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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傲骨嫡女-----一百四十二章 恢復記憶(搶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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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章 恢復記憶(搶新娘)

婁錦的心咚咚直跳,她驚駭地看著嬤嬤端著一碗湯藥過來。

那個味道,她不陌生。

研究藥理這麼長時間,她一聞這個味道,便明白這是什麼!

“放開!”婁錦抽出封腰的銀針,儘管她尊重賢妃,可此刻,她拔針相向,警惕地看著賢妃娘娘。

賢妃皺眉看著她,卻對著一旁的嬤嬤道:“這藥你喝下去,你無礙,她沾沾邊就醒了。”

嬤嬤微微一愣,她喝這藥確實沒事。

仰頭將那藥喝下,婁錦怔怔地看著這嬤嬤喝下了藥,詫異不已地轉頭看向賢妃。

這是要?

賢妃來不及與她解釋,隻立馬道:“快沾點邊來。”

婁錦此刻放下了戒心,沾了一點邊,卻見那嬤嬤迅速退了下去,躲了起來。

門口處,一小太監走了進來,道:“娘娘,皇上來了。”

“皇上駕到!”幾乎話一落皇上便出現在了花蘭殿裡。

那明黃色的龍袍極為耀眼,他一入內便直直看向婁錦,徑直朝前走來。

威嚴的氣勢,極為強悍和霸道地朝婁錦襲來。

那是一陣凜冽的風,婁錦被他緊緊盯著,那種感覺猶如颶風來襲,而她就在風眼之中。

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可她並未後退半步。

杏眼不閃,與皇上直接對視。

皇上走近後,逼視著她,道:“你昨晚可有在三皇子的寢宮裡睡了?”

婁錦抿了下脣,她要如何回答?

睡了如何?不睡又如何?

可看皇上極為凝重的臉色,她的眉頭也微微一緊

賢妃見這二人劍拔弩張,立刻道:“她昨兒個在自己的屋子裡睡的。我一早問過華清宮上下了。”

皇上皺了下眉頭,不可能,情報不會有錯。

一股藥香淡淡飄來,皇上朝這室內看去,見桌子前有一個碗,這碗上還有殘留的藥渣。

他大步跨去,拿起那藥碗,再看婁錦脣角那一點點烏黑,心全然放了下去。

這一番追趕,他疲累之極,只擺了擺手,道:“婁錦,回華清宮吧。不該想的事不要想,你是朕賜婚給田笑的女子,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

婁錦微微勾起了笑,她搖頭看向皇上,“三天時日還未到,如若三皇子醒了,我與皇上的協議即刻取消。”

不等皇上說什麼,她便轉身離去。

花蘭殿上下都有些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直到賢妃娘娘讓眾人退下,此時只剩下他們二人,她才開口。

“你為什麼如此害怕?你忘了三皇子的出生就證明了,不一定都是那樣。自從你聽了別人的話,就這樣小心翼翼。看她明知道沒有結果還沒有放棄三皇子,你怎麼忍心下得了手?”

賢妃喘了一口氣,見皇上的神情很是沉重,彷彿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那種感覺尤為悲涼,卻讓賢妃打心裡疼了起來。

“我知道這些年你對我好,是因著姐姐的託付。可我的兒子他有自己的選擇,你不能如此干涉他。我寧願真是那個結果,他痛去,他恨去,也不要如此折騰他。”

“夠了!”皇上站了起來,怒目而視。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他父親,他是我最珍視的皇子

。我不能看他與我一樣,一生都在尋找相似的影子。”

賢妃娘娘嘆息著後退了一步,難道現在的義熙不是在找影子嗎?

他起身,徑直朝外走去。

賢妃娘娘低下頭去,心想著,錦兒若是沒懷上孩子,那也好。若是懷上了孩子,當要小心才是。

她定要好好觀察,現在兒子是急不得婁錦了,她這做母親的虧欠了義熙整整二十幾年,他是失憶了,可她相信不久,他便會記得婁錦。

這之前,她一定要替兒子好好保護婁錦。

如此一想,她心中也有了底,此刻正暗暗盤算起來。

婁錦一路上腳步不斷加快。

四周的宮女的說話聲,太監們低垂著頭從身邊經過。哪一宮的妃嬪乘著轎輦而過她都無暇理睬。

她在想,若是方才她跑了,半路被皇上抓回來,是不是會被強灌下那湯藥?

