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蘭進去,張伯則是笑呵呵的拉著寧採臣朝著後院小花園裡的亭子走了過去,說道。“小寧,來來來進來坐,老爺和二小姐要談些家事,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我往心裡去也沒用啊,我是上門求親的,又不是來要債的,哪敢說什麼。”寧採臣出聲打趣道。
不過這些豪門之間的家事,也確實不會隨便讓一個外人知道,林家那位老人寧採臣沒見過,但是能夠主持這麼大一個林家,恐怕也是一頭老狐狸。
自己這個孫女婿的身份,他不一定就見得會認可,叫林妙蘭進去恐怕多多少少也是想談談自己的事情吧。
“這話倒是耿直,你坐下來我去拿些糕點和茶水過來。”張伯對寧採臣還是很親近,招待也非常熱情。
寧採臣也對這位老人頗為尊敬,兩人坐在一起倒是親密如爺孫談天談地,加上寧採臣醫術高超,還特意給張伯把脈檢查身體告訴了他一些平時需要保養身體的細節。
後院的房間很大,一間作為臥室還有一間則是作為書房,林高遠老爺子平時便居住在這裡安享晚年。
看著自己孫女從外面走了回來,林高遠的臉上才難得多出一絲笑容,看了好幾眼,才說道。“二丫頭,又瘦了。”
“沒有的事,爺爺才是瘦了許多,在家有好好注意身體嗎?少抽些煙。”林妙蘭看著自己爺爺蒼老的面孔,輕聲勸道。
從小她就不喜歡別人抽菸,偏偏自家這個爺爺是個大煙槍,而且還特別喜歡坐在家裡搬一條小板凳就坐在湖邊抽水煙,她每次看到都會過去勸爺爺少抽些煙注意身體。
“你這丫頭,又是這句話,我都聽了二十幾年了,這兩年沒聽到總覺得少了一些什麼,心裡不踏實。”林高遠出聲感嘆了一句,話語之間有些落寞之意。
現在林家的人丁算不得興旺,他兩兒一女,大兒子林秋山一兒一女倒也算美滿,二兒子卻因為車禍英年早逝,至於小女兒遠嫁到燕京那邊一年難得回來幾次。
所以第三代就只有三人,林澤葉和林澤春以及林妙蘭。
第二代有個林秋山還算能支撐起林家的大局,可是第三代的男性接班人只有林澤葉,以林澤葉的能力林家這個攤子交到他手上恐怕不出十年就會變成羊城的二流家族。
唯一出色的就是面前這個小孫女了,偏偏小孫女現在和家裡關係鬧得僵硬,讓老人對此很是遺憾。
“是我不好,這兩年忙著事業沒空回家,以後一定多回來看爺爺。”林妙蘭像是保證一樣,出聲許諾道。
“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聽說現在在明珠那邊生意做的還不錯?”林高遠罷了罷手,話題一轉便轉移到了明珠那邊去。
畢竟林家第三代就這麼三個晚輩值得他去關注,取得什麼樣的成績他也往往是第一個知道的。
林澤葉和林澤春在羊城也有自己的事業,但是都是依靠著家族影響力才做起來,倒是林妙蘭孤身前往明珠打拼出自己的事業還做得非常不錯,讓他很是欣慰。
“最近公司業務很不錯。”林妙蘭點了點頭肯定了自己爺爺的話,她也沒想過隱瞞過面前這位老人。
“我也是聽你堂哥澤葉那小子說的,醫藥生意大有可為啊,你要好好把握機會。”林高遠出聲叮囑道。
林妙蘭臉色微微有些不太好看起來,從林澤葉嘴裡聽到明珠那邊的事情,那就等於林澤葉上次吃了虧特意跑回來和爺爺告了狀。
“爺爺,上次明珠的事情我和堂哥鬧得很不愉快,但是他提出的要求太過分了我實在不能滿足,我也不是想故意和家裡人鬧成這樣的。”林妙蘭輕聲說道,話裡卻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委屈。
爺爺提起這個事情,恐怕多多少少還是站在林澤葉那邊,畢竟無論如何林澤葉是他的親孫子也是林家繼承香火的人。
自己這個孫女,在他心裡重量始終還是沒辦法和林澤葉相提並論。
“你沒錯,那小子不成器是該教訓,你長大了有自己做主的能力,再說兄妹之間打打鬧鬧算得了什麼?到頭來還不是一家人?”林高遠臉上的笑容柔和了許多,拉著林妙蘭就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抓著書桌上的茶壺就要給林妙蘭倒茶。
林妙蘭哪裡能讓自己爺爺幫忙倒茶?連忙接過茶壺說道。“爺爺,我自己來。”
茶不是什麼名茶,而是羊城的特產涼茶,老一輩的羊城人對涼茶也是情有獨鍾。
爺孫兩人一人一杯,然後各自捧著杯子低頭喝了起來,氣氛有些沉默。
小時候爺孫兩人關係還是非常親密,隨著林妙蘭父親突然車禍去世母親斷了一雙腿成了殘疾人後,導致她在家中地位迅速衰落下去被家裡人欺負。
而這位老人卻很少開口幫她什麼,甚至很多時候任由那些事情發生不聞不問,才讓兩人之間開始多出一道道細小的縫隙。
隨著林妙蘭長大懂事了以後,這些密密麻麻的縫隙便成了一道溝渠,難以跨越的溝渠,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拉開。
