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知何時,已經把這個小小的房間照的透亮。而今晚的夜色似乎格外濃郁,星辰布在天空上的樣子好像被輕輕擱置在厚絨布上的寶石。楚秦依稀記得,海寧從前最愛坐在那邊的窗戶前,對著漫天的星光發呆。
楚秦常常問她,在想什麼,她總是回頭對自己傻笑,說自己在看星星另一邊的家。她很喜歡說“家”這個字。
曾經海寧總是拉著自己的手,問自己會不會給她一個家呢。楚秦總是好奇,難道這偌大的後宮,還不算是家嗎?這個小姑娘真是貪心啊。
楚秦現在就坐在從前海寧最喜歡坐的位置,看著外面的星空,不知道海寧是不是跑到星空那一邊的家去了呢?
“楚秦,無論是誰,心中都有著沒辦法放下的行李吧。”
海寧的聲音突然在楚秦的額耳朵旁邊響起,楚秦好像突然驚醒一般急忙站起來,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
“是你嗎?是不是你回來了?”楚秦在屋子裡到處尋找,又跑到院子裡,就連池塘裡面都檢查了一番,可是終究是空無一人。原來想念一個人,竟然是這樣的。
“呵呵……”楚秦不知道是在自嘲自己的可笑,還是在嘲諷自己現在的樣子。“楚秦啊楚秦,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
楚秦對著池塘中自己的樣子言語:“虧你還是一國之君,但是就連你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也看不住。她要走,她要離開你,她要回家……都是你!都是你逼走了她!”
月涼如水,滲透了楚秦的心,楚秦捂著自己的胸口,疼痛感緩緩而來。想起曾經她問自己,愛不愛她,那麼簡單的一個字,竟然這樣難以出口。楚秦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變得如此吝嗇了,若是當初把現在的話都說給她聽該有多好。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楚秦看著天空,這漫天的星辰好像是她跟他之間最後的紀念了。而海寧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卻帶走了那支補過的步搖。楚秦才想起來,自己還欠她一支步搖呢。
不知道何時,一朵烏黑的雲遮蓋了天上的明月,整個院
子都變得暗沉了下來。楚秦輕輕地靠在池塘邊,他閉上雙眼,等待悲傷壓境……
楚越還在自家的府中看書,就聽到門外有宮中的人來求見,楚越心想究竟是何人,莫不是淑妃出了什麼事?
到了大廳一看,竟然是皇上殿內的小丫鬟。
“越親王吉祥。”
“平身吧。”楚越坐到椅子上,看著問道:“你不是皇上宮中的丫鬟嗎,怎麼突然跑到我這裡來了?”
“越親王,是劉公公讓奴婢過來找您的。”
“劉公公?”楚越心中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道:“是不是皇上出了什麼事?”
“恩。”丫鬟抬頭看了看楚越,有些膽怯的說道:“近幾日,皇上每日下了朝都在朝露殿內喝酒,摺子也沒怎麼看。還心納了兩丫鬟做妾室,引起了皇后的不滿。”
聽到這裡,楚越皺了皺頭,臉上的表情也難看了許多嚇得丫鬟不敢說下去。楚越發現了自己的表情不太對,急忙調整了情緒,“你繼續說。”
“是。”丫鬟嚥了一口口水,接著說道:“皇上現在每天晚上就在朝露殿帶著妃子喝酒,恐怕多時都是醉著的。劉公公已經勸不住了,就連太后去了也是沒辦法。所以,劉公公就讓奴婢來請您進宮一趟,好勸勸皇上,否則這樣下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丫鬟說完,楚越只是沉思了片刻,便立即叫人準備馬。“走,你跟我一起,我們馬上進宮。”
快馬加鞭進了宮,楚越怎麼也沒想到到了朝露殿時看到的是這樣的場景。
這才是正午,楚秦就已經喝得爛醉,摟著兩個楚越沒有見過的女人誰在朝露殿的中央。敞開的睡袍吻痕明顯。楚越有些不忍。
看到楚越來了,楚秦帶著濃重的醉意對著他笑道:“越兒,你來啦。來,陪皇兄喝喝酒!”
看著楚秦遞過來酒杯,楚越突然覺得十分心疼,自己的皇兄從前哪裡有過這幅模樣。他走上前一把把酒杯搶過來,扔到的老遠。
就被破碎的聲音把兩個女人嚇得不輕,急忙躲到楚
秦的懷裡。楚秦摟著他們看了看楚越。皺皺眉,說道:“你這是幹什麼,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
楚越有些生氣,“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是你自己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吧。”楚越彎腰,一把把縮在楚秦懷裡的女人拉出來,“滾,都給我滾!”
兩個女人被嚇得急忙抓起衣服跑了出去。楚秦不滿的站起來,問楚越:“你到底要幹什麼!換成是別人我早就讓他去死了!”
而楚越這時哪裡管什麼君臣之禮,一把抓住楚秦的衣領。若是換成平時,楚越也不敢如此的大膽,但是現在楚秦喝的爛醉,楚越實在是看不下午了。
“你我確是君臣,但是我也是你的弟弟,如今哥哥做錯了事情弟弟若是不來把你叫醒,那麼才是真正的罪過!”
楚秦撥開楚越的手,笑道:“罪過?什麼是罪過?她走了,我找不到她。你告訴我什麼我要做什麼才能讓她回來?”
說道了她,楚越自然知道楚秦心中的疼痛,可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你也想想,若是她現在回來了,看到你這幅樣子,她是不是還會留下來?”
楚秦恍恍惚惚的走到桌子前坐下,桌子上還有一幅她模仿自己字跡的紙,看著上面寫著的道德經,楚秦心頭濃烈的疼痛感又湧起來。他又拿起一旁的酒壺,準備再用更深的醉意壓制這種疼痛。
楚越急忙上去,又將楚秦手中的酒壺搶走,“就算你算我大不敬之罪也好,抗旨也好,我今日就是要把你說醒。”
“醒?什麼才算是醒著?你告訴我,醒來就沉醉在疼痛之中,醉了就能享有片刻的歡悅,那你說,究竟該怎樣才算是醒著,怎樣才算是醉了?”
“但是你可記得他說過的話嗎?她說,天下的任何一個人都是你的子民,只要你做一個好皇帝,就可以任何人都過得好。如今,她也在這之中,只要你做一個好皇帝,她也能夠安心的生活。”
楚秦也依稀想起海寧說過的這句話,心中的酸澀也難以遏制。“你先出去吧,朕自己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