這麼一想,一股寒涼從腳底心直直竄了上來,通到四肢百骸,讓她後腦發麻。

這種後怕,幾乎將她整個人凍成了冰。

她劇烈一顫,手下意識地碰觸著那平坦卻有柔軟的小腹。顧義熙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

她既然做了這個選擇,必定不會懼怕。

更不會逃離。

將脣角的藥水擦乾,她抬眼看向天空中的一輪紅日。

已是冬日,天空濛蒙的,那紅日讓人看的不清楚,卻也讓人不敢直視。

婁錦看了一眼,便覺得這冬陽盡缺,這天色,看著就要下雪了。

她快步朝華清宮而去,用過午膳之後,她依舊陪著顧義熙。

她笑著,朝他說了些話

而沒想到,這個時候,一個女子的到來打斷了這裡頭的和諧。

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不太安靜,婁錦自然也抬起頭來,朝那人看去。

只不過,一眼,她便兀自低下頭來,繼續念著一些地理志來。

大齊最西邊有一個地方,民風淳樸,又很是熱情好客。那裡有極為優質的溫泉,各家各府用過午膳之後就各自串門。一家有難,八方相助。

那個地方山清水秀,便是在湖邊一個小房子便能讓人心神愉悅。

秋水碧山映眼簾,白鷺鶴鳥在人間。

便是這樣的一副畫面,令婁錦都心神嚮往。

紫曉從一入門就見婁錦只掃了她一眼就低頭繼續看書,恍若從沒有見過她一樣。

紫曉的臉色極為難看,這裡,何嘗是婁錦可以進入的地方。

可婁錦不說話,難道要她主動打破這個沉默?

她低垂著眼,幾個宮女將她抬了進去,她才朝婁錦緩緩驅著輪椅過去。

她來到三皇子身邊,將手上的暖手爐放到了三皇子的手上。

婁錦看書的動作微微一頓,那暖手爐乃是用青銅鍛鍊成金蟾的模樣,看著極為秀氣。

據說民間剛鍛出這種金蟾吐珠的暖手爐,可沒想到,轉手已經在紫曉這了。

婁錦看了眼,不動聲色地繼續翻看著書。

紫曉見婁錦依舊翻看著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見宮裡的人送來湯藥,這才要接過去,便被婁錦拿了過去。

“你!”紫曉盯著婁錦,喝道:“你是什麼身份,把華清宮的寢宮當成了你的家了?我才是未來的三皇子妃

!”

婁錦低眉一笑,聲音曼妙,卻疏離地很。

“未來的三皇子妃,這藥你也不驗一驗,試一試毒就拿給三皇子喝,怕是這三皇子妃還沒當成就夭折了。”

紫曉頓了下,卻見劉韜走了過來。心中暗暗有些懊惱剛剛沉不住氣。

婁錦聞了下味道,再將銀針一試,見銀針無恙,就把顧義熙的頭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見到這一幕,紫曉險些從輪椅上站起來。

婁錦卻恍若未知,將藥餵給三皇子喝下,那一滴蠟黃的藥水落在他的脣邊,她便掏出絲帕給他輕輕擦乾。

動作很是輕柔,乍一看去,她儼然就是一個妻子。

紫曉恨地想要大聲警告她,婁錦卻伸出食指,對著她輕輕噓了聲,“太吵了。”

她這聲音一出,紫曉險些沒控制住自己,這般燥怒,讓劉韜也看得一驚,爺身子虛弱,竇小姐身子也沒大好,怎麼就跑過來了呢?

