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的冬天又再次來臨，楚越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可是楚秦卻突然臥病在床榻之上。楚越抽了空，進宮來看楚秦，卻沒有在朝露殿找到他。
“看來你還真有閒心，一點也不像個病中之人啊。”楚越坐到正在院子裡賞梅的楚秦，上前給楚秦披上了袍子。“聽劉公公說你出來了，就想著你肯定是來這兒了，否則，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你了。”
楚秦的嘴脣上已經留了些鬍子，看起來竟然穩重了許多，跟以前相比，現在倒是更像個皇上了。看到楚越進宮，楚秦笑了，走到園中的石凳上坐下。
“在這宮中，朕也不算是沒人可以說話啊。”楚秦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杯中飄進幾片雪花，瞬間便融成了水。
“如今你身帶重病，卻還喝這冷茶，也不怕更嚴重。”楚越笑著對楚秦說道。
但是楚秦似乎卻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淡然地笑著，說道：“我本來就是將死之人了，哪裡還在乎這些。”
說道此處，楚越的表情似乎很難過，但是楚秦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也不必難過，在一年之前，我不就已經生病了嗎？對於朕的生死，你應該是早就看淡了的啊。”
摩挲著杯子的邊緣，楚越的聲音突然有些悲傷，他說道：“皇兄，不對……哥，我真的捨不得你走。”
聽到楚越的話，楚秦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眼睛裡都笑出了點點淚花來。他用力的拍著楚越肩膀，說道：“本以為這一年來，你也進步了不少，但是看如今這幅樣子，還怎麼接下我的國家？”
雖說一年過去，楚越的孩子氣已經收斂了很多，但是在楚秦的面前，依舊是氾濫不已。他眼睛裡水汪汪的看著楚秦，說道：“哥，你真的要拋下這個國家和我們了嗎？我的孩子，也快出生了……”
“我聽說了，你和她的孩子。真好。”楚秦看了看園中的那幾枝梅花，感嘆道：“當初朕跟她也有著那麼一個孩子呢，只可惜了……不過現在也好，朕也想知道，還有沒有那樣一個人，在等著朕和我們的第二個孩子呢。”
楚越沉默了好久，院子裡一片清靜，倒是楚秦一直在跟楚越嘮嘮叨叨的，囑咐這個囑咐那個。看著楚越不說話，楚秦停了下來，半晌，眉眼變得溫柔：“我如今杯中的茶已經冷了，但是若是我喝進了胃裡，它便可以變得暖了。你跟她是如此的，我也想看看，我跟她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楚秦拍了拍楚越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齊魯國的皇上
駕崩那天，整個齊魯國都陷入一片哀慟。臨終前的聖旨，將整個江山都託付到了越親王的手中，因為楚秦三十年來，從未留下任何子嗣。
前皇后被送往太妃宮，算計了一生的基業，就這麼沒了，換來的不過是孤獨一生罷了。
西域的市場還是如當年一般的熱鬧，一個面相十分妖嬈美豔的男子一起了不少路人的圍觀。但是那男子衣著普通，卻不是貧困人家的樣子，倒像個無所事事的公子哥。但是如此美豔的男人在西域可是不多見的。
“嘖嘖，你看那位少年，真是相貌不凡，看樣子是中原人，也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翹楚，竟然這樣脫俗。”兩個婦人在一個小攤前談論著。
“你怎麼知道那是一位少年？”
“看這樣子，年紀應該不大才對。可是這氣質，真是高貴不凡吶……”
旁人的雜音都被男人收進了耳朵裡，但是他卻並沒有做任何停留。而是直奔一家裝修華貴的茶樓。
茶樓之中人聲鼎沸，男人被擠在最後面，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著臺上正在表演茶藝的女子，嘴角微微帶笑。
不久，人群又開始鬨鬧起來，“姑娘，請您再給我們唱一曲吧。”
臺上的姑娘翻了一個白眼，不耐煩的說道：“真的是，要聽曲兒去藝館，來我這兒做什麼？”
但是架不住臺下的人的懇求，臺上的姑娘還是點了點頭，摘下面紗，右邊臉頰上的蝴蝶紅斑，驚豔了在場所有的男女。
看著窗外的大雪，女子忽然又想到了那首歌，恐怕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唱過了，“衝破大風雪，我們坐在雪橇上……”女子眼睛恍惚，看到了靠在柱子上的那個男人，依稀之間，被冰凍在記憶中的大雪突然洶湧而至。
人群散去之後，男子走到了正在收拾茶具的女子身邊，說道：“你的歌可是沒有以前唱的好聽了。”
女子抬起頭，似乎沒有太多的驚訝，“那你剛剛還聽得那麼入迷，你不是也變成老男人了嗎？”
男子不服氣，“誰說我是老男人了，明明剛剛在街市上，還有婦人說我是少年。”
“那是因為你太妖孽啦，皇上。”女子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還是跟一年前一樣妖孽。”
“欸？這位姑娘，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什麼皇上？耶律碧可是沒有站在這裡呀。”
女子還是招牌的翻白眼，“你就裝吧。”
“你可還氣我？”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話不對題。
但是
女子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敢興趣，只是說：“聽說，你死了？死於不治之症？”
男子撇撇嘴，確實一臉得意的神色，“據說是這樣的，很難辦啊，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據說還是因為相思成疾來著。”男人靠在桌子上玩弄著茶杯，裝作不經意的說道。
“扯吧你。”女子敲了敲男子的頭，說道：“那你現在還站在這裡？皇上啊，可別告訴我你這是因為生前的執念太重陰魂不肯消散啊？”
“欸，你怎麼知道我想這麼說來著？”
女子一把揪住了男子的耳朵說道：“那你告訴我新皇的皇后跟先皇的淑妃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這件事情也是因為執念太重，淑妃她附身了？”
“恩，我猜也是這樣的。”男子鄭重的點點頭，一副嚴肅的模樣。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是怎麼回事？有體溫是怎麼回事？”
“我現在可不是皇上了。我是公子哥，楚秦。”
兩個人沉默相望了半天，周圍人都在奇怪這是怎麼回事時，女子突然笑了，說道：“我是公子哥的老婆，海寧。”
“咦？這次怎麼不說左紅紅了？”
“不為什麼，我樂意。不想當我老公啊！”
“怎麼會，想，當然想！”
“那就好，從今以後，你就在我的茶樓裡當苦力啦。快去，把茶杯給我洗了！”
“哇，虐待相公！”
“不滿啊！找打！”
………
門外，耶律碧站了良久，還是離開了。雖是故人，但是如今這般光景，還是各自安好吧。
一年之前，楚秦站在皇宮硃紅色的大門前，看著左紅紅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淑妃蒙著面，現在是楚越的王妃，挽著楚越，站在楚秦的背後。看著楚秦的背影問道：“讓她走了，你可後悔？”
楚秦卻回頭笑了：“若是我的世界讓她痛苦受困，那我便去她的世界吧。”
時空的另一端，許晨明明做了總經理卻還要在家洗碗，看著客廳嫻靜的老婆，不知道正對著電視裡的穿越劇想些什麼，溫柔的笑了。
電視前的海寧有著左紅紅的面孔，看著電視裡演的海寧公主，突然就笑了。不知道，那個真的左紅紅，假冒的海寧，可有跟現在自己一樣的幸福？
另一邊的左紅紅突然打了個噴嚏，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被驚醒的楚秦急忙將左紅紅提了一半的被子給左紅紅蓋上，外面，雪白如昔。
－－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