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話,大家齊齊朝著裡屋望去,只見新娘被一個老媽子背在背上,慢悠悠地出來了。眾人立刻伸長了脖子,看著那新娘身上漂亮精緻的囍袍,歡呼了起來。
那老媽子將新娘放在新郎的右邊,又給他們手裡放了一條漂亮的紅色囍帶。那杜鵑花便開始說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周大人喝完兩人奉上的棗茶,便熱淚盈眶了起來,他看著二人共同進了洞房,便偷偷拭了淚,與眾人一起趴在洞房門上聽起了屋內的聲音。
他聽著兩人的甜言蜜語與翻雲覆雨的動作,滿意地笑了笑,便對眾人說道,“今日我周府擺下囍酒宴,三天之內,請諸位敞開肚腸,盡情吃喝!與諸位同囍!”
眾人一聽,立刻氣勢高漲了起來,他們將自己家的圓桌大臺全部搬了出來,在露天擺了起來,全村裡的人都幫著周府的廚房開始忙活起來。大家暢快喝酒,大口吃肉,開心極了,一直喝到第二天早晨,一個個都酩酊大醉,東倒西歪地被抬回家休息了。
快樂地時光總是一眨眼,就從自己的身邊飛速而過,三天時間似乎只是晃了晃手指,就過去了。周姑娘變成了趙淵的小妾——周姨娘,第四天的早晨,趙淵要帶著周姨娘回丞相府了,周大人將他們新婚夫妻二人送到了周府門外。
周姨娘撲在周大人的懷裡不捨得哭泣了起來,她馬上就要跟著趙淵去一個陌生的家庭,去見一些陌生的人,她馬上要與自己朝夕相處的爹爹告別了,這個熟悉的村莊,她熟悉的村民,即將從她的生活中抹去。
周大人輕輕地摟著寶貝女兒的肩膀,他一直隱忍地淚花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對著女兒提醒道,“我的好姑娘,去了婆家要懂事一些,處處做事要謹慎與細心,那裡的人不會像爹一樣個個疼愛你,你的夫君也不會一直在你身邊,你自己一定要珍重。”
周姨娘在他懷裡拼命地點頭,半晌,終於從周大人的懷裡戀戀不捨地離開,被趙淵抱進了花轎,她將花轎窗簾拉開著,透過那精緻玲瓏的縫隙,一直朝著周大人望著,心裡滿是糾結複雜的情感,隨著婚隊的行走,她的父親,離她越來越遠了,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注意,瞬間落下,任她怎麼擦也擦不盡了。她朝著父親所站的方向拼命地喊著,“爹,好好照顧自己!注意身體,女兒會回來看您的——”
就這樣,周姨娘被八抬大轎抬進了趙家,想來女孩子的出家也真是辛苦。為了一個陪了她三天的男子,那個三天就將她心整個偷去的男子,她居然能夠放棄自己身邊的一切,不顧一切地與他走著。甚至是自己的爹孃,自己的朋友,曾經是自己最親的人,都要在上花轎的那天,硬生生地切斷。
姑娘上花轎的那天,就相當於重新活了一次一般,她將要獨立,在一個新的家庭中進行成長,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進行自我保護,她在那裡,她的身體也似乎不再屬於自己了,而是變作了傳宗接代的工具。他所愛的人,若是能夠依靠,那自然是好。只是大多數時間,他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所以,她在上花轎的那一刻,就代表著獨立,任何事,都只有依靠自
己。
當趙淵帶著她來到了丞相府的那一刻,丞相府的所有人都驚動了。趙寅也連忙出來檢視,大夫人更是急得跳腳,她想不到,自己的安分守己居然換來了這樣的結果,她心裡滿是嫉恨與怒火,甚至還有一大部分的委屈。她當時就帶著一雙兒女怒氣衝衝地走到了相府大門口。
大夫人看著那婚隊浩浩蕩蕩,吹吹打打的熱鬧模樣,似乎是比當時迎娶自己是還要隆重,立刻血氣上湧,她狠不得將衝上前去,將那個坐在花轎中的女子當街暴打一頓,讓她知道做狐狸精勾引男人的下場。
趙淵看了一眼出來看情況的眾人,立刻從馬上下來,走到趙寅面前行了一禮,說道,“丞相弟弟,我帶著我的小妾回來了,她是我八抬大轎光明正大地迎娶回來的,希望丞相弟弟允許她能從正門透過。”
此話一出,城中出來看熱鬧的百姓瞬間就轟炸了起來,這句話似乎顛覆了他們的集體觀念,在他們的眼中這一舉動簡直就是粗俗不堪,毫無文雅之事。有些人當場就開始罵起了周姨娘。
“是哪個狐狸精,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夠讓男人光明正大吹鑼打鼓地迎娶回來,那狐媚子本事,還真是不賴啊。”
“真是傷風敗俗,從古至今,有哪家人家納小妾不是偷偷摸摸,不能見光似的從偏門而入,如今這趙淵還真是壞了規矩!”
“即使弟弟是丞相也不能這般囂張,這般不遵守規矩吧,真是可怕,就這樣讓這個囂張的狐狸精從相府正門進入,那他夫人的臉面往哪裡擱啊!”
