蛇難娉美。”
說完,他得意地看了眼婁錦,突地見到她身後一人,目光頓了下,就撇了開去。
婁錦不解,回頭只見所有人都安然坐著。
方瑤和紫曉也都在聊著什麼,並未發現異常。
待婁錦轉過頭去,方瑤才重重吐出一口氣,臉頰騰地紅了起來。
方才一時好奇,竟也盯著蕭公子看,直到蕭公子轉過頭去,她才發現自己失態了。
她悶地吐出一口氣,驚覺從未那樣近距離見過蕭公子,原來他竟有著攝人心魄的俊美之態。
到了林場,就見桌臺擺好,馬廄那一排均是好馬,幾匹乃上佳的汗血寶馬。
不遠處御林軍分批走動,一些守護外圍,一些則駐守這裡
。
風吹得大了。
婁錦才想起,秋日到了。
瓜果成熟,野獸肆意走動,正是狩獵的大好時節。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大片馬蹄聲,眾人尋聲看去,正見一匹白馬當頭,騎著馬的男子白衣翻飛,那頭墨髮被風揚地高高的。
他身子前傾,沉著的眸子盯著前方,有力的手臂緊扣韁繩,右手高舉馬鞭。
只聽得一聲響亮的啪,馬兒嘶鳴。
他身後幾人不甘落後,紛紛舉起馬鞭,重重落下。
一時間,馬蹄聲更響亮了。
“快看,那為首的是三皇子。”不知道誰說了話,眾人才把那白衣男子看了個清楚。
婁錦望去,正見三皇子矯健的身姿。
他身後一人金冠紅珞,身著明黃長袍,臉色略微有些難看。他不斷抽著馬鞭,馬兒吃痛,更是加快了,卻在一個跨飛之際,蹄子一崴,馬兒一聲哀叫,身子猛地打橫,要摔了去。
眾人驚叫,“太子小心。”
太子一個翻身,漂亮地從馬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幾個內侍衝了上去,忙問:“太子可有哪裡受傷了?”
太子抬手,一雙冷眼盯著那遠去的馬匹,道:“無礙。”
婁錦眸子一閃,他便是太子了,也是六皇子,因是皇后嫡出,被立為太子。
五皇子等人一舉衝了上去,其間,女子的倒吸聲此起彼伏。
三皇子的馬兒衝到最前,卻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停了下來。
只見三皇子高高地立在馬上,目光直直望著一個方向
。
那方向站著三個妙齡女子,一著櫻紫色暗花金線花開富貴紋樣曳地錦袍舉止優雅,是紫曉姑娘。一著粉紅色暈染淡彩芙蓉月裙,那是方大將軍的孫女方瑤。最後一位,嵌珠金絲繡花蓮色衣的是年僅十三歲的婁錦。
眾人揣測了起來。
三皇子看上誰了?
這三位女子各有千秋,方瑤和紫曉正值芳齡,乃選妻佳人。婁錦早有婚約,又年歲較輕,應該與她無干才是。
就在大家猜測不已的時候,一個身著月牙色繡小朵紫芙蓉的窄袖曳地裙的女子朝婁錦他們走去。這人生得極為美豔,一雙丹鳳眼挑起,殷紅的脣隨著她一笑,便若月季一般嬌豔欲滴。
來人正是蕭琴。
她走到婁錦身側,笑道:“來了。”
方瑤和婁錦兩人均行了禮,道:“見過表姑。”
“都起來吧。”她話落,像是剛見到紫曉一般,迎上去道:“你也來了。”
紫曉淡淡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婁錦挑了挑眉,不多言。
蕭琴和婁錦他們說了些話,多是問婁錦和武世傑的婚事。婁錦也只是笑笑。方瑤偶爾回答,時間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過去了。
而三皇子就那般立在馬上,不進亦不退,就那般看了過來。
因著蕭琴的進入,眾人的猜測也顯得越發撲朔迷離了起來。
“錦兒。”
婁錦一聽這聲音,眉頭就忍不住蹙了起來。
武世傑沒有把她的話聽在耳裡嗎?
她轉了過去,冷淡地望著那容光煥發的武世傑。
“錦兒
。”他走了過來,距離她一臂左右就停了下來。
婁錦下意識退開了一步,雙眼不由自主朝不遠處那匹白馬看去。
正見劉韜對三皇子說了什麼,三皇子看了過來,下一瞬扯了馬韁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見婁錦並不迴應他,他也不甚著急。
婁錦見他目光中隱隱有著一抹志得意滿,與前幾日那種無措相差甚遠,她不由得心下警惕。
“皇上駕到。”
見明黃色身影到來,眾人跪下朝拜。
“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皇上笑道:“今日乃三皇子與四皇子的壽辰,爾等無須多禮。”
婁錦看去,見皇上身邊除了皇后,還有賢妃和萬貴人。
環視周圍竟沒看到婁陽和蕭縣公,想來他們都已經去負責建慈悲庵了。
眾人分幾個營帳歇息。
得知一會兒分隊伍進行比賽,王公貴族與眾位皇子合成多組,哪一組獲勝最多將會獲得兩位壽星送出的禮。
而且捕獵最多的人可以向皇上提出賜婚的請求。
獲勝的皇子可以在未來兩年內迎娶國子監最優秀的女子。
要知道,國子監最優秀的女子一般都是給皇上選為妃子的。皇上這一政策提出,顯然就是要給蕭琴紫曉選夫婿了。
蕭琴一聽到這個訊息,便掃了眼紫曉。眸色微微跳動。
紫曉站了起來,朝方瑤道:“我先去看看皇后,一會兒便回來。”
方瑤只覺得她端方有禮,也笑著送了她出去。
婁錦卻是眉頭緊蹙,暗覺得不妙
。
今年三皇子的壽宴怎麼與前世差別甚大,何時是壽星向大臣們送禮的。這到底是籠絡人心還是?還有那個賜婚的請求……
她握緊拳頭,望著對面那一男子營帳。
正見武世傑笑意正濃。
她深吸一口氣,牙關咬地死緊。
武世傑,你還是想要一腳踏兩船,左右兼顧,享齊人之福?以為讓皇上賜婚,她就是他的?婁家的親事也無須退掉,與那婁陽一樣,左右逢源?
如此一想,頓覺得怒火攻心,她翻上馬背,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高舉馬鞭,拉開馬韁就離開眾人的視線。
人群裡,五皇子輕聲一笑,道:“這婁錦當真是有點意思。”
看這騎馬的技術也甚為嫻熟,真不愧為方將軍的外孫女。
蕭匕安挑眉,舉杯與五皇子敬了下,笑道:“那是自然。”
只不過,一杯酒入喉,他站了起來,徑直朝婁錦離去的方向走去。
高臺上鐘鼓管絃聲起。
三皇子與四皇子坐在皇上正下首,聽著下方公公稟告抽籤選出的分組。
便把這些人的名額寫在了校場的門板上。
婁錦到達,見武世傑在五皇子旗下。她便眯起眼,在樂聲中騎馬進來。赫然立在皇上面前。
“大膽,見皇上不下馬!”
婁錦拱手,一步跳下馬來,那動作看得三皇子手上被子裡的水顫了顫。
“臣女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上看了眼固倫公主,回頭看向這十三歲的女子,道:“何事?”
“小女子也要加入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