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節之四 峨眉悟法
研討會結束,以後的日程由谷蘇南安排旅遊。
參加會議的代表來自全國各地,好不容易聚集到昆明,若不到遊覽一下名勝古蹟,那可真是枉來一趟。
昆明是個美麗的城市,參加會議的一行人由導遊領著,欣賞了昆明城市建築與街景,遊覽了大理古城與灕江風光後又前往神祕的西雙版納。
這一路上,胡利衡一家三口人有程山細心照料伺候,一點兒也不覺得累,程山使了渾身解數在這老少三人身邊既當僕人又當保姆,沒事的時候就和越英大談炒股經。
越英退休後閒來無事,拿著胡利衡給他的錢揹著他炒股有好些時候。畢竟人老,腦子不靈活,對股市的瞭解只限於手中的股票在漲或是跌,漲跌全憑瞎猜。程山可不同,既然成了股民,就要分析研究哪些股將漲哪些股將跌,判斷準了才下注,所以講起來有條有理,越英聽得津津有味。
胡利衡對炒股沒興趣,一聽他們談股票,就領上小孫子出去玩。
晚上越英哄小孫子睡著,熄了燈,大發感慨:“呀,四川人腦瓜子就是靈。你瞧人家程山又聰明又果斷,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胡利衡也讚道:“是啊,是不錯。哎,你們兩挺投緣,嘀嘀咕咕說個沒完。”
“嗯,主要是我聽他說股票的事。他賺得多。”
“是嗎,多少?”
“那人家能告訴我嗎?反正是賺了。”
“那你呢?”
“我,小意思。睡吧。”越英深深打了哈欠,說到錢的事,她也不願意讓胡利衡摸著自己的底細。
從西雙版納返回昆明,會議算結束,代表們紛紛告別谷蘇南,然後各奔東西中北方。
胡利衡按原定計劃飛往成都。
全國性的國有企業就像一個大家庭,分散於各省的公司都是大家庭中的兄弟姊妹。程山跟成都貿易公司運輸部的人很熟,先去那兒借了一輛三菱吉普車,然後帶胡利衡一家人遊覽了市區景點和都江堰古代水利工程,然後前往峨眉山。
巍峨秀麗的峨眉山集自然風光與佛教文化為一體,是著名的旅遊勝地和佛教名山。其山勢雄偉高出五嶽,景色秀麗,氣象萬千,素有“峨眉天下秀”之美譽。如果你置身峨眉之巔,不僅可觀日出、雲海、佛光、晚霞;還可眺皚皚雪峰,山連天際;又可望雲濤滾滾,氣勢恢弘;更可瞰百里平川,如鋪錦繡。凡遊過峨眉山之人上得金頂都有“一覽眾山小”之感慨。
不知何時,這裡成為普賢菩薩道場,人們在這裡建寺設廟,禮佛朝拜,香火日盛。俗話說:“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峨眉山沒有仙卻有佛的靈光在這裡保佑天府之地的蒼生。於是全國乃至全世界的人們紛至沓來,爭相一睹佛光,據說能有幸看到佛光的人此生必大福大貴,因為佛界中人說此光是釋迦牟尼眉宇中放射的光芒,若被佛光攝身,自然是得到釋迦牟尼佑護的。
看來與釋迦牟尼有緣的人極少,所以很少有人見到佛光,誰也說不清楚佛光出現的情景。與喧喧嚷嚷的現世相比,古人倒有緣有福。
史載公元1177年6月某天,范成大登上峨眉金頂,巧見佛光,他寫道:“俄氛霧四起,混然一白。僧雲:‘銀色世界也。’有頃,大雨傾注,氛霧辟易。僧雲:‘洗巖雨也,佛將大現。’兜羅綿雲復布巖下,紛鬱而上,將至巖數丈,輒止,雲平如玉地。時雨點有餘飛。俯視巖腹,有大圓光偃臥平雲之上,外暈三重,每重有青、黃、紅、綠之色。光之正中,虛明凝湛,觀者各自見其形現於虛明之處,毫釐無隱,一如對鏡,舉手投足,影皆隨形而不見旁人。僧雲:‘攝身光也。’”
想見佛光的慾望不外乎對自己一生及家人平安富貴的祈望。儘管難見,人們還是要來,氣喘吁吁爬上各山頂,飽吸山風后,便被繚繞的佛煙燻著,迷迷糊糊心中只有佛。
既無緣看到佛光,那就拜佛祈求佛的保佑吧。
遊人中有信上帝的,有通道仙的,有信鬼神的,更多的人都曾在鮮紅的黨旗下發過誓要忠於共產主義,但在泥塑的佛前,不由自主地雙腿就會軟軟地跪在墊子上,雙手合起來,心中只有一個聲音:“我佛慈悲,保佑我平安吧!”
稍許心裡靜下來,有人會對佛提出要求:“我佛法力無邊,保佑我官運亨通吧!”
“我佛慈悲,保佑我財源廣進吧!”
“保佑我……”
說了這些話的人然後都記著佛不會隨便輕易發慈悲和能量,得給佛送錢。於是他們站起來從口袋中掏出準備好的新票子塞進錢箱,旁邊坐著的和尚就“嗵”地一聲敲響鐵缽,算是向慈眉善目地泥佛通報一聲。
胡利衡在拜完最後一尊佛時心裡忽然悟道:“都說佛法力無邊,慈悲濟世。可是當年唐僧為了拯救東勝神州大唐國土蒼生,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去求釋迦牟尼發發慈悲,佛都不肯輕易恩賜,必索了唐僧的紫金缽才肯發慈悲。佛的法力尚且要用金錢來換,何況我的權力!”
心有靈犀一點通,胡利衡將一百元鈔票塞進木箱,聽到一聲響,知道佛心有數,他站在一邊再仰望佛身,不覺笑逐顏開,渾身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