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隱隱有風浪聲,秦挽緩緩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河水中,全身溼透。“這是哪兒?難道,又穿越了?”
摸了摸腦袋,坐起身。秦挽環顧四周,似乎是在一個人煙稀少的河岸,不遠處青山重重,連綿不絕。舉目望去,水天相接,可見是條不小的河流。也不知自己掉下斷壁後,被水流衝到了哪裡。
突然,一抹身影映入眼簾:“夜寒!”印象中,他好像是跟著她下來了。心,瞬間感動。“夜寒,夜寒!”喊了幾遍,沒有反應,秦挽頓時慌了神。仔細看去,只見他雙目緊閉,臉色發白,似乎陷入昏迷。
“夜寒,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秦挽不停地拍著穆夜寒的臉,將他抱入懷中,頓時感到手心有些黏黏的。“血?”當即,臉色大變,瞬間紅了眼眶,“夜寒,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疼……”隱約聽到一個微小的聲音。秦挽一怔,低頭看去,只見穆夜寒皺著眉頭,嘴裡不停的喃喃著。
“夜寒,你醒了?你沒事了?”秦挽欣喜萬分。
穆夜寒動了動眼簾,看向秦挽的眼神,竟是完全陌生:“你是、誰?”
心,猛地一沉。“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挽玥啊,你一點印象都沒有?”
“挽玥?”穆夜寒搖頭,“沒印象。那我是誰?”
秦挽暗自咬牙,有點欲哭無淚了:“你是穆夜寒,天聖皇朝的軍師啊。”
“軍師?是什麼啊?”穆夜寒晃了晃腦袋,“頭有點暈。”
秦挽微微蹙眉,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當即,也管不了那麼多,先替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這時,穆夜寒又摸了摸肚子:“好餓,我要吃飯!”
“這裡沒有飯,我帶你去別處找找。”說著,就要起身。
穆夜寒看了她一眼,似有些委屈的扁扁嘴:“走不動,我要吃飯。”
直到此時,秦挽這才發覺哪裡不對勁了。眼前的人,完全不像平日裡的他啊。這不是單純的失憶吧?難道,被撞傻了?頓時,感到一陣棘手。
穆夜寒摸著肚子,兩腳一蹬,似小孩般耍賴:“肚子在叫了,我要吃飯!”
“這裡沒有吃的啊,不走就等著餓死吧。”秦挽皺了皺眉:老天,我自己還全身是傷呢,現在還得顧著一老小孩兒?“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那你拉我起來。”穆夜寒鼓著腮幫子,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秦挽哭笑不得。從沒想過能見到他這種表情,可是,現在她也沒心情觀賞。
“對了,你剛說你叫什麼呀?”穆夜寒歪著腦袋,湊到秦挽跟前問。
“額,”秦挽嘴角一抽,這記性。“我叫挽玥。”
“挽玥?”穆夜寒一字一頓的念著,隨後吐出三個字,“真難聽。”
“你……”算了,看在你傻了的份上,不跟你計較。秦挽挑眉,“我姓秦,你也可以叫我秦秦。”
“咦,這個好。秦秦,秦秦……”穆夜寒拍手而笑,那神情,猶如七八歲的孩童。
“唉,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秦挽長嘆一聲,拉著穆夜寒往前走。
穆夜寒扯了扯自己溼噠噠的衣服,問:“秦秦,我的衣服怎麼溼了?”
秦挽頭也不回的說:“剛才我們在玩水。”
“我們一起玩?那你是我的好朋友咯。”穆夜寒呵笑著,“對了,我叫穆什麼什麼天聖的軍什麼來著?名字好長啊,記不住。”
秦挽扯了扯嘴角,正欲開口,轉念一想,如今情勢未明,還是隱姓埋名的好。“那只是一個名號,你的真名其實是叫沐寒,我平常就這麼叫你。”
“哦,”穆夜寒似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嘴裡嘟囔著,“還是秦秦好聽。”……
兩人順著一條小道入山,不時採些山中的野果吃,以墊墊肚子。
這時,穆夜寒擦了擦嘴角的果漬,環顧四周,納悶道:“秦秦,飯在哪裡啊?”
