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兒望著那靜靜地坐在上首的人,總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同,卻又道不出來這不同,是體現在哪裡。
她走向放於中央的木箱,揭開一看,果然是義父。不由得喜上眉梢,伸手拂過義父臉上的一點小灰塵。
“靜兒,認識你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認真去了解你內心裡到底需要什麼。這,或許就是引得你走向絕路的源頭。”慕容風塵淡淡地開口,他彎著腰低著頭,像是沒有東西支撐的提線木偶,脣部以上被陰影遮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靜兒手一顫,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搭話。
“這些年來,我一直執著地要尋找娘,甚至將你送進了皇宮這個大籠子裡,讓你涉險為我查詢孃親的下落……”
“好了,別說了,直接講講你的目的吧。呵,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傻傻在你背後凝視的人了。”靜兒直起腰,淡淡地展開眉眼,心臟跳動地有點快。女人便是如此,嘴上說的是冷冰冰的話,心裡卻還是有一點期待,風塵他……這是想要說什麼……
慕容風塵等她說完,又接著自己的思路緩緩道來:“沒有想過你一個女子在冷宮是有多寂寥,在後宮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一定是受過很多的委屈,半夜時分委屈落淚,又無人訴說。”
靜兒沒有再打斷他,她一步一步,及其緩慢地走向那個坐於高位的男人,那個她至今還深愛著的男人,那個讓她不惜付出一切的男人。
“是我的錯,今生,我最對不起的女人,就是你。”慕容風塵頓了頓,嘆了口氣。
靜兒仍是極緩慢地向他,眼前卻逐漸開始模糊,放佛一直小心翼翼藏著掖著的,心裡最為柔軟的地方被人輕輕地發現了,輕輕地吻了一下。
慕容風塵沒有再說話,靜靜地坐著,像是等她靠近。
終於,靜兒走到了他的面前,“你說的,都是你心裡面的想法嗎?”她甚至就要喜極而泣,而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卻還是冷漠疏離的氣息。
“嗯……”話音還沒有落,靜兒已經撲到他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裳,把眼淚全部擦在他的胸膛。
這個懷抱……這個懷抱……她已經等得太久太久。等得新生的鳥兒換了一群又一群,等得眉角的皺紋多了條又一條。果然,這個懷抱的感覺,就想象中的那樣溫馨,雖然,還是會有點冷。
突然,她瞳孔放大,雙手死命地拽住慕容風塵的衣裳,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望著他堅毅的下巴,“有……毒……?”
慕容風塵伸手捧起她的臉,“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挑撥我與葭兒之間的關係,甚至,還讓她對我絕望……離開我……”
靜兒硬撐著一口氣,“你……知道了……嗎……”眼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一顆地往下砸,打溼了她胸前的衣裳,她努力睜著眼睛,卻還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怪這燈火太昏黃了。
“為……了……她……殺……了……我……”黑色的血液從她嘴角不斷地流出,她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眼前一片朦朧,幾乎不能視物,心臟帶來的巨大疼痛掩蓋了毒藥帶來的痛苦。
“靜兒,葭兒在哪裡?”慕容風塵的聲音還是那麼淡,放佛自己懷中抱的,不是一個將死之人,而是溫柔的美嬌、娘。
“呵……呵。”靜兒閉上眼睛,掉完最後一滴淚,“她在哪裡……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永遠……”她終於吐完最後一個字,放開了他的衣裳,往後倒去。
慕容風塵保持著捧她臉姿勢,良久都沒有動作。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僵硬地抬起頭,這才能看見一張臉,一張已經淚流滿面的臉。
“靜兒……我衣服上面,是有劇毒的。你……”
夜色寂寥,他沒再言語,靜靜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風塵便收拾了一下自己,拉開了房門命人來處理屍體,便朝著夢裡夢外走去。
無論什麼,都不能阻擋他的,一切,將在今日解決。
夢裡夢外門口,小狸,南宮梅,司馬曄,韓信,莫問已經等在院子裡了,小狸一見他的身影出現,就立刻上前問道:“怎麼樣?知道我姐姐在哪裡了嗎?……你倒是說話啊!”
韓信一瞧,便知道他昨夜整宿都沒有睡覺,不覺放柔了聲音,“小狸,你別急,等他慢慢把話說清楚。”
“我怎麼可能不急啊!你倒是說話呀!難道……”
“我知道她在哪裡。”一開口,便是嘶啞疲憊的聲線,眾人一愣,小狸也安靜了下來,靜靜等他的下文。
然而慕容風塵沒有再開口的意識,而是直接走到了司馬曄的身旁,說道:“我有事要跟你談談。”
司馬曄挑挑眉,直接起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見慕容風塵深一腳淺一腳,魂不附體地跟了進去,眾人面面相覷,到底是怎麼了?
“說吧。你有何事要對我說?”
司馬曄背對著他,淡然地問道。
慕容風塵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掃之前的疲累,“你的那個手下住在哪裡?從這裡不經過院子可否過去?”
司馬曄回頭怪異地望著他,“你進莫問房間做什麼?”
“別問那麼多,先帶我去吧。”
“等等!先把話說清楚了。”
“……”慕容風塵看著他,“你放心,我已經不具備任何愛她的資格了,我只是想幫你找到她的下落而已。”他的聲音嘶啞而落寞,放佛真的無慾無求。
“這跟莫問的房間有什麼關係?”司馬曄跳出他的情緒,撿重點問道。
“信我一次,好嗎?”他眼睜睜地望著他,眼睛裡面的柔光,似乎是懇求。
“…………”司馬曄微微點頭,轉身移開牆壁的話,扭動機關,便看到了莫問的房間。
慕容風塵也不問為何會有這麼一條祕密通道,直接走了進去,仔細觀察著每一個可以的地方。
設計大方,傢俱簡潔,確實沒有什麼好懷疑的地方。
“你到底在做什麼?”司馬曄語氣中包含著的一絲絲怒氣,一絲不落地進入慕容風塵的耳中他頭也不抬地回答道:“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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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大家,今日新生開學,小洱有點小忙,木有時間碼字~
第二更估計也會晚一點,但一定不會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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