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一長相普通的婦人被帶到李銳鐸跟前。
“是你將朕的愛妃丟入密林?”
“那女人真是命大,這樣都能活著回來!”婦人咬牙,恨恨的說。
李銳鐸抬手就是一巴掌,那婦人的半邊臉,頓時紅腫起來。
“說,為什麼要害朕的愛妃?”
婦人呸了一口,冷笑:“不就長得漂亮一點麼,也能把皇上迷成這樣?殊不知,那賤女人有沒有揹著皇上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李銳鐸臉色一沉,再次給了那婦人一巴掌:“你胡扯些什麼?快回答朕的問題!”
婦人毫不畏懼的看向李銳鐸:“皇上,為了這麼一個女人,你就將琳妃娘娘打成殘廢,是不是太過分了?琳妃娘娘不過就隨口說了幾句,為何那樣對她。好好一個人,就生生成了廢人,半死不活的被扔進冷宮,自生自滅。皇上,你可想過她的痛苦?我不過是讓那賤女人嚐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
李銳鐸冷冷一笑:“原來是替琳妃報仇?可讓她成廢人的,是朕,不是朕的愛妃,你們一個個的,為何偏偏要對付她?”
“若不是她,皇上怎會下旨處置琳妃娘娘?呵,非議皇嗣?都不知道,之前她肚子裡的究竟是不是皇嗣!”
“大膽!來人,給朕拖下去,挑了手筋腳筋,丟到那片密林去!”
那婦人仰天大笑,狀似癲狂:“皇上,你如此袒護那個賤女人,就一點都不懷疑麼?昨晚,我可是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從你們的住處外離開。”
李銳鐸一怔,想起昨晚睡醒時,秦挽正看著窗外,他出聲後,她的反應似乎有些……緊張。難道……
“還有,就像琳妃娘娘說的,那賤女人來天聖,一路上多的是男人在身邊,而她一進宮,沒過多久就懷孕了,難道皇上這麼相信,她肚子裡的一定是龍種?”
李銳鐸的臉色,有些難看。只見他踉蹌了幾步,劇烈的咳嗽起來。隨即感覺天旋地轉,幾乎暈了過去……
不知是不是受了那婦人所說的話的影響,李銳鐸當晚,沒有與秦挽睡一起。
翌日,他叫來了穆夜寒。
“昨天,是你將仙妃抱回山莊的?”
“是。當時娘娘突然昏倒,微臣以為娘娘受了傷,情急之下,才將娘娘抱回來,讓餘蓉昕檢查。”穆夜寒說的一臉平靜。
李銳鐸若有所思的望著他:“仙妃失蹤,你似乎很著急啊,帶人四處尋找。第一個發現她的,也是你。”
“娘娘失蹤,皇上最著急。微臣是為了皇上,才努力尋找娘娘的下落。”穆夜寒恭恭敬敬的回道。
李銳鐸打量了他許久,垂下眼簾:“前些日子,左厲將軍帶兵前往南方平亂,似乎遇到些麻煩,你且準備一下,即可啟程,助他儘快處理好那邊的事。”
穆夜寒神色不動的應下……
自秦挽從密林回來,不知怎的,李銳鐸又無故暈倒了幾次,隨後,身體開始日益虛弱,最終,竟是臥床不起。太醫們束手無策,請來餘家兄妹,也是無奈。一時間,莊內氣氛怪異,似有種無形的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於是,有人提議立刻回藍城,卻又擔心李銳鐸的身體受不了顛簸。李瑤和潘慕巖每天都來看望,可李銳鐸總是將他們拒在門外。他不願見其他人,只留了秦挽一人在身邊伺候。
這天,秦挽正在床邊,給李銳鐸喂藥。短短數日,李銳鐸早已不復先前那盛氣的模樣。消瘦、蒼白的臉上,再也看不出以前的俊美。整個人躺在**,毫無精神。
“這藥好苦,朕不喝了。”李銳鐸蹙眉,輕推著秦挽的手。
“皇上,良藥苦口啊,您不喝藥,病怎麼能好呢?”
“呵,朕這身體,怕是好不了了。”眼簾垂下,一抹苦澀浮上他的面龐。
秦挽心下不忍:“皇上,您不能這麼想,宮裡還有好多太醫呢,對了,還有溪谷聖醫。”
李銳鐸微微嘆了口氣,苦笑:“愛妃,是不是朕做的壞事太多了,才至於此?”
“皇上,您別胡思亂想,喝了藥,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愛妃,你怪不怪朕?”李銳鐸微搖頭,伸手抓著秦挽的手:“朕為了得到你,命左厲將軍發兵攻打你們華頌,逼迫你來天聖,做朕的妃子,你心裡,是不是很恨朕?”
秦挽眼神一閃,擠出一絲笑容:“皇上對臣妾這麼好,臣妾怎麼會怪您?這隻能說,是臣妾命中註定該遭遇的。”
李銳鐸默默的看著她,轉眸一問:“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朕,你之前懷的孩子,是不是朕的。”
“什麼?”秦挽一驚,抬頭看向李銳鐸。
“朕一直想問,可又有些怕。如今,朕覺得自己時日不多了,想問個明白。”
秦挽暗暗握緊衣袖,勉強擠出一絲笑:“皇上,您只不過是普通的生病,什麼‘時日不多’,別亂說。”
“那,孩子呢?”李銳鐸追問不捨,雙眼緊盯著秦挽,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皇上,你為何突然這麼問?”秦挽下意識的避開回答。
李銳鐸沉默,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孩子不是朕的,對不對?”
秦挽面色一僵,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誰?那個男人是誰?”李銳鐸緊緊抓著秦挽的手,語氣逐漸轉冷。
秦挽張了張嘴,神色間,頗為內疚。
“朕以為,是那次在浴池邊讓你有了孩子,可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假的。按照時間推算,你真正有孕不可能是在朕那次之後。而當初,是餘蓉昕那個女人,說你身子虛弱,不宜侍寢。後來,也是她告訴朕,你有孕。幾個太醫替你把脈時,都未發覺脈象有異,應該也是她在背地裡做了手腳吧?她是穆夜寒的人,那麼,那個男人,十有**就是他,對不對?”李銳鐸一點點分析著,怒氣愈來愈盛。
秦挽低著頭,不說話。
“為什麼要騙朕?”李銳鐸眼眸一暗,“你知不知道,朕從來沒有如此寵愛一個女人。第一次付出真心,為什麼得到的,是這種結果?你告訴朕,心裡可曾有過朕?”
秦挽深深吸了口氣,忍著心頭的愧疚:“對不起,皇上。”
李銳鐸沉下臉,伸手緊緊扣住秦挽的脖子:“朕為什麼,會愛上你這個女人?”
秦挽張著嘴,只覺呼吸越來越困難,眼淚不禁滑落,滴在李銳鐸手上。
李銳鐸的手,頓時微微一顫,轉而緩緩鬆開。“你知道嗎?朕從來沒把那些女人放在心上,因為朕覺得她們好假,為了自己的地位一味的討好朕,想盡辦法除掉威脅自己的人。而你不一樣,你不會去迎合朕,也不會仗著朕的寵愛為所欲為。雖然朕一開始,只是看中你的美貌,但後來,朕是真心想疼你愛你。可沒想到,你一直在騙朕,竟傷朕如此之深。”
“皇上,我、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秦挽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神色間愧疚萬分。
“罷了,你先出去吧,讓朕好好靜一靜。”李銳鐸轉過臉,不再看秦挽,語氣間,頗為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