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劍鋒貼著張夫人的臉頰而過，削落她一縷鬢髮，縱使她剛才極力說得鎮定，在鬼門關徘徊了一遭，此刻也不免渾身乏力地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臉色蒼白地大口喘著氣。
“爹，您為什麼要阻止我？”張躍不滿地轉頭詢問。
“方才雪嵐提了個建議，我覺得甚好，我們可以暫且留下她的性命，她畢竟是方將軍的夫人，不管那邊重不重視，總是一顆棋，說不定以後能用得上，先把她關起來，待我們大業既成，再殺她不遲。”張瑞峰滿意地捋著鬍子點頭，“你沒事也多學你妻子用用頭腦，還不如個女人家看得明白。”
張躍雖有些不悅，但還是不敢忤逆張瑞峰，只得瞪了曹雪嵐一眼，憤而收了劍。
張瑞峰一揮手，向著周圍兵士命令道：“把她給我帶走，關起來！”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將軍夫人！方將軍不會放過你們！”
張瑞雨掙扎著被押走了，兵士們也訓練有素地散去，只留下張家父子和曹雪嵐。張瑞峰冷笑，“將軍夫人又如何？我怕只怕那男人根本不重視你，不來救你。”
“爹，若是用她威脅不到方將軍怎麼辦？”被張瑞峰這樣一說，張躍也有些擔心。
“怕什麼？她不過就是個附屬的棋子，有沒有都無所謂，我們要做的，還是籌謀好大計。”
“是，孩兒明白了。”
“雪嵐，你今天做得好，要不是你告訴我們，張瑞雨對張家有二心，並且主動提出幫忙試探，還真拿不住她。”張瑞峰轉向曹雪嵐，讚許道。
“雪嵐既然嫁入張家，理應盡一份力。”曹雪嵐不好意思地一笑，低下了頭。
“說得好，無需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張瑞雨所說的話，也不用相信，你只要一心在張家待著，我保證沒人能傷害你。”張瑞峰定定道。
“謝謝爹。”
“好了，你先回房去吧。”
待曹雪嵐走遠，張瑞峰才，又轉向一旁的張躍，“你那性子，也該收斂著點，別凡事就只知道衝
動行事，不然早晚誤事，還有，記得好好吃藥，好好對你妻子，我不希望以前的事再發生了！”
“是，爹。”
張瑞峰吩咐完一切，這才邁著步子，離開了張躍和曹雪嵐的院子。
一間客棧的廂房裡，許熙若手中拿著一紙信箋，仔細端詳著，脣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意。一旁的歡兒好奇道：“曹公子信中寫了些什麼好事？小姐您這麼高興？”
“將軍夫人失蹤了。”
“張夫人？”歡兒奇道：“怎麼您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那是自然，因為我知道，這是方辰弈做的。”許熙若將信放下，悠閒地靠向椅背，眉眼間閃動著盈盈的光彩。
歡兒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小姐您留給方公子的那包袱裡——”
“祕密。”許熙若只吐出這兩個字，向著歡兒一笑，“其實對於將軍夫人的去向，大家心中都有數，只不過心照不宣罷了。”
她雖然對方辰弈凡事都想瞞著她，讓她置身事外的作法很是氣惱，但該到幫忙時，她自然還是會不惜餘力。自家的賬，可以秋後再算，但對於其他人來說，該收的成果還是要收。所以，在她留給方辰弈的包袱裡，有一封信，信中說明了關於她對張躍病情的詳細猜測，方辰弈斟酌之下，當然會明白她的用意。
“您的意思是說，大家都清楚張夫人人在哪裡，但就是沒人去找？”
“嗯，怪只能怪張夫人自己選錯了時候。”
如果方辰弈真的藉由張躍的病發揮，藉著張瑞峰和張躍父子的手除掉張夫人，那麼張夫人最後去的地方肯定是張府，不可能沒人看到，只是張家有意隱瞞，否認此事，除了將軍府，又有誰會去追究呢？而方將軍這邊，正值各方勢力都蟄伏待動之時，也不會和張府提前撕破了臉，就算想探究張夫人的死活，也許也不急於一時，面子上詢問一下也就作罷了。
“那小姐，京城那邊，事情可是結束了？”歡兒不解地問。
她感覺小姐和方公子，雖說是斬斷了情意，天各一
方，但卻好像有種看不見的聯絡，心總是在一處，兩人間就像是不停打著啞謎，做著只有兩人間才能懂的事情，就連她這近在身邊的丫鬟，也肯不明白。
許熙若搖搖頭，“結束？這還只是個開始。”
“那我們還不能回去？”
“我既離了京，就沒打算再回到那裡去。”
“我們不回京城了？”歡兒聞言，立時苦了一張臉，“那我豈不是——”
“怕見不到秦子清是吧？”許熙若替她說完，看著歡兒泛紅的臉，瞭然地笑了，“放心，你小姐我，哪會是那種棒打鴛鴦的人？我們只是到個離他更近的地方去等著。”
歡兒來了精神，好奇道：“小姐，我們要往哪裡去？”
“往軍營走，秦子清並不是受皇命調回京城，等幫方辰弈做完了事，他總還是要回到軍營中去的，我們就在那附近找個小鎮子，再租個院子，安靜地住下來，給人看看病，沒事聊聊天，什麼家國大事，什麼朝堂紛爭，都與我們沒關係。”
歡兒撇撇嘴，低頭掩飾住自己不以為然的表情，小姐您就說吧，還不是在走之前，為方公子把事情都計劃好了？鋪墊好了？您能如嘴上說的一般，放棄所有事，其實最放不下的，應該是方公子才對吧？
而此時遠在幾十裡外的京城，方辰弈獨坐在七皇子府的書房燈下，手裡同樣舉著一封信箋。這封信，正是許熙若走時，放在包袱裡，讓曹浩宇拿給他的那一封。上面的每個字，他都已經看過了無數遍，但卻捨不得放下，那娟秀的字跡，猶如她那清麗的臉就在面前，俏皮地衝著他笑一般。
他將信小心地輕放在一旁，手指又輕撫上包袱中剩下的一樣東西。那是一幅繡了大半，卻沒完成的“鴛鴦戲水圖”。許熙若根本不懂刺繡，滿腦子裡只有驗屍查案，如此精細的繡工，自然也不是出自她的手中。但方辰弈卻是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當日素雪在臨死前，讓許熙若去她房中拿的，後來，許熙若住在他的別院裡，在思念素雪時，也常拿出來看，所以他再熟悉不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