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墨昕璘慢慢爬上樓頂，果不其然地看見了他，便輕輕地喚他的名字。
他習慣性的靠在牆上，頭微微揚起，凝望著天空，以及那幾朵不時動搖的雲。雲朵點綴著天空，而天空包容著雲朵，也包容著一切，這才是空。什麼時候，心也可以如空一般呢？
晟寒銘聞聲回神，頭微微一側：“璘，會長交代的事都做完了嗎？”
“嗯。我閒得無聊，所以上來找你。不過，你為什麼總是喜歡在這裡望著天空？”她也如他一般仰望，可什麼也看不出。
“你是不會懂的。如果你懂了，那麼也就不會站在這裡，和我說話了。”如果她的心成為了空，那麼就不能容他一個人佔據滿了。
她忽然笑了，如風鈴般清脆、琳琅悅耳的，毫無壓力、沉重感的笑聲，多年沒聽過了。
“璘。”他忽然有一瞬間的失神，心中有異樣的感覺，不是危險，而是一種淡淡的、柔柔的、輕輕的感覺，雖然僅僅只是一瞬間，卻值得回味很久很久。
“怎麼了？”她睜開了雙眸，方才笑時，眼眸微閉，很是恬靜，此時眸中滿是驚訝與溫柔，對上他近在咫尺且同樣溫柔或更甚的目光，呼吸彷彿停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我記得，很多年前，你也是這麼穩我的。時光彷彿又倒流了呢。”她伏在他的胸前，思緒飄向了很遠的地方，聲音輕柔。
“不，沒有倒流。只是對你，又有了新的感覺。別忘了，我們真正的、第一次的人生。那才是對你真正的愛。現在，離我們的忌日，已經過去三年了，時間過得真快。而那時，我們都還那麼天真、單純，和其他人一樣簡單的交往著，是一對備受羨慕的情侶。然而，那場車禍……幸好，直到現在我們還在一起，以‘人類’的身份。”
“也許我應該問你‘你還愛我嗎？’，卻沒有勇氣。”他的笑容略帶疲憊與少許的悲傷。再完美，再強大的人，也有他的懦弱之時、之處。
她忽然伸出小手，撫上他的面頰，神情微微緊張，她亦是感覺到他心境的不穩了吧。
看著她一臉緊張，他的神色更為柔和，又有著不可避免的絕痛。
她心痛了，沒想到眼神也會給人帶來痛的感覺呢。是她傷害了他吧？就是這樣的眼神，信賴與愛慕。
他願意輕輕舔舐她的柔脣，輕輕呢喃：“好甜呢。”他的雙手輕撫著那柔軟的如花般嬌嫩的面頰，深深地細吻下去，恍若蜜糖般的滋味，美好而纏綿……只是，這樣的美好，還能保持多久？害怕知道答案，卻又強忍著心臟撕裂一般的痛楚，等待著，直至永遠。
一個不太合時宜的聲音在他們身旁響起：“很抱歉打擾你們。不過這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甘茴鈺加入了惡魔，而且會長已經同意了。”
“是嗎？我們知道了。”兩人一貫的幽靈專屬的冰涼的氣息以及語氣。
也許是因為他們強大的氣場排斥，或者是因為話送到了，那人立即便消失了。兩人也緩緩拉開距離。許久，墨昕璘開口道：“銘，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回去，你不必擔心。看好你自己。”他走了。
空蕩蕩的樓梯間裡傳來他的腳步聲，卻是越來越遠。
逝去的，永遠也無法挽回嗎？
幸福，在不覺間，悄悄來臨；幸福，在不覺間，也會悄悄溜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