他忙擋在了紫曉面前,道:“竇小姐,這個時候乃是主子我昏迷的時候,還請竇小姐回坤寧宮。”

紫曉深深看了眼婁錦,那眼眸中閃過一縷冷笑,她來之前特地去問過了太醫,三皇子三天之內醒不過來,她婁錦以為自己是什麼了天上仙子,還能改變現狀嗎?

三皇子體內血塊不除,便是如何也記不得她了。

她不過是在白費功夫罷了。

如此想著,紫曉的內心舒坦了不少,她朝外而去,眉目中閃過一抹得意。

是的,便是三皇子醒來,他未來的三皇妃,自然只能是自己。

婁錦給的恥辱,她一定要十倍讓婁錦賠償回來。

婁錦微微抬眼,濃密的睫毛微微一翹,她若水一般的眸子卻盯著顧義熙。

三天,過得太快,婁錦想珍惜每一刻,可她越是在乎,這時間就越像手中抓牢卻毫不停留的沙

當第三天天邊擦起了魚肚白,婁錦怔忪地站在窗前,雪花飄落,一夜之間,千樹萬樹梨花開。

一眼望去,那是莊嚴的雪白,銀裝素裹,天地間一下子變得很是清淨。

她深吸了一口氣,屋內打起了地龍,倒是不冷,她走到窗前,坐在了顧義熙的床前,低頭看著他,笑道:“顧義熙,下雪了。你當與我打一打雪戰再好好睡一睡。”

**的人依舊沉睡著,門上傳來了咚咚響。

開門之時,路公公為首的幾個太監宮女都看著婁錦,每一雙眼睛都在提醒著婁錦,三天時日已到。

婁錦沉默地幫顧義熙掖了掖被角,這才起身,道:“走吧。”

碧色的斗篷裙襬掃過極為乾淨的青磚地面,那打地很是光滑,地面上倒映出一抹碧青色,女子長髮及腰,雪白的輕裘帽子將她的小臉裹在了裡頭。

她頓了頓,緩緩回過頭去,期盼著,他能醒來,期盼著,他能叫自己的名字,哪怕,那只是一句夢話。

可這短短的五米的路,她走了許久。

只有那均勻的綿長的呼吸,別的,再也沒有。

婁錦低下頭來,抿著她略顯得蒼白的脣,朝外走去。

門哐噹一聲關了上去。

沒人發現**人兒那長睫微微一動。

“阿錦……”低聲的呢喃幾乎穿過了這滿室的寂寥,他依舊緊閉著眼,可那雙極為俊逸的劍眉緊蹙,彷彿在掙扎著什麼。

出了宮門口,一頂軟轎在宮門口等著。

蕭家人幾乎都在宮門口等著婁錦。

婁錦怔住了,縣公大人,郡公大人,清雅姑婆,蕭琴,蕭匕安,娘……

婁錦猛地朝方芸兒跑了過去,道:“娘,您出來做什麼,才剛出月子呢

。這還下著這麼大的雪,可別凍著了。”

方芸兒拍了拍婁錦背,她道:“錦兒,隨我們回去。”

方芸兒的聲音很是綿軟溫柔,她的話透著一股魔力,猶如晨光下的好海洋,靜謐美好。

婁錦這三天也疲累極了,這便隨著他們回去了。

一路上,縣公大人他們什麼話也沒說。

郡公大人沉默著拉著清雅姑婆的手,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匕安竟是太子!

錦兒為了蕭家竟放棄了三皇子,這對錦兒來說,太殘忍了。

蕭琴沉默著看向婁錦,眼眶都微微有些紅了。

她看著三皇子和錦兒之間的纏綿真情,這才讓她放棄了過往的執著,選擇退出。

可如今,她卻看著婁錦不得不放棄失憶的三皇子,一時間心如刀絞。

蕭匕安看了眼婁錦,他想著皇后與他說的話。他必須要認祖歸宗,而牽連著這麼多家的婁錦再如何也不能嫁給位高權重的皇子。

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著,唯有婁錦笑著與眾人說著話,她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可眾人看著,心都有些疼了起來。

