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哪有妻子回門夫君不陪的”越君行賴皮地堅持。
“誰說我是回門,我要跟你斷絕關係,自己回東祁去,再也不回這裡了。”南意歡恨恨道,作勢起身就要往外走。
越君行見狀急忙伸手想去拽她衣袖,結果慢了一步沒抓住,他便用手肘撐著床沿欲要起身去追,可惜費了半天勁也沒挪動起來。
南意歡往外室走了兩步,聽著身後的光有動作響動卻不見追來,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在越君行哀怨的目光中走到床邊將他扶著坐起,惱道“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現在爬都爬不起來了?以前每次我問你病情如何,你都騙我,你再騙我下次你發病我就讓風寂將冷羽裳擒來,讓她來照顧你。”
越君行見南意歡轉身回來搭理自己本就心中驚喜,如今聽她竟能如此隨意地提及冷羽裳,再聯絡她今日一系列的言語表現,知道八成是風寂那幾個傢伙和她說了些什麼,否則她不會如此反常。又見南意歡對自己不再如往常般冰冷抗拒,也不再將自己往外推,於是滿心欣喜地伸手緊攥住南意歡的手,溫柔似水道“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南意歡頓時俏臉漲的通紅,連白皙的頸部也染上一層迷人的緋紅,她僵著聲音道“要不是那日被我撞見,只怕等風寂那傻瓜晚些時候進來,你就真的要對她負責了。”
“嗯”,越君行用力地點點頭,以示對她保住自己清白之身的極力感謝,然後討好笑道“我已經狠狠教訓風寂了,你看,我還連這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扔了,不信你自己瞧?”
其實不用越君行說,這幾日南意歡也早已發現這屋裡所有大物小件,甚至包括書案上的筆墨,牆上的畫都跟以前不一樣了,看來自那日以後,他倒是將這裡清洗的徹底。
越君行見南意歡態度軟化,深邃的黑眸裡直直望著她,低聲道“意歡,我再說一遍,我誰都不要,只要你,所以以後再也不要和我說要將別的女人塞給我的話了,好嗎?”
軟軟的話語讓南意歡眸中霎時有淚意湧動,她在心裡痛罵自己,不是早就說好不再流淚嗎?可是為何,這幾日淚意就未曾斷過
。頓了頓,她吸吸鼻子,抬首艱澀道“越君行,你是我的鏡花水月,我不敢要,也要不起。”
“我不是他”越君行默然道。
“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越君行忽然身體前傾,雙手用力一攬從身後抱住南意歡,不顧她的奮力掙扎,將她貼靠在自己胸前,顫聲道“意歡,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是我不是他,意歡,我不是他。請你拋開過往,試著再信一次,而這次的人,是我,好嗎?我們做一對真正的夫妻可好?”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無比小心翼翼,彷彿內心已將這句話打磨了千萬遍,而今終於說出了口。
南意歡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語的熱流,是命運種下的偏差讓彼此痛嘗如廝苦楚痠痛,她心裡有一股衝動在叫囂,好想告訴他,她願意,自己願意。
蒼穹如幕,靜夜如詩。
皎潔的月亮爬上楦窗,灑下朦朧的光暈是那麼地清朗柔美。這一刻,時間似乎是靜止的,一切都安靜得像一個恬淡的夢。
沉默半響後,南意歡苦笑著搖頭,咬牙從越君行懷中掙脫,轉過身來與他對面而坐,拿起手邊那支梅花釵遞到他面前,努力壓下嗓子裡的酸楚道“越君行,我們之間如果或早那麼一剎,如果當年在落霞山相遇之時,你拿著這枚梅花釵追上我,又或者那日上元燈節,是你從酒樓上飛身而下從馬蹄下救出我,也許,也許我們之間一切會有不同。可是,世上沒有如果,於是如今的我成了現在這個滿身罪孽的亡國之人,即將做所的一切也都是禍國害民之事,今後世間所有人都會指著我的鼻尖痛罵。而你不同,你一出生就是北越太子,以你的能力必有著大好的似錦前程,將來你更要做一個讓萬世都傾慕的聖君明主,這樣的你又何必一定要將未來與我這個妖女捆在一起…!”
