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走到院子裡,坐在樹下的石桌上,心裡想著上官鈺剛才說的話,虞國為了救出慕容林,竟然把赫成公主嫁給上官鈺,看來皇甫明認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她剛才還沒問瀾國到底肯不肯釋放慕容林,可一想,又覺得以自己的身份,似乎不該問。
珠兒從偏廳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悄悄地站在了沐清的身後:“小姐,你在想什麼呢?”
“你嚇死我了!”沐清轉過頭瞪了她一眼,“走路都不出聲的呀,真是嚇死我了。”
珠兒調皮一笑:“嘻嘻,小姐你在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珠兒走路可是很大聲音的呢,這樣你都沒有聽見,可見小姐你多認真呢!”
“我也沒想什麼。”沐清嘆了口氣,將手支撐著下巴,“珠兒,你坐吧。”
“小姐,您坐著我就不能坐著。”珠兒小心翼翼地說道。
“別計較這些了,你和我在一起那麼久了,就像姐妹一樣,何必在乎這些禮節呢?快坐下,否則我就要生氣了。”沐清嘟著嘴,果真做出了生氣的模樣。
看見小姐似乎是生氣了,珠兒連忙坐在了沐清的身邊,低聲說:“小姐別生氣,我這不是坐下來麼?現在可以告訴珠兒,小姐在想什麼了吧?”
“你知道麼?虞國把赫成公主許配給上官鈺了。”沐清伏在珠兒的身邊低聲說道。
“什麼???”珠兒瞪大眼睛,彷彿受到了驚嚇,“小姐你說的是真的嗎?赫成公主要嫁給上官鈺?為什麼?”
“你動動腦筋呀!”沐清敲了敲珠兒的腦袋,使她平靜下來,“虞國為什麼無端端把赫成公主許配給敵國?這就等於是和親了,他們想換回……慕容林。”
說到慕容林這個名字,還是有些不習慣,不可能那麼平靜自若地說出他的名字,甚至看見書本中有慕容這兩個字,她都會有一種難以自拔的疼痛感,儘管很想做到淡漠,但還做不到。
“那……上官公子答應釋放慕容王爺了嗎?”珠兒疑惑地問道。
沐清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還沒問上官鈺。”
“小姐,我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什麼話,你說吧。”
“小姐,你既然已經嫁給了上官鈺,我知道是假的,可是我真的覺得上官公子是個好人,你在他的面前,還是不要提慕容王爺了吧,男人都很小心眼的……”
沐清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神祕兮兮地問她:“珠兒你怎麼懂得那麼多?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珠兒的臉撲哧一紅,連忙搖頭:“當然沒有!”
“好了,我也不逼你了,只是這件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你也不用多說啦。”沐清笑盈盈地看了她一眼,“不過你若是有了心上人,就告訴我,我看能不能讓上官鈺把你嫁出去。”
“不!”珠兒立即跪倒在了沐清的腳下,情真意切地說,“小姐,我這輩子都要服侍您,絕對不嫁人!”
“傻瓜。”沐
清把她拉了起來,“你別跪我,我可受不起。”
這時,院子外面響起了一陣喧鬧的聲音,沐清往外探了一眼,低聲說:“珠兒,你去看看外面在嚷什麼。”
“好。”珠兒點點頭,起身往外面走了過去。
珠兒穿著素青的裙子,走路時腳下生風,裙子變被風輕輕吹起,露出裡面白色素潔的裙褲,正是曼妙的少女年紀,面容無時無刻不透露著一種青澀的單純,珠兒又長得珠圓玉潤,若是生在大戶人家,也定是讓人羨慕的千金小姐。
看著珠兒的背影,沐清一陣感慨,曾幾何時,她也這般單純,剛剛來到這裡之前,她陷入愛情的懷抱,單純又天真,一心想著嫁給霍林。但自從認識了慕容林,她的痛苦也就接踵而來,她也要感謝慕容林,若不是因為他,她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堅強,性子也不會變的這麼淡然。
她真希望一切都沒有發生,回到過去,回到像珠兒一樣無憂無慮的年紀。
想到這裡,就見珠兒提著裙子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說:“小姐,是軍師的女兒回來了!現在正被軍師壓著送到這裡呢!”
“李卓拉?”沐清瞪大眼睛,也跟著站了起來,自從李卓拉放毒害她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現在突然回來是怎麼回事?她和珠兒一起走出了院子,拐了好幾個彎兒,隔著一道牆,看見不遠處軍師正壓著五花大綁的李卓拉往這裡走來,她嚇得差點從牆根摔下來。
“肯定是來向我們賠罪的,小姐,我們該怎麼辦?”珠兒看著不安的沐清,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小姐,你別擔心,他們是來賠罪的,不會傷害您的,我會一直保護著您的!”