回到蕭家後,蕭郡公和蕭縣公關在書房裡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蕭匕安在還未行祭祀禮正式成為太子身份之前要求要住在蕭府,皇上沒有反對。

婁錦剛一入屋,就被一臉哭得紅腫的流螢抱在了懷裡。

“小姐,我都知道了,三皇子還沒醒來,你和皇上的賭,輸了。可小姐,你甘心嫁給田笑嗎?你不喜歡他,就算他真是太子少師,就算他文韜武略,可他不是三皇子。”

流螢心中疼地緊,她一路看著小姐與三皇子走來,見二人始終不能在一起,一顆心疼地都糾了起來

她道:“小姐,要不然後天的婚禮就讓流螢代你去。你快收拾下行禮,去你想去的地方。讓大將軍的人送小姐出去,不要回來。”

開什麼玩笑?

流螢替她去嫁人?先不說那田笑到底是什麼性子,皇上要是知道了,蕭家怎麼辦?

緊閉的門砰的一聲開啟,一行人出現在婁錦的門前。

“就按流螢說得辦。”說話的,是蕭郡公。

婁錦愕然地看了眼蕭郡公,他怎麼會?

一貫極有野心的蕭郡公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錦兒,你為我們蕭家已經做出了太多忍讓。大不了我們蕭家隱退,不再從政。就按你開的善藥堂,也能我們蕭家在大齊穩住腳跟。我們便與懷遠侯世子一樣,不從政一樣不會失去太多。可是,錦兒,你與你娘是同樣的性子,那樣執著,如若真嫁給了田笑,你要怎麼辦?”

蕭縣公說著,轉頭看了眼流螢。

流螢是個好姑娘,他不想害了她。他道:“流螢,你可真願意假扮錦兒?多給她一天的逃離時間?”

流螢重重地點了下頭,她願意,她當然願意。

小姐能夠在這樣的一世裡活出這樣的風采,她流螢是小姐帶出來的,沒有可能承受不了這一點點。

她笑了笑,那出彩的眸子看向婁錦,道:“小姐,流螢希望你逃得遠遠的,說不定三皇子很快就記起你來了。到時候我們又能見面了。”

熱淚幾乎模糊了婁錦的視線,她看著流螢,心不知為何一陣酸楚。

流螢,她要代替自己嫁人嗎?

嫁給田笑?

婁錦悲傷的心思突然一怔,田笑素來不會去注重女子的身份,就猶如前世,他娶的是一個小家碧玉

是不是……

她心中升起了點點希望,杏眼亮了起來,她看向流螢。

流螢與她差不多年歲,可比婁錦要大上一年。流螢長得圓臉,可一雙眼極為出彩,可愛又十足嬌憨。

這模樣,比前世田笑的夫人要好看多了,按照流螢這可愛的模樣,有些事怕是會越過它本來的軌道呢。

婁錦心中一想,便覺得這事姑且可以試試。

如若不然,她往後也會給流螢選個好丈夫。

心思這樣定了下來,她便不再猶豫。

面對眾人擔憂的目光,婁錦點了下頭。

烏嬤嬤從裡頭走了出來,“小姐,你的東西嬤嬤都幫你收拾好了。”

她說著,將一包東西放入箱子裡。

那箱子倒也不算大,剛好可以放入馬車坐墊下。

“小姐,這是您的銀票,昨兒個我們就已經把您的銀子兌換好了。大將軍的人也已經準備好了,公主怕引起太大的動靜,忍著沒有過來,您看看還要帶什麼,乘著夜裡天黑,就出發。”

婁錦微微一愣,這什麼東西都替自己收拾好了?

她想起了一早看到的地理志。

那個山村,叫做桃花鄉。

那是她極想去的地方。

婁錦尋思了會兒,便道:“我去了哪兒暫時就不告訴你們,等我安頓下來,一切都好,再通知你們。烏嬤嬤,成親那日,您多派一些人跟著流螢,護著她。”

烏嬤嬤點了下頭,流螢的眼都紅了。

婁錦頓了下,想起了前天婁府全家問斬一事

“婁陽沒有來,我尋思著他定是知道我們等著抓他,竟真沒來了。”

婁錦皺了下眉頭,這不可能,烏嬤嬤觀察了兩天,部下了天羅地網,如果婁陽真來了,一定能抓住他。

可他沒來!

