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寂而寧靜,雨絲飄飄,在無聲落著。
彎彎站在床邊,望著那片雲後若隱若現的圓月,想起周子越離開的那番話,她的眸底一片凝冷…
“彎兒,皇上雖然不知道你還活著,但凌忠齊與凌峰的那場假死計量還是瞞不住他的,之所以放任他們離開,是因為他內心對你的死還存在著內疚的。軍營內訌後,他知道凌忠齊那忠直的性格,所以故意讓人將訊息在寧陽洩露,讓他主動回京露面來解決,原本一切都已經安排好,可不料,你爹與你哥卻在半路消失了,直到現在都沒有回到京城。而就在昨日,我收到訊息,他們….被幽冥宮的人帶走了,如今在幽冥宮分部,無幽宮…..”
寬大袖袍下的那只有有些無意識的握緊。
無幽宮…..
阿九……
原來…你才是幕後的那隻黑手嗎?
彎彎抬頭,空中雨絲伴著夜風飄落,她伸出手,雨點輕輕的落在她的指尖,掌間,再慢慢滑落….,有點溼,也有點涼….
微微閉上眼,肆意的讓這種涼意透進掌心,透進身體,再透進心裡......
“喏,給你拿來了,知道你現在需要它。”水靈走過來,將一壺酒遞到她面前。
彎彎轉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拿在手中,卻沒有喝。
水靈擰了擰眉,連酒都不喝了,這下問題大了。
“阿彎,你先別多想,也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也許…阿九他……”
“阿靈…”彎彎突然開口,望著夜空淡淡道:“再過幾天就是十五了。”
水靈一愣,突然記起她那天和她說得夢,急忙道:“你不會是準備要回去吧,阿彎,不要哪,我都來這裡了,你為何還要回去。”
彎彎沒說話。
回去嗎?這曾是她當初一直努力的最終目的,而現在…..
耳畔突然想起不久前凌宛宛在夢中問她的話…
林彎,難道這個世界就沒有讓你留戀的人或事嗎?
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她又不是石頭,放不下的東西自然有的。
水靈是一個…錦月是一個….
而阿九….雖然當時她不承認,但現在回想….她其實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將這個妖孽放進心裡了….
她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喜歡在他懷裡睡覺,喜歡他說那句‘彎彎是阿九’的時候,用那雙碧色的眼睛看著她的樣子…
可就是因為喜歡了,所以如今聽到周子越說得那番話,心裡才會那麼難受….
窗外,雨有些漸大,她抬起手,摸了摸指尖的戒指,一抹綠色煙霧夾雜在雨絲中緩緩上升。
“主上。”兩道黑影即可現身。
彎彎靠在椅子上,手輕輕搭在桌邊上敲了幾下,這才道:“一鬼和二鬼,我和你們主子,你們更聽誰的?”
兩人同時一愣,半響後,一鬼才淡聲道:“鬼部只聽命於戒指的主人。”
“哦?”彎彎挑眉突然一笑,可這眼底卻一片淡冷:“那就是說你們是聽我的了?那好,我現在吩咐你們,去無幽宮將我父親救出來。”
兩人再度一怔,竟沒有回答。
彎彎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不禁一揪,看來…….周子越說得是真的…凌忠齊真的在無幽宮..
阿九…你到底把她當什麼…..
垂下眸子,掩去自己的情緒。
“不願意嘛?”
一鬼和二鬼對視了一下,這才同聲道:“屬下立即去。”
子夜時分,綠悠閣外早已一片靜寂,紫依撐著一頂紅傘站在雨中,遠遠望去,彷彿黑色中開了一朵妖豔的紅色花朵。片刻後,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停在門口。紫依微微一笑,立即上前。
“恭迎主子回來。”
阿九卻沒有下車,問道:“她到了?”
紫依點點頭:“是的,下午便到了。”
“如今住哪?”
“兩條街外的悅來客棧。”
車簾放下:“走,去悅來客….”
“等等,主子。”紫依連忙道:“小昭傳來訊息,一鬼和二鬼帶人夜探無幽宮,將凌忠齊和凌峰救走了…….”
車內一片安靜,半響後。
“走吧。”
馬車緩緩離開,紫依站在那裡挑挑眉,主子這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啊…
次日,彎彎剛起床,便有宮裡的人來找她,說是皇上請他入宮一敘敘舊。
她挑挑眉,她早猜到自己如今已幽冥鬼王的身份回來,楚燁定會來找她,只是沒料到他知道的這麼快,她到這京城才第二天吧。而且還用這樣的藉口,真扯,她記得他和幽冥鬼王之間可沒舊好敘,恩怨倒是有一些。
入宮後,楚燁倒是沒她想的那麼小心眼,還為她備了酒宴,而見到彎彎後,也沒有其他人那種驚愕,也許是坤澤早就和他說過了。
“沒想到你就是幽冥鬼王,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能耐,還真是少年可謂啊。”楚燁端著酒笑道。
彎彎清了清嗓子,也端起酒客氣的回道:“皇上不也是年輕有為,十三歲就登上一國之君,讓人佩服啊…”
這一來二去,將近半個時辰,兩人都在講著無輕重的客套話,惹得水靈在一旁直翻白眼,輕罵:“虛偽。”
最後乾脆悄悄的溜出去,連彎彎都沒察覺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中間的歌舞大概演了將近一個時辰,楚燁這才把話說主題上。
“鬼王真是好策略啊,上次的奪花宴,不僅拿走了鳳音,還趁朕不在時,派人來朕的宮裡盜走了血凝。如今這半年多過去了,鬼王是否也該物歸原主了?”楚燁似笑非笑道。
血凝?彎彎心裡震驚,血凝也在阿九的手裡?
正要開口說什麼,小春子突然臉色匆匆的跑進來,在楚燁耳邊說了幾句,楚燁頓時臉色一變,立刻對她道:“鬼王先坐著,朕去去就回。”
說罷便快步離去了。
彎彎雖然有些好奇,卻也不是管閒事之人,自顧自的坐著飲酒賞舞,只是沒料到,楚燁這一去,並沒有再回來,她也沒多想,覺得也許又是軍營或是蒼穹那邊有什麼訊息來了,他脫不開身,只是在往宮門走的路上,無意聽見幾個宮女的對話。
“不會吧,周公子真的與麗貴人有染?”其中一個輕聲說道。
“沒有沒有,小路子說,當時他進去時,發現麗貴人被人打暈了在外面,而屋裡是周公子與另一個女子。”另一個道。
彎彎一驚,頓時收住了腳,周公子?這宮女說得不會是周子越吧。
“天哪,會是誰啊,膽子這麼大,竟然在麗貴人的宮宛裡與周公子幹….幹那種事。”一個宮女臉紅道。
“什麼膽子大,是命好吧,周公子雖沒有官位,可地位不低任何人低,而且那樣貌….嘖嘖嘖,都能和咱們皇上旗鼓相當了….”
“哎呦..瞧把你羨慕的,可惜後來皇上去的時候,裡面只有周公子,並沒有那個女子..”
“啊?那女人也太笨了吧,雖然會被受罰,可說不定是有一輩子榮華的事兒啊….”
接下來全是幾個懷春少女的羨慕嫉妒恨的對話,彎彎沒有再聽下去。
看來今天楚燁匆匆離開,就是為了周子越的事,只是她微微蹙眉……
那傢伙怎麼會在楚燁嬪妃的宮宛?就算是與女子幽會也不該跑那裡啊…
她摸著下巴一邊思索著,一邊出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