越君行驀地伸出手指按壓在南意歡的柔脣上,止住她還欲說出口的話,伸手接過那支纏釵輕輕在手中轉動,緩聲道“人生有時就是如此奇妙,偌大的世界,看似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冥冥中卻總能在某個時間和某個地點遇見。意歡,你知道嗎?十五年前我們就見過,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已不記得我,但是你已在我心裡住了十五年。一年前,我們又在落霞相逢,當時我不願以自己的不堪的身體和身處的複雜環境拖累你,所以與你擦身而過,後來看你和秦陌那麼幸福,我便想這樣的結局未嘗不美,只要你幸福快樂,那便足夠
。可是這種想法害了你我,你可知後來當我猜出秦陌身份時的震驚與懊悔,可惜我再怎樣努力也救不了你的國你的親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你經受那殘忍血腥。那日南秦大殿之上,當我看見你對著眾人笑顏如花,你可知我多努力才剋制住自己不要引劍衝上高臺替你斬殺那人。後來你從南楚回東祁後的那一年,我忍下心中對你的思念,一邊控制不住自己心意地吩咐風痕蒐集有關你的一切訊息,一面卻又忍著從不看裡面的每一封信。”
“可是”,越君行手指溫柔地撫過她額前的碎髮,繼續道“意歡,世事兜轉,亦非人力所為。那夜你又出現在了我眼前,你說想要嫁我,雖然只是假成親,但你可知我內心有多歡喜,我知道你從南楚離去時的決絕,能娶你為妻那是我壓根不敢去奢望的夢想。可是上天終是對我不薄,雖然它曾經讓我們彼此錯過,但現在又給了機會,不是嗎?我知道你有很多顧慮,你害怕!但是,真的,我不是他,信我一次好嗎?”
在風傾說的那一大段前事後再聽越君行提起這些,南意歡早已淚流滿面,她確實完全不記得自己何時與他見過,當年又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得哽咽道“越君行,我到底有什麼好,讓你記掛我十五年,又為我做這許多,你值得擁有更好的女子,而不是我這個滿身罪孽的人。如今他在南秦已大權在握,我的復國之路愈加艱辛,戰爭所帶來的更是滿目蒼夷,你若如此全心助我,倘有一日我的身份大白於天下,你為了一個女人擅動干戈,如此罵名你又如何擔的起?你又何苦要為我擔這些?”
越君行看著她越說越痛苦的模樣,心下痛極,他將南意歡牢牢抱緊,俯首吻了吻她脣邊淚痕,堅定道“我不怕,只要你在我身邊,名聲於我不過如塵土,什麼蒼生萬物,又於我何干?意歡,若你執意要做那禍國妖妃,那我便不要做那曠世明主。”
“你知道嗎?自母后去世,我身上寒疾之症便愈發嚴重,此病於我雖不致命,但發作起來極其痛苦,父皇又對我關心甚少,因此每次我唯有獨自一人在黑暗中默默忍受,甚至要靠以血入藥來維繫,若是換成別人只怕早已瘋癲。”越君行抬眼看著南意歡,疲倦地笑道“以前都熬過來了,可是,意歡,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剩下的路我還能熬多久?”
