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獨孤奇擔憂出聲,俊秀的面龐上有著沉不住的關心。
“明日老夫就進宮一趟,即使不為了老頭的病,也得為我那師侄爭取下機會。”他笑看他們說道,對這兩兄弟很是滿意,一個沉穩堅毅,一個淡然直率,難得的是皆重情重義,這在爾虞我詐的皇室中倒是少見的一朵奇葩。
“對於這魂果你們可是有什麼計劃?”徐老提醒道,關於取得這魂果的難處他可不比他們知道的少,更何況現在皇帝昏睡不醒,想在三天內取得更是異想天開,除非……
“若是需要老夫幫忙,儘管直說。”想不到當年他沒辦成的事如今卻要藉由後輩的手來實行,想到此,不由一陣緬懷與失笑。
獨孤離與他相視一眼,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君臨皇宮,一道黑影避開重重防守,往養生殿潛去,輕聲將房門帶上,他躡手躡腳地進入其中,駕輕就熟地走向其中一處置物櫃,轉動其中的開關,通道在眼前出現,不一會,又從中走出,將一切恢復如初,他又沿原路返回,將將把門帶上的他,背後汗毛直立,危險的訊號直達全身,剛欲離去,養生殿外驟然燈火通明,炫亮的火把映照下,他的影子無所遁形,犀利的眼眸睨視場中,暗叫中計。
“來人,把他抓起來。”大皇子一聲令下,所有侍衛拔刀湧上,即使他身形再靈巧,對著這群萬中挑選的御林軍,還是不免感到無力。
“給我搜。”鋪天蓋地的搜查在夜深寢靜的宮殿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獨孤奇摸索著懷裡的東西,見還在,不禁鬆了口氣。隨即擰眉思索,這下該怎麼逃。
餘光掃見遠處一陣火光衝破天際,洶湧之勢不容人忽視,“著火了。”不知誰大喊了一聲,倉促中,不少侍衛都被遣去救火,這場“及時”的大火倒是暫時緩了他的困境。
摸摸索索地沿著出宮的路線潛去,卻在半路被人攔住。“走。”
兩人風風火火地逃出皇宮,獨孤奇腳步一停,不再前進。
帶頭的黑衣人疑惑地看向他。
“三哥。”
蒙巾扯下,露出一張俊美的面龐,“你猜到是我了?”
明明是笑著的眼,卻透著苦澀。“你怎麼會來?”
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打量著他,許久嘆氣道,“你膽子可真大,竟敢夜闖皇宮。”
“今夜我若是不闖,明日你不也會前去。”見他驟然怔住,他接著說道,“這是最快最簡單的方法。”
他取出懷裡的精緻木盒,眼底掠過春意柔和,扯了扯嘴角,放下後轉身就走。
“獨孤奇,離奇………”他對著他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獨孤奇步伐一止,身子僵在原處,待他回身時,見到的只是一片的空落。
“三皇兄,這個奇字怎麼寫?”稚嫩的牙語聲,懵懂學字的他舉著筆問著在書房中潛心練字的獨孤離,他擱下手中的筆,笑道,
“離奇的奇,上大下可。”
“離…是三皇兄的名字嗎?”他興奮地呼喊,他笑著應他,“那是,你是我弟弟,自然就排在我後面。”
“哈哈,你看看,他就是下賤宮女生的那個雜種。呸,什麼四皇子,我看就是一個私生子。”這種嘲笑聲對才四歲的他來說並不陌生,因為他時常能聽到。
公孫貴族的嘲笑,宮人的竊竊私語,每每不在提醒著他的身世。他是宮女生的下賤之人。
嘲笑聲噶然而止,獨孤離冷冷地睨視被他踢傷在地嚎哭亂叫的王孫,六歲的他,生來便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尊貴氣質,在同齡人中,他是最耀眼尊貴的皇子,當今皇后的嫡子,小小年紀的俞親王。
“滾,別讓本王看到你。”
看著他們連滾帶爬的消失在他們的面前,獨孤離俯身拉起地上的他,拍乾淨他沾上的泥土,“我不是你弟弟……”
“你忘了三皇兄說過的,離奇是不分開的。”他拍著他的肩膀笑道,那年,他六歲,他四歲。
自從母后死後,曾經耀眼的他便成了其他人打擊的物件,與他關係好點的大臣紛紛遭受了嚴厲的打擊。為了他的周全,他割斷與他的聯絡,八歲的他咬牙隱忍,為了報仇,為了翻身,他獨自走上了這條路……
曾經少年的一場夢,到如今的滄桑,他盡他哥哥的責任,卻一直將他遠遠舍下。
“離奇………”他們之間確實是一場離奇,就連喜歡的女子也是同一人。“三皇兄……”
他對著遠空遙遙相望,髮絲輕揚,飄逸在風中,有著他與生的瀟灑。
“皇位,必定是你的!”
銀裝素裹,巨集偉壯觀的宮殿蜿蜒坐落,格局錯落,分佈有致。獨孤離懷帶著疑惑地邁步前行,望著端秀宮的方向眼中冷意掠過。
端莊得體的宸妃慵懶地靠坐在榻,手中把玩著一塊墨綠的精緻玉佩,看其色澤,觀其雕工,皆可猜出此乃珍稀極品。
“兒臣獨孤離拜見宸妃娘娘。”
“三皇子免禮,近日皇上身子不適,朝中許多事倒是勞煩三皇子費心了。”
“此乃兒臣本分之事,不敢居功。”
宸妃鳳眼輕揚,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中細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昨夜皇宮潛入了名刺客,本在允兒能抓住他時,卻不想後宮竟徒生一場大火,讓那人給逃了。”
獨孤離心一跳,表面不動聲色,“娘娘可是有線索,查到縱火之人。”
“縱火的沒什麼線索,不過那刺客慌亂中倒是將一塊玉佩舍下了。三皇子,你給看看,或許能瞧出什麼端倪來。”
他根本不用細瞧,便已知道,這是四皇弟的貼身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