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清水望著她,絕美的容顏上染上一絲痛意,半響才從口袋中掏出一枚雕琢細緻的玉佩遞與她,“這是在青樓,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送給我的見面禮,那時你女扮男裝,而我卻是男扮女裝,陰差陽錯間,便結實了對方。”
沐清接過玉佩,玉的色澤很漂亮,玲瓏剔透,背面卻刻著繁體字的鈺,象徵著闌國皇子的身份。
猶記得,那時自己嫁與上官鈺時,他送給自己的陪嫁禮物,只是那時她還不懂得珍惜就隨手將這枚玉佩贈與了別人,如今再見到,心中有無限感慨與深深思念。
“怎麼樣,我用這塊玉換得你一個真心笑靨如何?”
若之前他說的話令她驚訝,那麼現在他說的話卻真真切切令她心中如沉入一塊大石,壓的她有些壓抑,半響沐清才抬眸看他,眸子裡已沒有冷意,有的卻是淡淡的疏離,“樓清水,不管你是青樓裡的那個花魁還是翼國的王,但我想說的是,我只是一個女子,一個嫁過三個男人的女人,你根本就沒必要將時間花費在我身上。”
到現在若還是不懂得他對自己的意思,那麼她就是遲鈍了。面前的男人雖有著令人嫉妒的面容,至高無上的權利,但這一切與她,無關。
將她有意疏遠看在眼裡,面前的男人倒是笑了起來,“方才你也說了,你嫁過三個男人,又怎知不會再嫁第四個呢?”
“你……”
沐清臉氣的通紅,本想開口反駁卻聽得門外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皇上駕到——”
她本能的推開一步,整理了下面容,目光中依舊清澈如水,似乎剛才惱羞成怒之人不是她一樣,看著變化如此之快的沐清,樓清水眉宇稍稍挑起,“看來他終究還是不放心你呢。”說話間一抹黃色身影來至殿中,沐清朝來人微微欠了欠身子,“臣妾參見皇上。”
來人只是掃了她一眼,隨即深邃的眸光便落到她身旁長相妖嬈男子的身上,仔細看,可以在他的臉上看出一絲得意來。
“朕聽說翼王特意從東方趕來,只為答謝梅妃的恩情,這倒真是重情義啊!”
他的口氣不善,一雙黑眸參出點點冷意,沐清知道,他這是在生氣,儘管平時他都是溫文爾雅的男人,但如今卻變得暴躁與憤怒,全然是因為她。
“皇上過獎了,這都好是梅妃娘娘對孤王的恩情。”
恩情!皇普明在心底冷笑,如冰的目光掃向沐清,後者低下頭去,心中一片肅然,這讓皇普明心中更加來氣,口氣不禁硬了些,“是嗎,愛妃真是心胸寬廣啊,連他國的子民都系在心中,倒叫朕敬佩。”
沐清仍舊不說話,卻聽得樓清水唯恐天下不亂的開口,“是啊,怎麼說孤王也是和梅妃相識一場,梅妃又是聰慧善良之人,又怎忍心翼國的子民受苦受難呢。”
這一番話說下來,是個傻子也知道沐清與他有染。皇普明本就帶怒的眸子此刻能參出火焰來,若不是在大殿內,沐清真的害怕他會將自己活活燒死。
該死的,這個男人!
她在心中將他謾罵了幾千遍,直到樓清水說告辭才收回謾罵他的思緒,可他一走,沐清就又瞅著臉了,因為接下來是一個更加讓
人難以應付的主。
“你煽動大臣們逼迫朕廢棄進貢就只是為了那個男人?”
從他進來,她就一直低著頭,這讓皇普明很不爽,尤其是沐清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何況剛才翼王也在,沐清如此對他,這叫他心中的怒火越燒越大。
沐清依舊低著頭,淡淡的應道,“臣妾只是不想讓皇上與大臣們關係鬧僵而已,至於皇上說臣妾煽動大臣們逼您廢貢,臣妾自問捫心無愧。”
望著她依舊淡淡的表情,口氣平靜,皇普明心中的怒火沒來由的更勝,倏地,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黝黑的眸中透露著點點怒火,“你敢看著朕的眼睛說你沒有嗎?沐清,別以為朕不知道,當初康王大婚,你一曲驚鴻,根本就不是為他祝賀,而是借花獻佛給朕看的,之後,你又一舞照影,刻意震斷絲帶落入朕的懷中,朕不是傻子,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不說而已,如今你又煽動全臣來反朕,別以為朕愛你不敢對你怎麼樣!”