南意歡全身發軟地靠在他懷裡,耳畔傳來陣陣灼熱的呼吸聲和話語,感覺到他原本冰冷無比的身體為此而也有些微微發燙,身後的這個男人,雖然看似身體病弱外表高冷,卻奇蹟般地無時無刻不溫暖著自己幾乎凍得乾裂的心,與他在一起的時光讓她莫名覺得歡喜和踏實。
面對這樣一個為自己付出的男子,她應該是可以相信交付真心的吧,或者說自己的心其實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吧,因此才會在見到冷羽裳時那麼生氣,在得知他遭受痛苦折磨時如此驚慌恐懼
。
以前自己永遠覺得自己最清醒,永遠站在高處看著這個男人掙扎於泥沼之中,豈不知自己也早已深陷泥濘,無法逃脫了。在做了那麼久無謂的掙扎後,她忽然覺得,也許是時候走出那片陰霾天空去看看牆外的風景,也許自己這隻在蒼茫無垠的淒冷高空中彷徨飛翔的孤雁,在被浮雲迷亂雙眼,被雨露打溼雙翅,迷失了歸途之後終是找到了可供棲身棲情之所。
脣邊一絲無聲笑意緩緩溢開。
……
越君行在將自己所有心意全盤托出後,便一直靜靜地等著南意歡的回答,可是南意歡只將頭深深埋在自己懷裡,久久不語。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君行心裡愈來愈失望,他輕輕撫拍著南意歡的背,黯然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也不必勉強?我們的合作仍然有效,之前答應你的我也一定會幫你做到,只是,以後千萬莫要在說起別的女人來氣我,太子府以前沒有女人,今後也不會有…。 ”
“好”,南意歡悶聲道。
“好什麼”越君行愣住了,俊逸的臉上盡是錯愕。
南意歡抬首用那蒙上一層溼潤霧氣的明眸地看著他,啞聲道“我說好,越君行,我們試著做一對真夫妻吧。”
越君行蒼白的臉上忽然緋紅一片,似不可置信般,他握著梅花釵的手一抖,銀釵落地發出清脆地響聲也渾然不覺,他顫聲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在眼前男人那急切而灼熱的凝視下,南意歡揚起一抹輕笑,低低道“我說,縱我一生,我願再瘋癲這一回,我們試著做一對真夫妻吧。”
“你願信我?”越君行笑的明朗,一雙深邃無垠的墨色眼眸彷彿要漸漸將她融化般。
南意歡恬然微笑,不帶有絲毫掩藏地道“願,即便恍如一夢,淒涼又如何。”
“只因,是你
。”
說完,她不待越君行反應過來,嬌羞地送上柔脣飛快地在他薄脣上親親一吻,正欲回身,柔軟纖細的腰肢被一雙有力的手緊緊摟住,不讓她再有逃脫的機會,重重的吻落了下來。
那一刻,江河停頓,山川寂靜,兩顆熱烈的心,一旦相逢,如見山水,如沐風月。
越君行忍不住一遍遍輕吻著她的脣,南意歡只覺腦中一片空白,體內竄起的陌生感覺令她意識昏沉,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柔臂圍著他的脖子,顫抖著身子生澀地迴應他的吻。
這一反應將越君行撩撥的愈發欲罷不能,他氣息逐漸紊亂,趁著南意歡輕啟紅脣之際兩人吻得更加肆意糾纏,而她時不時發出的輕聲呢喃,卻更深刻的挑撥他渾身緊繃的弦,肌膚相貼著的地方帶起一簇簇的火焰。直到南意歡幾欲暈厥,越君行才緩緩放開她,兩人胸口皆劇烈的起伏著,連帶著身體都在微微顫動,
越君行看著一道道熱潮紅暈染上南意歡白皙柔嫩的雪膚,水眸汪汪,懷中嬌軀的溫熱馨香讓他再次無法維持冷靜,忍不住俯首又深深地吻了下去,然後微喘著將頭埋在她脖頸裡,感受著身下女子的顫慄,最後回到脣際,輕咬她粉嫩的紅脣心蕩神馳道“意歡,我好歡喜,我從來沒有這麼歡喜過!”
