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忍眼淚，卻沒忍住，哭著對大女兒喊道，“你爸呢？你不是說，他在警局不會有事的嗎？怎麼就忽然病危了。”
穆小凡的眼淚一顆顆的掉下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穆小凡，你說呀。”莫曉晴幾乎是尖叫著，才能說出這句話來。
穆小凡滿懷愧疚，身體抖得厲害，“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的不周，才會發生這種事情。”
“你爸要是沒了，我還活著做什麼。”莫曉晴不斷的哭喊。
“伯母，這事情不能怪小穆，是有人故意為之，她也不想的。”葉沐晟皺了皺眉，他沒想到一向慈和的莫曉晴會這樣激動。
“故意的？是莫倩倩還是林霜？還是，因為夜宸？”莫曉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其他人只聽懂了前兩個，而穆小凡，都聽懂了。
若只是因為經濟詐騙案的事情，她想，穆雲清即便是受刺激，也不至於昏迷病危，唯一的解釋，是因為她，因為穆雲清看到了那篇金屋藏嬌的報道。
“穆小凡，我早就說過，若是你爸知道，一定會情願不曾當初就去死。”這話，莫曉晴說的極重。
“媽，對不起。”穆小凡顫抖著，說道。
葉沐晟看不下去，“伯母，這事情怎麼能怪小穆，真要說起來，只能怪我，要不是我隱瞞了身份，小穆也不會。”
說到這，他說不下去了。
“對啊，這事情怎麼能怪夜大哥，要不是他出錢，爸哪裡能挺到現在。”穆曉芸也幫忙說話，只不過，她是不想夜宸被媽媽誤會。
“我不管，我不管這些，我只要我的丈夫沒事。”莫曉晴顯然是被這幾天的事情刺激到了。
加之丈夫病危，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集中爆發，理智早已失去。
“爸會沒事的，弗蘭克醫生在，他一定會救爸的。”穆小凡笨拙的解釋著，想要讓穆媽媽不是那麼的失控。
莫曉晴這會，壓根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歇斯底里的哭。
心痛，劇烈的心痛襲來。
穆小凡的身體晃了晃，幾乎栽倒。
一邊的葉沐晟眼明手快，伸手攬住了她，關切的眼神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小穆，你還好嗎？”
“嗯。”穆小凡答應一聲，她想重新站好，奈何雙腳卻不斷髮虛，就連眼前視線，也有些晃。
“小穆，別逞強。”葉沐晟穩穩的扶住了她，目光擔憂的看她。
她的狀態看起來糟糕透頂，小臉上滿是汗珠，一張臉白的幾乎沒有血色，身體不住的下滑，像是完全站不住一樣。
“我還好。”穆小凡聲音低的很，虛弱的衝葉沐晟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
“都什麼時候了，還逞強，走，我帶你去看醫生。”葉沐晟最關心的，只有她。
說罷，他伸手將她環抱起來，邁開步子，就要往外走。
誰料，此時，門剛好開啟。
緊接著，一個男子冷漠的語調，在眾人耳邊響起。“你們在做什麼？”
聞言，穆小凡一驚，抬眼望去，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更是一下就愣住了，久久不知道反應。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修長，氣質冷峻，刀削的五官，俊美更比天神。那雙深邃的墨色瞳孔中，帶著壓抑的怒火看向她。
只是隨隨便便站在那，就足以矚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是他，是夜宸回來了。
夜宸竟然趕在這種最要緊的關頭，回來了。
“我問你們，在做什麼？”夜宸陰鬱的目光，落在擁抱著的那兩人身上。
葉沐晟的眼神，爭鋒相對的與之對視。
然而，夜宸眼中的冷芒，就像是針扎一般，落在穆小凡身上，讓她更覺得心底發寒，身子下意識的往葉沐晟那，靠了靠。
意識到她的畏懼，葉沐晟的手臂，縮緊一分。
夜宸冷厲的眸光，落在葉沐晟摟著她的手上，冷笑道，“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死。”
“夜宸，有什麼衝我來，何必為難小穆。”葉沐晟不甘示弱，伸手將穆小凡放到身後，保護的意味，十分明顯。
“衝你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夜宸徒然發笑，健碩的身軀笑的前仰後合。
葉沐晟面色鐵青，“你笑什麼？”
夜宸依舊在笑，他笑的張狂，神情語氣更是囂張，“我笑你的葉氏公司，在我手下，撐不過半月。”
聞言，葉沐晟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夜宸，你太狂妄了。”
“狂妄麼？原來在你眼中，自信即是狂妄，那麼好，我就是狂妄了，你又能如何。”夜宸這話，說的不可一世。
他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著對方，彷如連葉沐晟，都該是仰望著他的螻蟻一隻。
“夜宸，你回來了。”穆小凡忽地出聲。
夜宸張狂的笑意盡收，看向穆小凡，薄脣裡吐出兩個字，“過來。”
葉沐晟始終擋在穆小凡身前，一瞬間，他的心裡湧現起害怕。
他不是害怕夜宸，而是害怕穆小凡選擇的，不是他。
推開了擋在面前的葉沐晟，儘管步伐不穩，穆小凡依舊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夜宸，“夜宸，你終於回來了。”
她等夜宸，等了很久，現在他回來了，葉沐晟就可以抽身而退。
而她，絕不能讓兩人再對上。
她的嗓音，輕輕柔柔的，毫無半點力量，卻有著能夠消散他怒火的魔力。
這個認知，讓夜宸蹙眉。
兩人相隔不過幾步，穆小凡很快就走到了他身邊，輕輕的喚著他的名字，“夜宸。”
明明心裡的怒火未散，夜宸還是伸手摟住了她，只是那手臂上的力道，大的足以捏碎她的骨頭。
穆小凡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喊叫，順從的忍了下來。
“穆小凡，你又亂跑。”他語氣親暱，手上的力氣卻是越發的加重，幾乎要勒斷她的腰肢。
穆小凡痛的不行，卻還是衝他揚起笑臉。“夜宸，你回來就好，你回來了，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是麼。”夜宸的目光，冷的幾乎凍結。
這女人，到現在還妄想欺騙他。明明痛的臉色慘白，卻還在對他笑，她這樣拼命，是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