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七皇子府的路上,許熙若試想過無數方辰弈懲戒她的方法,或許會像上次在張府一樣,狠狠吻她,以示懲罰?這方式似乎還不錯,許熙若在心裡偷偷地想。或許會將她關起來,餓上幾頓?她直覺方辰弈不會這麼無聊。拽過去打一頓?她立即否定了這想法。
而事實上,這些念頭方辰弈確實都曾動過,但他也著實捨不得。所以,讓許熙若沒想到的是,方辰弈將她帶回七皇子府,只丟下一句“好生想想最近都犯了什麼錯”,就不等許熙若回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從此之後的幾天,許熙若陷入了一種整日無所事事,百無聊賴的閒散生活之中。每天除了在七皇子府裡四處閒晃,就沒見到個鬼影子,身邊方辰弈派來的兩個使喚丫鬟,也都沉默是金,沒有歡兒的嘰嘰喳喳,讓她很不習慣。她很是後悔,當初去“醉仙閣”沒把歡兒給帶上,否則現在身邊也能有個作伴的人。
在把七皇子府參觀得閉著眼睛都能走上一趟之後,許熙若終於忍不住叫來了方影,“你家主子呢?”
“主子最近比較忙,讓許姑娘等。”方影答得恭敬。
許熙若撇撇嘴,“等等等,這都快十天了,他也沒露過面,究竟是什麼意思?”
其實方影很想說,那是許姑娘您沒看見,因為主子白天不來見您,而是改成了天天夜裡在自己家爬窗戶,睡到天明才出來。這一點也讓方影很是佩服,主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還能在許姑娘身邊睡到天亮的?
“許姑娘,您若是無聊,可以找其他人聊聊天。”方影盡職地建議道。
“比如?”許熙若確定,方影指的,必定不是他自己,依方影的性子,能站在這裡和她說上這麼久的話,就已經實屬難得了。
方影想了想,還是給許熙若指了條明路,“宋先生就住在西邊院子裡。”
許熙若眼前豁然開朗,對了,她怎麼給忘了,她
還有個師父也住在這七皇子府裡?不過,她住進來幾日,也沒見師父,所以一時沒想起來也不足為奇。想到這裡,她疑惑地問:“師父平時都不出來?”
“宋先生來了之後,就總在自己院子裡,很少露面。”
“肯定又是在鼓搗他那些寶貝草藥吧?師父從以前就是這樣,走到哪裡都改不了。”許熙若瞭然道。
“這就不知了。”
許熙若決定不再為難方影,“你去幫我買兩樣東西好了。”
方影領命而去。
於是,許熙若讓方影從“滿香樓”帶回了雞翅和兩壺好酒,大搖大擺向著宋乾居住的院子而去。她相信只要有這兩樣東西,師父就算在房裡研究草藥到斷了氣,也會爬出來。
果然,許熙若才走進院子,在院中央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房門便被從裡面開啟,宋乾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這是什麼味道?好香!是誰孝敬我老人家來了?”
“當然是您徒兒我了。”許熙若笑答,但當真正看到宋乾那張乾淨而年輕,與方辰弈有著幾分相像的臉時,一時間還有些適應不良,這真是自己相處了十幾年的師父嗎?
宋乾見到許熙若,顯得略微驚訝,“咦?這不是熙兒丫頭嗎?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還不是想念師父您了?您不聲不響就走了,也不回來看看徒兒,我只好來探望您了。”
宋乾眼珠一轉,一拍掌瞭然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我家那小子給抓回來的,是不是?師父我雖然年紀大,但還沒老糊塗了,我就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沒事哪會想到我們這些老人家?”
師父您一點兒都不老好嗎?請不要總倚老賣老了!許熙若在心中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笑盈盈地拎起手裡的東西說道:“師父,您看我給您帶什麼來了?”
“烤雞翅?還有——”宋乾吸了吸鼻子,兩眼放光,“陳年的女兒紅?丫頭,
你這是要出嫁?”
“您想太多了,只不過是下人沒在意,隨便買的罷了。”
許熙若不禁感嘆方影的遲鈍,他難道就不知道,女兒紅是給女孩家嫁人時才會拿出來喝的酒嗎?
“隨便了,怎樣都好,快拿來給師父我解解饞。”宋乾說著,已經快步走到了近前,結果許熙若手上的東西,坐到院子裡的石桌前,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
許熙若也走到他對面,托腮看著宋乾,忽然覺得很是不可思議。一個是陪伴教導了自己十幾年,近如父兄親人一般的師父,一個是自己最愛的男人,竟神奇地牽連上了關係。
“丫頭,有話就說。”趁著喝下一口酒的空擋,宋乾看似不經意地問。
“您真的是方辰弈的舅舅嗎?”許熙若好奇地問。
宋乾面露得意之色,“那當然,那小子當初還是我親手接生的呢!”
“師父,既然您是方辰弈的舅舅,那他孃親的死——”
宋乾聞言神色一黯,沉默地將杯中酒飲盡,這才將目光投向遠方,緩緩道:“我是個閒不住的人,弈兒出生後不久,我就外出遊歷,研究醫理,幾年後,我回到京城,才知道姐姐病死了,聽說弈兒被方將軍領回了將軍府,我覺得自己不便出現,就離開了,走了不少地方,才到了咱們的村子裡安定下來。”
“您採藥去了那麼久?”
“本想著很快就回來,誰知一次採藥時,失足落下山崖受了傷,也失去了記憶,直到休養了幾年,這才完全好了。”
從宋乾的神色中,許熙若不難看出他還另有隱情沒有說出來,而且這很可能是一段愛恨糾葛的感情故事,否則,師父不會露出這種無限留戀又充滿酸楚的表情。她本來是想問,宋乾對於方辰弈孃親真正的死因知不知情,但一開口,便觸動了師父兩樁失去至親和愛人的傷心事,倒讓她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只好轉移了話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