在別人鍋裡。秦挽暗自翻了個白眼,轉而笑道:“不是吃了那麼多果子嗎?還餓?”
“不餓啊,”穆夜寒憨笑,撓撓頭,“可是,我們不是來找飯的嗎?”
“……”秦挽嘴角開抽,突然覺得,還是平素裡的他更好相處些。
“秦秦,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突然,穆夜寒一臉嚴肅,彷彿恢復到了從前的模樣。秦挽正欲開口,卻見他轉了轉眼珠,仔細聽著四周的動靜,突然轉身跑了。
“喂,你、你去哪兒啊?別丟下我一個人!”現在的他,真不靠譜。
“秦秦,這裡有好多死人啊。”猛地一聲大喊,令秦挽臉色微變,暗自嚥了口口水。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裡,有死人?
“啊,秦秦!”突然,傳來穆夜寒的驚叫。秦挽心下一顫,忙循聲跑去,“怎麼了?”
“還有個沒死。”穆夜寒說著,腳步一閃,縮到秦挽身後,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秦挽無語,現在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地上的女人,頭髮凌亂,衣服被撕得不成樣,幾乎都看得到她的私隱之處。秦挽皺了皺眉,心知發生了什麼事。而不遠處,還躺著一男人和一對老夫婦,已經斷氣。看樣子,是一家人。不知遇上了什麼惡人,竟遭此毒手。
“秦秦,她衣服破了,還流了好多血。”穆夜寒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小聲說著,隨後又縮回秦挽身後,
嘴角一抽:“我知道,你先到一邊去,別看了。”秦挽說著,湊上前,“大姐,你傷到哪裡了?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女人搖搖頭,虛弱的喃喃著,淚水直流:“孩子,我的孩子,在、在那邊草叢裡,能不能把我的孩子抱過來?”
“好。”秦挽正欲起身,卻見穆夜寒抱著一不足週歲的小男孩過來:“我就說嘛,聽到什麼聲音,原來是他在哭。”穆夜寒努努嘴,將小孩遞給那女人。
“大姐,我還是先給你包紮一下吧,不然,你會大量失血的……”
“不用了,我堅持到現在,就是想再看我的孩子一眼。兩位,能不能拜託你們一件事?”女人緩緩撫著小孩的臉,眼淚滑落。見秦挽點頭,繼續道,
“我們是外地的,過來投靠親戚,在這山裡迷了路。不巧遇到了壞人,可憐我的孩子,這麼小就遭遇到這種變故。兩位,我也快不行了,你們能不能,幫我照顧我的孩子?”
“不行,他總是哭,我不喜歡!”沒等秦挽開口,穆夜寒先反對了。
女人眼眸一暗,咳嗽著,嘴角溢位鮮血。秦挽心下不忍,瞪了穆夜寒一眼,衝女人笑道:“大姐,既然我們遇上了,就不會不管的。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孩子的。”
“謝謝。”女人感激一笑,再次不捨的看了眼小孩,緩緩閉上眼……
“秦秦,他扯我頭髮!”“秦秦,他流口水了!”“秦秦,他尿了我一身!我不抱他了!”一路上,只聽見穆夜寒的抱怨。秦挽鬱悶不已,只得自己抱著,哄他入睡。
“秦秦,我餓了,飯到底在哪裡啊?”穆夜寒甩著衣袖,煩躁不已。
“我不知道。”秦挽沒好氣的回著。過了一會兒,不見有動靜,轉身看去,只見穆夜寒站著不動,雙眼鼓著瞪向秦挽:“你騙我。”
“我……”秦挽無奈了,“我沒騙你,我只是說帶你去找飯,沒說知道飯在哪裡啊。”
“哼,騙我!不跟你玩了!”說完,竟自己跑了。
“喂!”不能亂跑啊,萬一走散了,可怎麼辦?秦挽抱著那孩子,艱難的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