沐清平穩了一下情緒,淡淡地笑了笑,說:“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喜歡這樣……珠兒,你別去告訴上官鈺,否則他一定會發很大脾氣的。”
“好吧……”珠兒點了點頭,她還剛想去通知上官鈺來保護小姐呢,不過看著小姐這麼倔強,她只好跟在小姐的身邊,在石桌椅上坐了下來。
沐清的心有些慌亂,她不擅長應對別人的道歉,也不懂得如何應對,總覺得尷尬,若是害她,她心安理得地討厭那個人,也就罷了,但若是又來道歉,她該以什麼心態面對呢?完全原諒嗎?
可是那一次的下毒事件,她險些沒命,要不是聖手神醫出手相助,她早已下了黃泉,而且也因為這件事她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和上官鈺假成親。她也因為這件事身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這一切都是李卓拉害得,如果李卓拉不出現,沐清就會一直討厭李卓拉,但現在他們若是來道歉,那……
她支著腦袋想了半晌,還沒想出個結果來,一個奴才就走了過來,扯著嗓子說:“王妃,軍師求見。”
“這裡是女眷院內,他們進來不太方便吧?”沐清輕聲說道,這也許是最好的迴避他們的辦法了。
“他們說,如果王妃不會見他們,他們就會一直跪到王妃會見為止。”
“算了,讓他們進來吧。
”沐清揉了揉太陽穴站了起來,真是夠固執的。
過了沒多久,軍師押著李卓拉走了進來,一走到沐清的面前,軍師就跪在了地上,並把李卓拉也拉著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說道:“王妃,我來給您請罪來了!”
沐清一下子就楞了,這請罪來得也太火爆了些,連個緩衝的開頭白都沒有,她嚇得僵在原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李卓拉身上穿著整齊,臉頰似乎瘦了一些,看來這些日子也受了不少的苦,但她的表情還是一副很欠揍的不服氣的樣子,她大聲說:“爹,你跪她幹什麼?你是軍師,她只不過是個妃子,女人,你跪一個女人幹什麼?”
“孽畜!你給我閉嘴!”軍師揚起手就要扇過去,可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也沒忍心打下去,最後還是哭著喊著說,“王妃娘娘,請你一定要原諒我們卓拉,她還年幼,一點事兒也不懂,請你一定要原諒卓拉啊!老臣在這裡給你賠罪了啊!”
看著軍師又哭又喊的,沐清看眼前的狀況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嚇得根本說不出話來,這場景真是太混亂了。
這時卓拉又大叫道:“你算什麼王妃?你拋棄了端哥哥,居然嫁給了鈺哥哥,你讓端哥哥多傷心,你知道嗎?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最好別放了我,你若是放了我,我一定會再把你弄死的!”
軍師扭頭看著李卓拉,真是老淚縱橫,看著她如此不懂事,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南牆上。正在想是不是直接把李卓拉殺死在王妃的面前,一個聲音就從身後冷冷地傳了過來:“是誰說,要殺死我心愛的王妃的?”
李卓拉身上打了個冷顫,她最怕見到的人終於來了。
上官鈺走到了沐清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護在了她的面前,冷眼看著軍師和李卓拉:“你們兩個在這裡做什麼?”
“王爺,王爺請饒恕我們卓拉吧,卓拉年幼不懂事,才犯下如此大罪,諒在她年幼,請放過她吧!”軍師情真意切,鼻涕都流在嘴裡了,臉上都分不清哪裡是眼淚哪裡是鼻涕。
上官鈺的表情冰冷,一張臉像剛從冰窟中拿出來的一般:“你們應該去向皇上請罪,而不是來我這裡,我沒法處置你們。”
“王爺,看在我們祖上世世代代為瀾國效力的份兒上,請繞了我們卓拉吧,我們卓拉還小,不能被砍頭啊!”
“她險些要了我的王妃的命,你以為,她的命還留得住麼?”上官鈺冷笑一聲,拉著沐清在石椅上坐了下來。
李卓拉一看見上官鈺,就滿臉淚水,她的鈺哥哥不僅對她完全冷淡,還完全已經忽視了她的生命,她傷心極了,要是端哥哥也對她說這樣的話,她真不如自殺算了。
“王爺,好在現在王妃安全無恙,王爺,您要降我的職也好,扣我的月俸也好,把我們貶為貧民也好,只懇求您留住我們卓拉的命,就算……拿我的命去換卓拉的命,我也願意啊!”軍師跪倒在地上,身體幾乎都癱軟了,看著軍師這個樣子,沐清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