按照婁陽的性子,就算他再怕死,他徹頭徹尾就是一個孝子,從不會改變。

孃親砍頭,他怎麼會不來?

這,只有一個可能!

婁錦心中微微一震,婁陽,怕是來不了了。

這麼一想,她便想到了那日婁陽往那後山而去之後,雪瑤便被人殺害了,可主持並不知道有人來過。

他生活了那麼多年,知道他那個祕密的只有這婁陽。

而妻子被人殺害,怕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婁陽吧。

婁錦推測著,心咚咚一跳,事情會是她推測的那樣嗎?

婁陽他,還活著麼?

婁錦沒再猜想,可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沉默著沒再說話,而烏嬤嬤也看著婁錦的臉色,想著一堆事來,婁陽沒有來,真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可按照小姐之前說的,婁陽若真想來,怕是那主持也不會同意。

就這樣幾人將所有有用的東西都收拾了下。

快入夜的時候,流螢見著婁錦在藥櫃子上倒弄著什麼,她上前看去,見小姐拿了好幾瓶相同的藥。

她看了眼上面的字,驀地震驚不已地看著婁錦。

“小姐,您這是?”這不可能,小姐從沒有在外頭留宿,為什麼要吃這種藥?

安胎藥

太詭異了。

“小姐,你懷孕了嗎?”流螢已經不知道如何組織自己的語言,才能把自己的疑惑表達出來。

婁錦搖了搖頭,笑道:“還沒有。”

“那您為什麼要帶這安胎藥出門?”既然沒懷孕,又還沒成親,更見不到三皇子,要這安胎藥幹嘛?

“不過,快了。”婁錦的話讓流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叫快了?又怎麼會快了?

婁錦見流螢幾乎抓狂,又忍著不問,一副撓心撓肺的模樣,她抿著脣,紅脣微微一勾,那梨渦淺笑,她道:“顧義熙還不知道,可我用了藥,懷上的機率很高。”

是的,那次的浴桶,她偷偷用上了藥。

從她準備好,勇敢迎接的時候,便生了這樣的心思。

“小姐,您不是說極易懷孕的藥傷身子嗎?”她著急了起來,可見小姐依舊不疾不徐的模樣,好似沒發生什麼大事一樣。

這時候,流螢還未發現自己的重點在哪兒。

三皇子急不得小姐了,小姐婚前就失去了守宮砂,這以後可要怎麼辦啊?

可眼下,她更關心小姐的身子。

“我研製的藥去了一些藥的烈性,沒什麼大礙的。”她撫著肚子,她有八成的把握,腹中應該已經有了一個生命在慢慢形成。

若是顧義熙哪一天想起了她,她便將這個訊息作為禮物送給他。他一定高興壞了。

婁錦這麼想著,流螢卻道:“那我要吩咐車伕駕車穩點,慢點才好。哎呀,快,都這個時間點了。”流螢說著,忙叫人回來幫婁錦把東西抬出去。

這便給婁錦披上最為暖實的斗篷,道:“小姐,外頭下著雪,好在下午之後便沒怎麼下了,眼下是最好的時機。”

烏嬤嬤幫著婁錦把東西送上,便道:“小姐一人去,我不放心,我就讓我媳婦先跟著你,過個個把月,真安定下來了,再看看

。”

原本烏嬤嬤也是要跟去的,可烏嬤嬤畢竟年紀大了,舟車勞累,婁錦不允,這才有了讓藍媽媽跟著一道來。

藍媽媽正了下臉色,跟在婁錦身旁,她道:“小姐,就讓我跟著你去吧,婆婆這樣不放心,我看著也難受。”

