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是個心比天高的白領，想要有錢，又想要虛榮。那我就幫她咯，先是一兩個名牌包，然後是教她鑑寶認識上流社會的男人，她就真的以為自己飄飄然了。到後來，只要招招手，她就到我身邊來了。”
“第二個，女大學生，更是涉世未深，容易矇騙了。誇獎她幾句，許諾她一個好的未來，一個天上掉下的大餡餅，輕輕鬆鬆就炸暈了她。”
“最後一個，姜煙。這個女人和前面幾個都不同，心性堅定，為人重感情。那我就當她的好姐妹，需要的時候隨時出現，然後假裝說想看看那個病毒，她就真的帶出來慷慨送死。真是讓我感動……”
說完長長一段，柳夙玉笑得有些喘不上氣，“女人愚蠢，就是死亡的原因，根本不值得同情。”
冷冽地看著她，我的話裡擋不住厭惡，“真是感謝你的自我剖白，話我已經錄下來了，警察局見吧。”
這樣的威脅，柳夙玉完全無動於衷，反而輕輕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我的情敵是個什麼樣厲害的角色，原來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啊。”
撥弄著落到肩頭的捲髮，她輕描淡寫地說，“別裝蒜了，我知道你沒有錄。而且就算你錄下來，警察沒憑沒據，也不會對一個我這樣的精神病人怎麼樣的。而且，我這個良好市民，每個月上交的稅收，足夠我再多殺幾個人。”
“你太自信了吧，”我看著她的眼睛，“殺人，就不會是萬無一失的。”
“哪怕我的漏洞百出，你又能奈我何？我還不妨告訴你，接下來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柳夙玉站起身，傾身看著我的眼睛，嘴裡挑釁，“別把自己當救世主，你玩不過我的。對了，難得你來一次，不多送你點禮物，我怎麼好意思呢？”
我坐在那裡，聽著她的高跟鞋在後面響著規律地噠噠聲，她的話如同刀子一樣扎進了我的耳中，“嘛，就說說阿御吧。你恐怕最關心，阿御被我帶走之後，近況如何吧？”
她的手放在我的肩上，身上清淡的水仙花香水的味道，傳到我的鼻尖，“你只管放心，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只要離開你，阿御什麼事都不會有。”
我瞥了眼肩上那隻精美修飾的手，不為所動，“阿姨，學過倒打一耙這個詞嗎？”
“哈哈，你居然不相信，但無論如何，這就是事實，”她湊到我的耳邊，低語喃喃，“見你一次，他胸口的*就會咬他一口，每當他揹著我想你一回，他的身體就會劇痛一次，你說，你是不是個害人精呢？”
怔怔地呆在那裡，我被這個衝擊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最好，也希望以後，我能少見你幾面。”
“天咫，你就是我的心魔。”
沒有騙我，東皇御他沒有騙我……難怪，我見他一次，他都會變得更加虛弱。是我，都是因為我。
可是即使這樣，為什麼我還是這樣偷偷地慶幸，和開心呢。
肩膀上的手猛然一緊，柳夙玉的手指掐進了我的肩膀裡，她一貫溫柔的面具崩塌殆盡，“很開心吧，東皇御心裡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你。但是你別忘了，我才是他的愛人，他不能背叛我，否則只能去死！”
“是嗎，”我冷冰冰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就算他死了，他也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
柳夙玉背對著我，撐在桌子上，突然又笑了起來。
……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有病，無縫切換得也太快了吧？
“他是你的丈夫，”重複著這句話，柳夙玉紅脣裡扔出了一句深水炸彈，“可是他是我孩子的父親啊。”
這個訊息讓我一下子站起身，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你們從前有了孩子？！”
柳夙玉靠坐在桌上，眼睛輕蔑地看著我，“五年前我離開他之後，才發現自己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於是我就決定，要把它生下來。所以現在，東皇御已經是個四歲女孩的爸爸了。”
欣賞著我呆若木雞的樣子，她非常滿意，“你難道不奇怪，為什麼東皇御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拋棄你，來了我的身邊嗎？因為他知道，這是他的孩子，他必須負責。”
“啊，難怪了呢。”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失魂落魄之餘，我居然還有點欣慰。一個需要父親的孩子，和一個尚未挑明感情的妻子，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一點都不奇怪。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認真到有點傻氣的男人。
女人如同惡魔般的聲音還在響起，她低低一笑，“璐璐，快點出來，你不是一直想要見天咫姐姐嗎，她就在這兒呢！”
椅子被柳夙玉轉動了一圈，我眼睜睜地看著側面休息室的門被人開啟，走出了一個穿著紅色格子裙的女孩。
是她，就是當時那個在馬路對面喊我的那個女孩！
我渾身僵直，連抬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不光光因為這個叫璐璐的小女孩，身上沒有一點生氣，也不是因為她的肚子裡，藏著一個肉塊。而是那個肉塊，居然隱隱和我有著血脈聯絡！
我身體裡的血液，我的靈魂，都在那個肉塊的威壓下顫慄，可是它又有種莫名的溫暖，讓我即使害怕，也不能躲開，反而期待著它靠近我。
璐璐走到我面前，聲音甜甜，“姐姐，你陪我拍皮球吧？”
一句話，前半段是童音，後半段卻是蒼老而沙啞的聲音，讓我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
“姐姐，我拍皮球給你看呀！”
說罷，她放下懷中的小皮球，小手拍打著球面，一邊拍一邊念著詭異的童謠。
“一拍中邪眼不見，二拍著魔心不見，三拍乖乖跟我走回家……”
璐璐的笑聲越來越密集，在我耳中又變成了那個蒼老的聲音，不停迴圈往復。我不停地掙扎，想要離開，甚至淚流滿面。
恐懼，發自內心的恐懼，我根本無法反抗它！
接著，璐璐收手，不再拍，手裡的皮球失去節奏，咕嚕咕嚕滾到了一旁。她直勾勾地看著我，臉上的五官皺巴到一起，變成了一團紅紅的肉塊，不就是墓裡古屍的樣子！
它沒有嘴巴，可是卻能說話，沙啞的聲音摩擦著我的耳膜。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把我的身體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