南意歡一顆心砰砰狂跳,安靜地半躺在他懷裡,嬌喘連連,如玉的手指從他的鎖骨緩緩往下滑,說出的聲音聲線柔軟似魔音般“我又何嘗不是,遇到你,我也很歡喜。”
十月未央,窗外一株開滿細碎橙黃的桂花,醇香甜蜜的氣息透過窗縫彌散開來,兩人就這樣緊緊相貼擁著,享受著這一室的寧謐。
直到南意歡視線掃過一旁桌上的藥碗,才“呀”的一聲驚叫出聲,從越君行懷裡掙脫出來跳下地,走到桌邊端起碗,面向越君行懊惱道“可惜這碗藥了,你只喝了幾口,要不我再去煎一碗吧。”
越君行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懷抱,無奈地往地上那個女子望去,目光卻被南意歡拂起的衣袖所露出的那一抹白皙吸引,只見他臉色由白轉黑,鞋也不穿,直接從**起來,快走兩步到南意歡身邊,牽起她左手,將她衣袖高高掀起,露出那橫著的一道血痕,薄怒中夾雜著疼惜道“這藥是用你自己血熬的,誰讓你用的,風寂他們居然不攔著你,那還要他們何用?”
從越君行下床開始,南意歡就心知不好,也忘了去追究為何這會這個男人動作如此利索了,只得側頭嬌聲討好道“你別怪風寂他們,你知道他們不敢攔也攔不住我,是我自己願意的
。我也奇怪,當時看你躺**那可憐的樣子,我怎麼就願意了呢,昨天的到現在還疼呢!”
越君行愣了半天,今夜本來於他就是個驚喜,先是南意歡居然同意試著接受自己,如今又這麼嬌嗔地與自己說話,頓時只覺心醉。可是等他反應過來南意歡說的是昨天的傷口依然疼痛的時候,他臉又黑了,一把抓住她右手,掀起衣袖,果然凝脂般的肌膚上又是一道紅痕。他輕輕將衣袖扯下,看著南意歡楚楚兮默不作聲,我見猶憐的模樣,不由臉色緩和下來,輕嘆一聲,低啞著嗓音道“傻瓜,以後記住,再不許為我掉一顆淚,留一滴血,否則,我會心疼。”
“嗯,好”南意歡柔聲應著,“但是你今天的藥沒有吃,要不讓風寂他們再去備一碗吧。”
越君行雙眸晶亮,語意放柔道“不用了,你就是我的良藥。”
“可是…。”
“沒有可是,我已經沒事了,明早再按正常的藥方服用就行了。”越君行堅持道,然後擁著南意歡走在床邊坐下。
南意歡見他氣色是較先前好了不少,再聯想到剛才與他親暱時的舉動,於是也放下心來,但還是強推著讓他在**躺下,扯了被子蓋上,越君行突然伸腿將被角壓住,不依道“你陪我,不然我就不蓋?”
巨響在她腦中炸開,南意歡面色通紅,雙手抓住錦被用力扯了幾下也扯不動,輕叱道“別鬧了,再不蓋你該著涼了,若是再病了,上哪再去取半碗血來…。”
“我不管,你不陪我,我就不蓋也不睡。”
看著某人卑鄙無恥的模樣,南意歡氣不打一出來,她索性鬆手將錦被一扔,轉身就要出門。
“歡歡…”某人生澀地喊了一句,緊接著又一聲溫柔似水“歡歡…”
南意歡僵住腳步,她記得燕驚鴻當初在南秦時喚過一句,當時自己只覺驚悚無比,可是今天這兩個字從越君行口中說出,她只覺心神盪漾。慢慢轉過頭來,看見越君行一副哀怨苦楚的表情,她扶額暗歎一聲,走到殿角吹熄了兩盞燈火,脫了外衣和繡鞋,往床榻最外側坐去
。
越君行見南意歡坐上來,眼神微閃,將身體往內挪了挪,給南意歡騰出些地方來。正挪動著,他忽然想起什麼,坐起身子,在南意歡疑惑的目光中從床榻下方下地,走到各個屋角動作迅速地熄滅了幾盞暖爐後方才回到**躺好。
原來這屋裡擺了數十個暖爐,室內空氣悶熱異常,南意歡身上早已汗溼,只是之前一番折騰渾然不覺而已,這會看到越君行體貼地為她滅了暖爐,開口道“沒關係,我不熱,你燃著吧。”