婁錦終究拗不過這對婆媳,終於還是上了馬車。

車子咕隆隆的聲音傳來,婁錦靜靜地躺在鋪就地猶如一個小榻子的馬車內,她讓藍媽媽也一道好好休息,說是到了下一個驛站,便可以休息好,睡個覺了。

大約有十個侍衛跟著婁錦,他們紛紛坐在另一個馬車內,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只是出來遊玩的呢。

就這樣,婁錦逃離了京城,一路西下,朝豐縣的桃花村去了。

而就在婁錦離開的第三天,也就是大婚之日,華清宮的寢宮裡,那月白的緞被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極為修長的手緩緩從被褥中伸了出來。

這一天,選定的黃道吉日。

天空作美,倒也沒有下雪。

萬里碧空淨,空氣依舊是乾冷乾冷的。

鑼鼓喧天,鞭炮聲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震地各家各府都坐不住了。

不少人都圍著田府前,看著熱鬧。

喇叭聲,嗩吶聲,聲聲動聽。

人聲,畜生哼鼻聲,腳步聲,更是聲聲不絕。

田笑穿著大紅的襖子,披上紅綢繡制的外套站在了門前,朝著過往之人笑道:“同喜同喜啊。”

不少達官顯貴都朝田笑道喜,田笑彎著腰,一臉笑著,邀請著人朝裡頭坐。

蕭家此時也很是熱鬧,要說蕭家門前幾乎被百姓們圍了個水洩不通

蕭家守門的書童聽著他們的話,不禁都覺得有趣極了。

“今天可是婁錦成親的日子呢,她啊,長得可真是傾國傾城,上次三皇子成親那日,我可見到她穿上大紅的衣袍,真是美豔絕倫。就連城東那豆腐西施,連她一個手指甲都沒比上。”

說話那人,乃是西邊巷子那做鞋匠的,他那眉眼挑地,得意那勁,好像真的見到了什麼天下第一美女似的。

“可不就你一人見到,我見著她的時候,她可是穿碧青色的衣服,可美了。上次她在望江樓邊上救了一對母女,還交給了大家滴血驗親的辦法。她的話不多,可是啊,每每說起一句話,都好聽地緊呢。”

“你們得意個什麼勁,婁錦小姐上次還去我們農莊呢。”說話的是個農民,他可聽那阿木說了,婁錦親自去了他們農莊做客呢。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各自都炫耀了起來。

可誰把話題引到了正途上去,道:“什麼時候是吉時啊,這都等了一個早上了,人怎麼還沒出來?”

屋內,烏嬤嬤幫著流螢梳妝打扮,將她把髮髻弄好,再個她換上鳳冠霞帔,這才看向流螢。

“流螢,你這樣也很嬌俏。可惜了小姐沒看到你這幅模樣,她看到了準喜歡。”烏嬤嬤說著,心頭想,哪一天流螢真嫁人了,她一定要備上好禮,流螢的年紀也不小了,小模樣打扮起來,還真是漂亮。

流螢笑了笑,“不知道小姐到哪兒了?好在,今天的晚宴在夜裡進行,還能給小姐爭取一天的時間。”

烏嬤嬤點了下頭,皇上這樣不安分,看小姐還沒嫁出去,就給下聖旨賜婚,小姐要不快走,那要是真懷上了……

烏嬤嬤看了眼流螢,“小姐她真有把握?”

流螢重重地點了下頭,只要小姐說有把握,那一定是有把握的。

烏嬤嬤也抿緊了脣,也是,待小姐將孩子生下來,皇上還有什麼理由可反對的。

如此,她倒是要好好囑咐媳婦照顧好小姐才是

門咿呀一聲打開了,流螢和烏嬤嬤看去,黑色的斗篷晃動,裡頭的紅袍隨風而鼓,那桃花眼巡視了這裡一圈,許久他才低下頭來,緩緩朝外走去。

蕭縣公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在想她?”

