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片刻之間,之前的那些盜匪已經有人爬上了馬車,解決了上面的駕車兵士,從裡面掠出了人來。張瑞峰定睛一看,其中就有曹雪嵐,曹雪嵐驚叫不已,但還是被其中一名盜匪扛在肩頭。那盜匪躍上一匹馬,雙腿一夾,就策馬奔入了林中。
本來在前面指揮隊伍整頓的張躍見狀,怎甘心眼睜睜看著妻子被搶?奪過身邊一匹馬,就追了上去。
“躍兒,回來!”
張瑞峰在他身後大喊,但哪還有張躍的影子?他只要以眼神示意侍衛首領,讓首領跟了上去。這一分神間,之前與他對戰的那蒙面人收了劍,一晃之間調轉馬頭,策馬離去,臨走前他吹了聲口哨,那些盜匪也迅速退了回去,張瑞峰見方才那盜匪首領,也不知從哪裡弄了一匹馬,肩上多了個大麻袋。
與他對戰那蒙面人臨走前,還不往向他揮手告別,那一雙微微上揚的眼底,帶了些戲謔的笑容。張瑞峰怎麼看,都覺得那笑意頗為熟悉,但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他暫且把這問題拋到了一邊,喝止住要追上去的兵士,“讓他們去!原地整頓,清點損失!”
即便心裡再急,畢竟是行軍打仗之人,張瑞峰這時還是保持了應有的沉著冷靜。這一片樹林他們並不瞭解,追進去誰知道會不會是更大的圈套?更何況,他現在想來,總覺此事很是詭異,那些人,明顯目的不在劫財,否則不會只製造混亂,擄了人去,而裝有財物的馬車,都仍舊完好。但他們掠去曹雪嵐一人,是為了什麼?難道是引誘躍兒上鉤?
張瑞峰思量間,有兵士上前彙報清理結果,人員上除了三公子未歸,並沒太大損失,馬車上的東西都還在,女眷們也只是受了點兒驚嚇。但除了少夫人被擄走之外,原本被塞在馬車裡的張瑞雨也不見了。
難道是方大將軍那邊派出的人?張瑞峰思索著,雖然方大將軍這次言明瞭不來,但即使不露面,也不難找出幾個像樣的人,前來把人救走,那些人蒙著面,還裝扮怪異,也許就是為了混淆視聽,讓人難以分辨出
來。說不定連官道上那些攔路的商人,也是這計劃的一部分。
只能說,張瑞峰卻是想對了一部分,但只可惜,他發現得太晚,棋差了一招。
張瑞峰還沒想出個結果,那追著張躍而去的侍衛首領已經返了回來。張瑞峰見他孤身一人出現,心下一沉。
“人呢?”
侍衛首領翻身下馬,跪在地上,“屬下追過去的時候三公子就不見了蹤影,屬下在林子裡找了半天,但地形不熟悉,樹林又大,還是沒能找到,望將軍治罪!”
“你——”鄭瑞峰急怒攻心,手中的長槍下意識高高舉了起來,但片刻的停頓之後,復又放下。他還沒被怒火燒盡了所有的理智,眼下正是需要籌謀大計之時,若是當著這麼多兵士的面殺了他們的首領,怕是人心不齊,到時候很難再統帥。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冷聲道:“你先下去吧。”
“大人,還要不要安排人手再把林子詳細搜查一番?”儘管察覺到張瑞峰的怒意,那侍衛首領還是盡職地詢問。
“不必了,掉頭返回官道,繼續上路,先把所有人送到太廟安頓好再說!”
張瑞峰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儘管他心裡也因為張躍的下落不明而惱怒心焦不已,但那件事,他們也已籌劃了多時,甚至都部署好了一切,只欠最後一步,又怎能在這時因一己之私,而影響了大局?
在張瑞峰的指揮下,一行隊伍重又出發上了路。果然如張瑞峰所料,官道之上,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之前那些人是用了什麼法子,連人帶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地上一些深深淺淺的印跡,證明了那些人確實曾經存在。
張瑞峰握緊了拳,眉眼間盡是抹不去的惱怒,這筆賬,到時他一定要加倍討要回來!只是他似乎是忘了,他連對方的真面目都沒能看見,他要向誰去討賬?
樹林另一邊的山坳裡,一架簡單樸素的馬車,車上一個眉目英挺的中年男人,一身布衣,坐得筆直,偶爾吹過的山風,將他的衣袍吹得鼓脹,卻也沒能令
他移動分毫,一雙炯炯有神的星目,凝視著前方。這人,正是本該待在京城休養的方大將軍。
方大將軍忽而凝神傾聽,臉上剛毅的線條略有緩和,不多時,幾人策馬迎面而來,轉眼便到了近前。
為首那人摘下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帶笑的魅惑容貌,除了方辰弈,還能有誰?
方大將軍見到他,露出一抹釋然,“事情進行的可還順利?”
“那是自然,我親自出馬,還有辦不成的道理?人我帶來了。”方辰弈說著一揮手,他身邊馬上的一名壯漢,便雙臂一拋,一個“不明物體”當空飛向了方大將軍。
方大將軍接住,放在馬車上,定睛一看,見是個鼓鼓的麻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是你的主意?”
“不錯,是我讓手下人打暈了她裝進麻袋裡,要是讓她看見我們的真面目,多有不便,所以下手重了些,現在還沒醒也不足為奇,還是等我們走了,您再開啟好了。”
方辰弈說得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方大將軍也無意反駁。雖然多少猜到,他不過是藉機報復一下,但方辰弈的心情,他也能夠理解。方辰弈能夠看在他的情面上,饒過了她的性命,他就已經很是滿足。
方大將軍也從懷中掏出個信箋,丟給方辰弈,“這是我告老還鄉的奏摺,等這一切結束,幫我交給皇上。”
“不回去了?”方辰弈揚眉。
“我對京城,已再無留戀,我累了,是該休息的時候了。”方大將軍頓了頓,望著方辰弈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你要做的事,很危險,要自己小心。”
方辰弈笑了,但這次的笑容中,卻少了幾分玩世不恭,多了些許柔和之意,“您也是,雖有武功在身,畢竟一把年紀,注意安全,等安頓下來,別忘找人捎個信來。”
“就怕你到時候忙得不亦樂乎。”方大將軍也笑了,這難得的笑意,讓他的臉瞬間變得和藹了不少。
方辰弈沒有作答,只是揮了揮手,調轉馬頭,緩緩帶著人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