“怎麼會不熱,你看你頭髮都溼透了”越君行伸手揉了揉南意歡長到腰間的長髮,青絲因為熱意微有些凌亂溼潤,順著長髮,越君行又探手觸碰了下她的後背,只覺裡衣也盡然溼透。
他蹙眉,再次翻身下床,開啟一旁木櫃,取出一件淺紫色長袍,遞到南意歡手邊,溫聲道“天色已晚就不讓風嫵替你取來了,你先將就著換上吧”,然後動手將床簾放下,自己隱入一旁屏風之後。
南意歡手上捏著柔軟的絲質錦袍,身上確實汗膩的難受,又見越君行的身影隱在黑暗的屏風之後,她便快速地脫下身上的衣裙換上,這才發現越君行除了錦袍外還取了一塊乾毛巾,她又拿起胡亂擦了擦髮梢,將東西收拾好,輕聲喚道“我好了,你來吧。”
一句無意的話令屏風後面的某人身影晃了兩晃,越君行從屏風後轉身出來,看著**影影綽綽的倩影,雖然此時屋裡的溫度降下來不少,但仍覺得渾身一陣燥熱。他按捺下心中情緒,掀開床簾,只見南意歡已經自動睡到了床的內側,將外側讓給了他。
越君行翻身上床,取了錦被蓋上,長臂一攬,將她摟入懷中。南意歡初時身體微僵,下意識想抗拒,後來見他並無其他動作,只是規矩地擁著自己,便也漸漸放下心來。
隱隱燭光中,越君行黑色衣衫如墨,愈發映襯的面容明澈光潔,南意歡將耳鬢輕貼上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頭頂上越君行灼熱的呼吸燒著她頸項,今夜的一切似真似假,恍如夢境。
可是她知道,她答允了這個男人,同意接受他的情意,試著與他做一對真夫妻,那麼她便會堅定自己的心意,不再徘徊,她會試著與他一起,真正攜手踩著血泊走過重重黑暗,等血色殘陽起,等璀璨落日歸。
多日積悶,到此時突然覺得舒坦了許多,心中亦覺安慰寂靜
。
想到此處,南意歡緩緩伸出右手環上他腰間,溫熱的掌心輕觸寒涼的肌膚,掌下之人微微一動,隨即將身體靠近過來,將她摟的更緊,重重地咬了她細小耳垂,悶悶道“睡覺。”
南意歡覺得自己的身體與他胸膛貼的過緊,不由想挪動下姿勢,一動之下只覺他渾身緊繃,原先寒涼的身體愈發的溫熱起來,當下嚇的也不敢亂動,只得乖乖任他擁著,加之這兩日她也確實睏倦至極,意識漸漸模糊起來,不多時便進入夢鄉,香腮染赤地甜睡起來。
睡著的南意歡靜得像夜裡的一朵花,燦爛而豔麗,這一刻,美的驚心動魄。聽著規律的呼吸聲,越君行睜開雙眼,看著自己懷裡的這一捧桂花春釀,小心地將她調整個舒服的姿勢,嘴角無聲咧笑,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因前一夜兩人弄的極晚,經此一頓好睡,直到日上三竿還未醒來。這下苦了等在門外的一撥人,見南意歡至今沒有出來,想進入看看情況又怕萬一打擾了兩人,一個個焦急地在門口候著,就連落璃都來等了一會,見沒有動靜方才先回屋。
忽然林管家小跑過來,林奉茂是太子府的管家,主管府內事務,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矮小精瘦的太監,等走近一看,風寂發現此人竟然是安天的得力手下邰公公,心中暗覺不妙,此人前來必與皇上旨意有關。
剎那間風痕和風傾等人都隱了起來,風寂鬆開眉頭,平靜地迎上去,略施一禮問道“邰公公前來,有失遠迎,不知公公辛苦;來此有何貴幹?”
邰公公二十餘歲年紀,他也略微還了一禮,然後挺直身板,笑道“好說,風侍衛客氣。今日前來並無大事,只因皇上多日不見太子妃,有些想念,因此想召太子妃和太子入宮一敘。”
風寂指著書房房門,略有些為難道“原來如此,可是太子和太子妃還未起榻,要不待他們起身後,屬下再通稟可否。”
邰公公詫異道“太子和太子妃怎麼會宿在書房內?”