蕭匕安的身子一僵,勾魂的薄脣抿起了笑,“我本是想追她而去的,可現在想來,我若一走,皇上的人必定很快便能找到我,如此也能很快就找到她了。”

他沉默了聲,聽著灑掃婆子們在掃雪的聲音,他笑了笑,道:“等我入了皇族譜,我與三皇子便才是真正的競爭對手。”

是的,在這一切之前,他還只是婁錦的哥哥。

“快,吉時到了。”冰人的聲音傳來,烏嬤嬤立刻給流螢披上喜帕。

而方芸兒也來了,她牽起流螢的手,低聲在她耳邊道:“孩子,別怕。你對錦兒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是我們蕭家的人,蕭家不會讓你受欺負的。”

這便是夫人的手,夫人的手很是溫柔,她牽著自己,就像牽著母親牽著自己一樣。

那一瞬,流螢真的有種將自己嫁出去的如夢似幻的感覺。

她的眼微微一紅,小姐,就算是替你而嫁,流螢也覺得這一趟沒有白走。

當她上了花轎,烏嬤嬤便和冰人分別走在她的一左一右。

此時正在驛站休息的婁錦詢問了掌櫃的一些事,才知道,原來豐縣就快要到了,如果腳程快的話,今兒個夜裡就應該要到了。

而十個侍衛中的其中一人已經提早趕去豐縣,先租下一個四合院,等著婁錦的到來。

當轎子來到田府門前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申時了。

眾人都紛紛看向八抬大轎,還有那身後不少跟來的嫁妝,紛紛道:“快看,要踢轎門了。”

眾人鬨鬧聲傳來,田笑迎上前去,踢了轎門

流螢全當這是在做戲,哪裡會知道,新郎官這般用力踢轎門,她險些嚇了一跳。

一雙眼都瞪大了。

她調好了喜帕,就怕這喜帕中途出了錯,不好收拾。

“好,新郎背新娘子跨火盆。”冰人的聲音傳來,流螢的手心便出了汗。

說是假戲真做,可真要一個大男人揹她,她還真是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放。

烏嬤嬤在一旁看著,心都提了起來。可別處什麼岔子。

田笑朝前跨了一步,這便來到了轎門前,轎門開啟,他便蹲了下來。

他的脣角有著一絲淡淡的羞澀笑意,因著他一副儒生的相貌,便更讓人多看了兩眼。

流螢只看著那一個寬大的背對著自己,她抿了下脣,便彎著腰趴了上去。

流螢的身材與婁錦差不多,可流螢偏瘦,要說比起婁錦,她更輕了點。

田笑揹著她跨過了火盆,可觸及到女子的溫軟,他的臉不經意就紅了。

那閃躲在喜帕中的小臉更是紅了個透。

流螢這輩子從沒有這樣與男子親近,沒想到這一番就……

她咬了咬脣,跨過火盆的時候被放了下來。

烏嬤嬤在一旁看著,心都提了起來,流螢啊,你得熬一熬,到今兒個夜裡了,嬤嬤就帶你走。

蕭縣公和蕭匕安在一旁看著,四目相對,點了下頭。

他們已經安排好了後路,只要流螢在夜裡與田笑說清楚,各自相安無事,他們再現身與田笑商談,相信田笑知道該怎麼做。

喜婆將紅綢子交給了兩人,田笑就拉著紅綢子把流螢帶走。

田笑孤身一人,家中只有一個叔叔

這拜高堂,便只拜了田笑的叔叔。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華清宮中,月白的被褥掀開。

烏黑的長髮纏繞過他高挺的額頭,他皺了下眉,雙手扶額。

一瞬間劇痛而來,他睜開雙眼,亮堂堂的房間內,只有他一人呢。

黝黑的眼眸中彷彿看到了一抹碧青,朝他撲來,抱住他,尋了他一個親吻,要了他一個擁抱。

可醒來,為什麼什麼都沒有?