“聽老張說這次你帶了個男朋友回來?”終於,林高遠放下了茶杯,率先出聲問道。
“是。”林妙蘭點了點頭,眼中的委屈之色卻更濃。
她已經猜到了自己爺爺想要說什麼了,從自己爺爺單獨讓自己一個人進來談話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
“是哪家的小子?我認識嗎?”林高遠輕聲問道,孫女的終身大事他不得不多注意一些,尤其是自己這個極有名氣的小孫女。
“是個醫生叫寧採臣,我在明珠的醫藥公司就是和他合夥開的。”林妙蘭如實回答道,她也不知道寧採臣的真正身份,只知道是白鴻鳴費了很大功夫才請來的。
“上次欺負了澤葉的傢伙就是這小子吧?還挺會護犢子的。”林高遠輕笑了起來,讓林妙蘭一時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
林妙蘭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這件事,也沒有開口去辯解什麼,辯解了也不見得就有用。
“護犢子是好事啊,可是動手什麼的終究是太莽撞了,上不到檯面。”林高遠看到自己孫女不回答也不介意,頓了頓說道。“二丫頭,爺爺和你說實話,我不看好那小子,你知道我們這種家族需要的是門當戶對。”
門當戶對,什麼叫門當戶對?能夠和林家這種百年豪門稱得上門當戶對,整個羊
城也不過兩三家而已。
林妙蘭握住茶杯的手緊了緊,然後鬆開把茶杯放在桌上,低著頭輕輕咬著嘴脣不說話。
看到自己孫女這幅神態,老人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林妙蘭肩膀輕聲說道。“爺爺也是為你好,知道你脾氣倔,不指望你馬上就能想明白,你去陪陪你媽吧,她很想你的。”
“好。”林妙蘭起身便轉身離開,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看著林妙蘭帶著一絲決然離開的背影,老人又是長嘆一口氣,像是一瞬間老了好幾歲。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過身子走到後面的書櫃旁邊,看著放在書櫃架子上相框裡的那張老舊全家福,不由得一陣唏噓。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痛苦,大人物亦有大人物的為難啊。
看到林妙蘭面無表情從後院走了出來,正在談笑風生的寧採臣和張伯臉上的笑容都戛然而止。
兩人都是和林妙蘭關係親密瞭解林妙蘭的脾氣,看到林妙蘭久違和爺爺見面卻露出這幅表情,用腳趾頭他們也能猜出肯定談話不是很愉快。
“小寧,你快去安慰下二小姐,她脾氣比較倔你多哄哄。”張伯沒有起身,反而催促著寧採臣快去。
寧採臣點了點頭,便離開從小亭裡跑出來,看著笑臉湊過去輕聲說道。“蘭姐怎麼了?”
“沒怎麼。”林妙蘭搖了搖頭,深呼吸一口把那份委屈壓在心裡,在這個家裡她受過了太多委屈,已經習以為常了。
“沒事,不開心的話我就開車帶你回去,反正在哪都一樣過,大不了回明珠我養你,反正有公司在還能餓死我們兩個不成?”寧採臣出聲安慰道。
“說的好像你能管好公司一樣。”林妙蘭給了寧採臣一個白眼。
這傢伙倒是臉皮厚,公司的事情不都是自己在打理嗎?真要說起來還不知道誰養誰。
“嘿嘿,就算管不好公司,我出去給人治病賺錢也足夠養你了。”寧採臣有些得意了笑了起來,憑藉他的醫術要是願意去給那些有錢人看病,一年賺個上千萬有什麼難的?
“別貧嘴了,陪我去見我媽。”林妙蘭揉了揉自己太陽穴露出許些疲倦的神色來,然後加快了腳步便在前面帶路。
在林家林高遠喜歡住在後院,她家和大伯家則是各自一棟小樓,父親過世了以後母親一人便獨居小樓裡面,陪著她的也只有家裡的幾個下人和寵物。
現在已經快到中午飯點了,兩人走到樓下的時候門正開啟著,林妙蘭率先走進去便從鞋櫃裡面找出兩雙拖鞋,遞了一雙給寧採臣自己換上了一雙。
換好鞋子,兩個人便朝著屋裡走了進去,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和一陣陣撲鼻香味,客廳的電視機則是開啟著。
一個女人正坐在輪椅上認真看著電視上的相親節目,她的腿上還趴著一隻睡的香甜的黑貓。
女人就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看著電視,一股安靜怡然的書香氣質從她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來,她面板雪白有些消瘦,長相和林妙蘭倒是有八九分相似,那股美麗歲月也難以帶走幾分。
不用想,寧採臣一看就知道這個女人是林妙蘭的母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