“偶爾為之,有時太子和太子妃會在書房呆到很晚,便會直接宿在這裡。”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剛才林管家直接將咱家帶來這裡,咱家還心生奇怪呢?”
正說著,突然屋裡傳來一聲哐當瓷器落地的聲音,引得門口幾人懼驚
。
邰公公眉梢一挑,問道“這,這,不是說尚未起身嗎?怎麼裡面好似有人在發脾氣一般。”
風嫵忽然眨巴雙眼,苦著臉道“太子妃在生氣呢”。自從跟隨了南意歡後,風嫵的身份就從暗處轉到了明處,平時打扮也是與夜竹一樣,著的太子妃高階女侍的衣物。
“風嫵,休得多言,主子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下人多嘴了,滾下去”,風寂喝住她,隨後向邰公公賠罪道“府上丫頭不懂事,還望公公海涵。”
風嫵扁扁嘴,委屈地跑了下去。
“無妨”,邰公公拉長著尖細的聲音道。他看著眼前這兩人隻言片語中,直覺好似太子和太子妃鬧便扭了,雙眼暗藏的精光一逝而過,往前兩步,靠近書房門前,高聲喊道“奴才小邵子見過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皇上近日對兩位殿下頗為想念,因此讓奴才來請兩位殿下入宮。”
“哐當”,又是一聲重物砸地的聲音,還間或傳來女子尖銳的喊叫聲和男子低低無奈的說話聲,但就是沒有人理睬門外這個說話的邰公公。
邰公公等了一會,也不著急,輕敲了幾下房門,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這時,屋裡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女子聲音吼道“滾,就說本公主病了,起不來,今天去不了。”然後又有幾樣古董瓷器墜地破碎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邰公公還欲在說,被旁邊的風寂不留痕跡地拉過,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子塞到他手裡,低聲道“公公莫氣,太子妃脾氣就這樣,我們府里人都習慣了,都得忍著。近日太子妃心情尤其不好,還勞您回去和皇上好好說說,就說太子妃身體不適,改日再進宮給皇上請罪,行嗎?”
邰公公掂了掂手上的金子,回首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書房,透過一扇微掩的窗戶,隱約看見裡面兩個身影,其中一個滿屋亂竄,他這才收回視線,皮笑肉不笑地道“好說,風侍衛放心,咱家這就回宮覆命。”
風寂又是連連稱謝,這邊林總管好生將他送出了府。
一回身,發現風嫵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雙手抱胸,眼眸半掩淺笑道“風寂哥哥,剛才罵的高興嗎?痛快嗎?”
風寂不自覺打了個寒顫,裝作無視她地模樣從她身邊鎮靜走過,走到書房門口,聽到裡面聲音已止,輕叩房門道“主子,人已走了,可需要屬下傳人洗漱嗎?”