花轎中的周姨娘初到婆家門口,就被如此多的百姓惡言中傷,她的臉上一陣發燙,心裡更是委屈得很,她緊緊地抓住袖袍的衣角,身體害怕地緊縮成了一團,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瑩瑩打轉。
大夫人眼裡的怒火已經將身旁的一切燃燒殆盡,她的眼裡只有那座鮮紅色的花轎,在她看來,那紅色宛若白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粥裡的一顆老鼠屎,玷汙了整個相府,更是敗壞了她的名聲。
趙淵像是似乎沒有聽到那些非議之聲,他繼續向著趙寅請求著能夠讓周姨娘從正門透過,趙寅看著大夫人那鐵青的面色很是為難,但是又瞧見自家哥哥那種他從小到大都不曾見識過的認真姿態,他的心開始動搖了。
趙淵的性格趙寅是最最瞭解的,倔強起來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他看著趙淵眼中的那份倔強,已經很清楚地知道了哥哥的那份認真與執著,看來,花轎中的那個姑娘,真的是對他來說,特別重要。
這些道理趙寅全都明白,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也不顧大夫人那吃人的眼神,對他說道,“那就讓她從正門進吧。”說罷自己走到了偏門的位置,讓出正門,好空出足夠讓抬著花轎的人透過。
丞相府其餘的人看著趙寅都同意了,也不再多說什麼,都跟著趙寅讓開了正門的道路。那些圍觀的百姓鑑於對丞相大人的尊重與敬仰,都不再大聲抗議了,最多小聲切切地耳語了起來,大多數群眾都對著大夫人指指點點了起來。甚至輿論都有些偏轉,攻擊聲都朝著大夫人去了。
“我聽說啊,這
個大夫人是個勢利的狠女人,她一點都不溫柔賢淑,擅妒,當初就是她自己腆著臉皮讓媒婆去給趙大商人說親的。”
“原來是這樣輕薄的女子,難怪趙大商人看不上眼,非要娶個小妾回來。”
“是啊,是啊,那趙大商人定是不把她當正房看,所以才讓小妾有這麼高的地位。”
“這大夫人啊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大夫人的耳朵中充斥著周圍人的暗罵聲,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似乎是被群眾戳穿了什麼底細一樣,惱羞成怒了起來。她將她的一腔憤怒全部投射在周姨娘的身上,她心中地那股邪氣被這周姨娘一事完完全全地激發了出來。
她認為她之前的隱忍與安定思想完全是愚蠢至極的做法。在這世道上,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她原以為趙淵會全心全意地對待自己,自己為她辛辛苦苦地冒著生命危險生了一對兒女。卻還敵不過一個外面的鄉野姑娘來得吃香。
她原以為丞相府與她那黑暗的家不同,只要當上了正房就能高枕無憂,只要本本分分做事便得得到所有人的認可。結果發現這些全是屁話,都是拿來唬人的。原本她以為只要丈夫好,自己就能夠依靠,結果發現,男人是說變就變的動物,給她的回報只有傷害和欺騙。
是的,是她錯了,是她大夫人太單純,太傻了,她現在明白,這些所謂的幸福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如今只有她自己能夠強大起來,才能為她的子女爭取到權利,才能保持自己在這個家庭中的地位。她周姨娘,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再次步入她的後塵!
從此之後,大夫人與周姨娘之間就有了深深的仇恨,她決定要心狠手辣,為了自己的地位與子女的地位用盡一切手段!
嫁進來的周姨娘,秉持著她父親教給她的一些宅府生存原,躲過了一些風浪,也在趙家躲躲藏藏地生活著,再加上趙淵對她的寵愛,雖然在趙家沒有什麼實權,日子也倒是不怎麼艱難,進趙家一年後就產下了趙蓉。
趙淵十分疼愛趙蓉,由於是自己心愛的人所生,是他們愛情的結晶,他自然是寶貝得不行。相比起周姨娘的趙莞,他對她更多的是愧疚之情,畢竟都是自己的女兒,他當然也是疼愛的。
但是府裡的人幾乎都能看出來趙淵對趙蓉與趙莞的疼愛是有差別的,大夫人的心裡自然是更加清楚,她教唆趙莞假意地接近趙蓉,經常送些小禮物給她,讓趙蓉認為趙莞是個好姐姐,從而死心塌地地跟著她。
在得逞之後,讓趙莞所做的錯事都歸咎於趙蓉的身上,好讓全府的人都知道趙蓉只是一個草包,只會給趙家丟臉,從而襯托趙莞的聰敏與機智。那次詩會事件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從那次之後,趙蓉也看清了趙莞的面貌,便不再理她,至此,對大夫人來說趙蓉失去了利用價值,而趙莞的任務也完成了。
如今周姨娘又有了身孕,這個孩子決定著大夫人的命運。若是個男孩,那麼憑著趙淵對周姨娘的寵愛,這個男孩的出現絕對會是趙硯以後成長與仕途上的絆腳石。若是個女孩,那麼今後出嫁時又要賠掉許多嫁妝錢,她本是想將那些全部都置辦給趙莞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