胸口的痛變得不再那樣劇烈,只隱隱地有些麻癢。

他低頭看去,眸子驟然眯了起來。

那殷紅的一個牙印,小小的,上下兩排,整整齊齊。

夢,那個夢境陡然從現實中走到現實。

他愕然地坐了起來,腦海中那極為棉柔的觸感,還有女子低低的輕吟,耳邊是她的話。

“顧義熙,你賴不掉我了……”

他猛地一震,立刻掀開被子。

“汪汪……”

阿狸朝他飛來,歡喜地在他身上蹦來跳去,朝地在外頭守著的劉韜都忍不住開啟門來,可看到醒過來的三皇子,劉韜先是一愣,隨之高興道:“爺,你可醒來了,真是擔心死我了。快,準備好洗漱的東西,給爺用。”

劉韜的話一落,外頭幾乎都鬨鬧了起來。

打水的打水,燒火的燒火,拿毛巾臉盆的紛紛都去了

“劉韜,你過來。”顧義熙沉著聲道。

他的語氣透著幾分凌厲和冷然,更有的,是一種擔憂。

劉韜走了過來,朝三皇子看了兩眼,道:“爺,你什麼時候醒的?我去告訴皇上。”

“站住。先不要告訴父皇。”他悶哼了聲,漆黑的眸子轉而看向這個屋子。

他站了起來,朝屏風後走去。

印象裡,他好似在這裡……

木桶外,一件碧青色的衣袍,一旁,有撕裂的女子的褻衣褻褲。

他的眼眯了起來,俊美無儔的側臉上寫滿了震驚,還有濃濃的心疼。

撈起那件衣服,他道:“阿錦是不是來過?她是不是……”

他頓住了。

因著看到了那掛在牆壁上的玉佩,字,畫。

那些封存的記憶一瞬間如潮湧一般鋪天蓋地而來,他腦海中那一座巨大的山似乎被這海嘯一般的浪衝塌,繼而一塌糊塗。

眼前一片開明,可他的心卻痛了。

阿錦,她在哪兒?

這些東西,是他送的,她沒有理由退回來。

她答應了他,守著他的東西。

看著主子的狀態,劉韜愣住了。

半天,他喃喃道:“爺,您?您,記起來了?”

三皇子轉過身來,一把撈起一邊的衣服和輕裘,並把那些玉佩錦囊收入懷中,他冷冷地看著劉韜,“你長腦袋了啊,我失憶的這段時間,竟什麼都瞞著?不想做了,就給我滾出去!”

劉韜渾身打了一個冷顫,忙低垂下了腦袋

“是屬下思慮不周。屬下……”

“阿錦呢?她在哪兒?”他沒有給劉韜解釋的時間。

此時,阿狸適時地犬吠了兩聲,顧義熙的臉色越發冰冷。月白的錦袍在空氣中刷地繞開一個圈,披在了他寬厚的肩上。

他雙手一震,衣袍加身,腰間的衣袋迅速繫上。

高且俊挺的身影一下子拔劍而出。

黑髮披下,他轉過神來,看向劉韜。

儘管三皇子天神之姿,可看到三皇子如此嚴峻的臉色,劉韜不敢隱瞞。

“婁小姐她,皇上下了聖旨,今日是婁小姐與田笑田大人的大喜之日。”

話一落,劉韜便覺得脖子上的腦袋一點都不牢固。

一陣寒風陰測測地從他脖子上的汗毛而過,他猛地縮了下腦袋,眼前的人影幾乎在那一瞬間消失在眼前。

“爺!”

劉韜不覺握緊了拳,他乾淨跟了上去,爺這是要幹嘛去啊?

長髮未扎,月白的長袍迎風而揚,他快速躍上閃電的背,一聲猛喝,“駕!”

閃電毫不遲疑,即可就脫離馬韁,快速朝外奔去。

“阿錦,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等我,我就來了。”

冰冷的空氣一瞬間灌入這正在灑掃的宮女的耳中,宮女們紛紛打了個冷顫,這才看到一匹黑馬呼嘯而去。

馬上的月白人影長髮飛揚,他身子微微提起,背匐了下去,可高高昂起的頭,猶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寶劍。

只見他凝著雙眉,閃電的速度飛快,他再次高喝了一聲,閃電飛過那前方一個小孩的頭,把孩子的父母嚇得不輕,回頭正罵的時候,那一人一馬已經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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