“不用,你們先退下吧”房內一個懶懶的聲音傳來,似乎心情極好,愉悅非常
。
風寂怔住,倒是風嫵湊耳過來,聽見後衣袖無意從風寂手背上拂過,低聲笑道“走吧,還不走,裡面兩人早就和好,都在趕人了,你還蹲這臉皮可真夠厚的。”
“再厚也沒你們家風痕厚”風寂冷著臉譏諷道。
“什麼我們家,誰說他是我們家的了,誰承認了,我承認了嗎?”風嫵像只炸了毛的貓,瞬間冒出一連串反駁的話,然後心虛地往四周瞅了瞅。
風寂無比同情地往某個角落裡看了一眼,高聲道“某人還不趕緊把你家不安份的女人拎回去。”
風嫵又是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就要往屋頂上跑,可惜剛踩上屋頂琉璃瓦,面前就橫攔著一個青色身影,某個厚臉皮的男人幽怨地嘟著嘴道“小嫵嫵,你怎麼不承認人家是你家的呀,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呀,自從那天你一口將人家吃掉以後…。”
話沒說完,風嫵惱的殺人滅口的心都有,她急急忙忙伸手一把堵住風痕的嘴,紅著臉怒喝道“吃你妹啊,你無恥,你,你居然…。”
風痕趁機嘟嘴親了風嫵掌心一口,吧唧幾口道“嗯,真香”。然後一把摟過風嫵腰身,腳下足尖輕點幾個躍身便沒了身影。
反正屋裡那兩個無良的傢伙要關起門來談情說愛,那他乾脆也給自己放個假好了。
兩人走遠後,風寂低頭也要離開,突然低頭一看自己手背腫起一大塊,青青紫紫的瘙癢無比,他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暗自咒罵著“算你倆跑的快…。”
……
屋內,明媚的春光透過薄薄的窗紙,大片大片的傾灑進來,南意歡看著滿屋碎片,輕拍著書案旁一個青瓷琉璃樽道,笑道“那個傢伙要是還不走,我就得連這個最值錢的都要砸掉了
。”
“沒關係,你要喜歡,我讓風傾再給你弄幾個來?”某男寵溺道。
南意歡瞪大雙眼,驚道“這東西是百年前的古物,聽說總共也就傳下來五個,都價值萬金以上,你到底是有多有錢?”
越君行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眼睛盯著剛匆忙醒來沒穿繡鞋就下地亂扔東西的女子那**在外的纖足,走上前將她打橫抱起,往**走去,一邊道“不多,但是都買回來讓你砸的錢還有。”
南意歡滿心在盤算全部買回來得要花多少金子,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人已經又躺回了**,她掙扎著就要起身,慌亂道“很晚了,你不起來嗎?”
“不要”越君行乾脆地拒絕,長臂一勾,將她擁進懷裡,將脣湊上細細吻著。
南意歡急促地喘息著,在心跳激烈的像要蹦出胸口時用力將他推開,嗔道“你剛才讓我那麼做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讓你父皇以為我在生氣啊?”
推拒的動作加上側躺的關係,南意歡的衣袍領口劃開,露出潔白滑嫩的香肩和形狀完美的鎖骨,越君行眸色微暗地伸手替她將衣領稍微輕扯闔上,然後輕聲道“若我沒猜錯的話,父皇知道冷羽裳來找你的事了,他宣你我進宮就是想探探你對這件事的態度?”
“你的意思是說你父皇猜到冷羽裳會來和我談條件,而且他還知道這條件是什麼?”
“是”越君行清亮的雙眸炯然凝視眼前嬌美的小臉,溫聲道“父皇早就知道冷羽裳對我的心意,可是這麼多年來在你之前先後為我指過三門婚事,卻都沒有她,你猜猜為什麼?”
是因為鎮南王“?南意歡睜大眼睛疑惑道。
越君行輕點她秀氣的鼻尖讚道”嗯,父皇不將冷羽裳指給我,就是不希望我和鎮南王一族結親聯盟的意思。其實不光父皇不願,鎮南王心裡應該也是不願的。“
”為什麼,鎮南王也不願意“?南意歡仰著小臉蹙眉道。
輕柔的呼吸吹拂在臉上,溫熱又曖昧,越君行氣息不覺加重,他別過臉,回道”鎮南王這一脈異性王能夠承襲百年而興盛如昔,只因他們向來只奉行一條,那就是絕對服從在位皇帝的旨意,從不違背,也因此,先祖們才放心將大半兵權交由冷家掌管,到了如今這一輩,也同樣如此,你別看冷天凌看似和大哥同在一個營出身,平素走動的也還頻繁,但私下如何誰也不知
。“
南意歡聽完,回想了下那日冷羽裳跟自己說過的話,微微愣道”那這麼說豈不冷羽裳來找我時所提的條件都是騙我的?她說若是我同意讓她入府,以鎮南王對她的疼愛,一定會助你登上帝位,而真實情況是第一你父皇和鎮南王都不會允許你娶她,第二就算你娶了她,鎮南王也不一定會幫你,否則就會和你父皇決裂,是嗎,那她還來找我幹嘛?“