沐清再次訝然,不是因為他凌厲的態度,而是因為他口中的愛。
她一直以為,她帶著目的嫁他,而他亦是貪圖她的美色,只是沒想到他會真的愛上自己,沐清的心裡如被人打翻了五味瓶,一下子變得複雜萬分。
像皇普明這樣深不可測的男子怎會愛上她呢?沐清望著他,一直望一直望,想要從他眸中找出一絲謊話來,可惜沒有,他的眸中除了哀痛與失望,什麼都沒有。
她開始搖頭,她不相信面前的男人會愛上自己,也不要他的愛。
看著她有些不對勁,皇普明原本深邃的眸子變得有些隱隱擔心起來,終究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清兒,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沐清心目中一直繃著的琴絃終於斷了,這一刻,她是真切的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愛,只是她不愛他,他因該知道的吧,可為何還要對她這般好。
“皇上,妾身有些累了,恐怕不能招待皇上了。”說著她閃躲似的逃離殿中。一路經過滿院花香的庭院,穿梭過長長的走廊,沐清從未覺得這梅園是如此之大,之前的無心讓她如今明白這君王的愛,是如此的沉重,她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唯有逃離。
是的,她很懦弱,面對皇普明那深情的眸子,她會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但她又不甘自己如今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
帶著滿心的哀怨也愁苦,沐清進入了夢鄉。
夜,濃與水,乾坤宮,窗前,皇普明負手而立,抬頭,但見天邊,冷月如鉤。一雙漆黑的眸子帶著淡淡愁苦,回想起那日康王大婚,那個一襲紅衣霓裳羽衣,帶著滿面的風華絕代,在臺上高舞一曲,那一刻,他的心顫了,明知道江山與美人不得兼得,可在生辰那日,當她一舞照影,不幸落入自己懷中時,他心知,自己的心從未跳的如此之快,多年的城府與算計,令得他只看得見權利與名譽,淡忘了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是她,那個紅衣女子讓他再次找回了這種感覺,所以,那次,他便封她為妃,從此給自己扣上昏君的罵名,他不在乎的,只因為那個人是她。
可後來,在她的眼中,他從
未看見過自己的影子,才明白,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的猜想,她不愛他,這是真的,但他卻卑微到寧願裝作不知也要將計就計讓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直到那日,她一襲素衣,腰間掛著是朝中大臣們姬妾的配飾,他知道她手中必定是掌握了大臣們的什麼要害,才會與她一起逼迫自己廢貢,那一刻,他是憤怒的。看著她眸中平淡無奇,他真的懂了,原來,在她的心中,一直有著另一個男人的存在,而那個人卻不是他。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那個男人確是翼王樓清水,那個長得比女子還好看的男人,他不甘,為何她心中的那人不是他。
他有哪裡比上那樓清水,論權利,他是虞國的天子,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可是,只因那個男人的國家要進貢於他,所以,她便嫁給他,幫得他平復兩國。
皇普明緩緩地閉上眸子,如今的這一切,都是他曾經的縱容,當他想收住時,卻已經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他從不知,自己這一生還會愛上一個女子,而那女子卻如此傷他。
他寵她,愛她,給她最好的一切,卻惟獨不碰她,那是因為,他亦知道,她心中已有另一人,所以,他給她想要的空間。
“皇上,夜深了,該歇息了。”
旁邊的李公公見他一直站在窗前,眉宇緊鎖,思緒著什麼,就忍不住提醒到。
皇普明轉過身來,淡淡的應了句,“是啊,夜深了,是該休息了,替朕更衣吧。”
“是!”
第二天,又是陽光明媚,一切又將繼續。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投到沐清的臉上,帶著晨曦的味道,她翻了翻身子,繼續睡覺,卻不想被門外的一陣嬉鬧吵醒,揉著鬆懈的眸子,掀開被子朝外面喚了聲,“珠兒……”
很快,一抹鵝黃身影來至殿內,珠兒臉上掛著笑意看向她,“小姐,您找奴婢有什麼事?”
“外面是怎麼了,這麼吵?”
“呃、今天是七夕節,小姐,難道你忘了嗎,每年的七夕節,人們都會相聚一堂,奴婢和凝香正想著要怎麼度過呢。”
“七夕?”沐清皺了皺眉頭,隨即笑起來,“七夕節那是給人家小情侶過的,你與凝香又沒有男朋友,過什麼過啊,也不覺得丟臉。”
“誰說的,每逢七夕,小姐你不都吵著鬧著要去街上的嗎,帝都的集市到了晚上可熱鬧了,奴婢可記得,那時小姐也是單身的呀,可不也玩的樂呵呵的麼?”
沐清皺眉思緒了下,回想著這洛青嵐以前是不是每逢七夕都跑去外面過節,這一想,倒真有這麼回事。
貌似,帝都的街道真的很熱鬧,想著,她眸中滑過一絲金亮。
“珠兒,快些給我打熱水來,今晚你家小姐我要帶你們玩個痛快。”
珠兒一聽樂了,轉身急忙去打來熱水拱她熟悉,時間不長,沐清熟悉好就喚凝香去準備幾套男裝來,卻不想小丫頭驚訝,不解的問,“娘娘,您要男裝做什麼?”
旁邊的珠兒眼珠一轉,立即回到,“小姐這是想出宮遊玩?”
沐清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