越君行想了想,終還是開了口道”找你是因為這麼些年她也對這局勢看出了一些端倪,她知道即使鎮南王再疼自己也不會向我父皇開這個口,即使開了口,父皇也不會同意的,因此她才會將主意打到你頭上。以前太子府沒有女主人,我也不迴應,她沒有辦法,現在太子府有了你這個名正言順的女主子,只要你同意了,便是我父皇也不能說什麼。“
”哦…“南意歡將越君行稍稍推開,將身體往裡挪了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別說,這個小郡主倒真是對你情意極深,你當真不考慮考慮,這麼美的女子便是在我南楚也是極為少見的?“
越君行滿頭黑線,無奈道”剛才我就在想要不要和你說這些,不告訴你吧怕你疑心,和你說了實話你還是生氣。以後我們不提她了好不好,為了她,你都已經生了我那麼久的氣了,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看著越君行那清冷的面容上頭一次出現如此這般幽怨的表情,南意歡噗嗤一笑道”好了,不提,不提。她本不是那不乾脆的女子,既然越君行都已說了對冷羽裳無意,那麼她也不會為此再去自尋煩惱。
只是,想到皇上越宗遷,她想了想,還是抬起身子試探地問道“你父皇為什麼會這樣對你啊?明明聽說他當年對你母后寵愛非常,怎麼會對你這種態度?”
越君行將她腦袋按下,鼻息間縈繞著屬於她的獨特馨香,雙眸閃過自嘲的光芒,幽幽道“ 許是與我母后有關吧,母后去世之後,父皇對我就疏遠了,雖然他在朝堂之上還百般維護我,在收到彈劾要廢黜我的摺子時還會留中不發,可是,其實,北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歡我。”
南意歡靜靜地聽他說完,感受這他話裡濃濃的失落和黯然,突然覺得兩人何其之像,自己自亡國之後便以笑臉和驕縱示人,而他,這十數年何嘗不是用清冷的外表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空寂和茫然,本來兩個任何人都無法進駐的內心,突然被彼此闖入生命,從而相依相偎
。
她忽然想起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揚眉問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十五年前我們在哪見過,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在赤水郡,當時北越、東祁和西延三國會盟,父皇帶我前往了,那次你也在,所以我們見過並熟識?怎麼你一點都不記得嗎?”
“赤水”?南意歡努力回想,半響後她茫然道“我記得我去過赤水郡,可是我不記得見過你啊,那時我娘剛去世不久,舅舅便帶著我一起去那順便散心,可是我不記得那次行程有什麼特殊的人和事,也沒見過你啊?”
越君行手肘撐起上身,清亮的雙眸閃過訝異,古怪地盯著南意歡道“你當真一點也沒有印象嗎?”
“沒有”南意歡又想了想,發現還是記不起來。
越君行側身大掌撫上她如玉般溫潤的臉頰,短暫的若有所思後淺笑道“記不起來就算了,你只需要記得,我喜歡你,十五年前喜歡,現在喜歡,未來十五年,五十年,還會一直喜歡就行了?”
“我不喜歡”南意歡紅著臉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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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首v的這章題外,某夜要再次深深感謝“一世婚契之千嬌百寵”的作者衛爾未妹紙(阿周),阿周是20日來我評論區留言後認識的,細節不願多說,但是真的,真的如果沒有她,就沒有這篇文的上架,就沒有所謂的天降紅雨之喜。末妹妹的文屬於都市文,也是25日自主上架,所以某夜希望能為她也盡一點自己的心意,想請感興趣的妹紙去瞅一瞅,喜歡則收則訂閱。
我想,溫暖的人心這才是瀟湘最有愛的地方,謝謝。
簡介:她是一隻漂亮的麻雀,卻在一夕之間變成了鳳凰。卻不知,她的迴歸不過是家族的無奈之舉。家族為自保,不得已聯姻,卻不料,她那所謂的未婚夫竟然當眾毀婚,於是她從此淪為帝京上流社會里口耳相交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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