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聽聞秦伽國現任國君之子帶了厚禮前來參拜天聖之皇。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忙開了……
外頭,隱隱有些許熱鬧,秦挽靠在窗前:“這秦伽國在哪兒?離這裡遠不遠?”
“差不多是我們天聖到華頌的兩倍路程吧,不過離華頌近一點,在西南方向上。而且,這個國家處在群山環繞之中,幾乎不與他國打交道,外人很少知道他們的事,可以說的上是神祕。不知這次主動來朝,有什麼目的。”餘蓉昕微眯眼,臉色竟有些嚴肅。
秦挽訝然:“神祕?都沒人去查過嗎?”
餘蓉昕搖頭:“傳說他們國家有守護聖女,保護他們免受外人清擾。不過是真是假,我不清楚。”
“守護聖女?”秦挽來了興趣,“很厲害嗎?”
“聽說有靈力。”雲眉介面道,“隨便動根手指,就能至人於死地。這是奴婢小時候聽奴婢的祖父說的,他年輕時好像去過秦伽國。”
這麼厲害?秦挽嘴角微抽,等等:“不是有聖女守護嗎?你祖父怎麼去的?”
“三十多年前,他們那裡發生了一件大事,自此,便沒有了守護聖女。”雲眉抬起眼簾,見秦挽追問是何大事,便道,“這要從守護聖女的來歷說起。傳說六百年多前,有一位蛇仙,在她成仙之前,遇天劫,重傷之際,被當時的秦伽國皇子所救。
兩人因此生情,可蛇仙堅持修仙,歷經苦難終登仙界,那皇子卻被迫娶了她人,最終鬱鬱而終。蛇仙得知後,愧疚萬分,便以自己之血幻化出第一代守護聖女,注入自己的一成靈力,永遠守護著秦伽國。”
“蛇仙啊?”秦挽喃喃著,腦中不由得想起當初在那個小廟所做的夢。
“嗯,每一代聖女都忠心守護著那皇子的嫡親後裔,助他們為王,治理江山,使整個秦伽國和順安穩。”
“每一代?”秦挽挑眉,不解的問,“這聖女有很多代的嗎?”
“因之是蛇仙的血所化,所以每一代聖女壽命不長,得經歷重生,猶如鳳凰涅槃。”
“哦,這麼神奇?”秦挽似有些不信,“不會有假吧?”
“不清楚,不過,三十多年前的那件大事確實發生了。我祖父當時去的時候,他們都在議論那件事。”雲眉抿了抿脣,“都說那聖女愛上了一個男人,並懷了他的孩子。”
“她能懷孕?”秦挽驚訝不已,“那後來呢?”
“此事引起眾怒,當時的幾個王爺帶人捉拿他們,最終只抓到那個男人,將他處以極刑,而那聖女就此失蹤。”
秦挽一怔:“極刑?怎麼這麼狠?”
“因為他們認為,聖女的職責就是保護他們秦伽國,聖女是為秦伽國而生,不能與人發生任何情感。”
“他們也太過分了吧?難道愛上別人,就不能再保護他們了?”
“不是,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聖女懷孕後,失去了靈力。因此,他們不能容忍,他們要抓到聖女,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這……沒有守護聖女,這國家就完了嗎?在那蛇仙之前,他們秦伽國不也好好的存在了那麼多年?”
“聖女失蹤後,他們秦伽國還真差點完了。”雲眉頓了頓,若有所思道,“據聞聖女一事,令朝廷震動。當時年幼的皇帝不知怎的,受了驚嚇,竟夭折了。
而六百多年前那位皇子的嫡親後裔,皆為單傳,皇帝一死,沒有繼承之人,那幾個王爺便開始了奪位大戰,那段時間,是秦伽國最亂的時候。”
“還有這回事?”餘蓉昕皺了皺眉,“我怎麼覺得,這像是個陰謀?”
“貌似。”秦挽一轉眸,“那這次,他們來天聖做什麼?”
餘蓉昕與雲眉相視一眼,皆搖頭。
……
夜,降臨。秦挽半躺在**,昏昏欲睡。忽然,耳邊似有人在喊她,迷迷糊糊中,她隨著那個聲音一直走。又似有人在跟她說話,她卻充耳不聞。
“玥公主!”沉聲一喝,令秦挽猛地驚醒。回神之際,這才發現自己站在珍玉殿門口。“我、我怎麼到這兒來了?”
“你自己不知道?”餘蓉昕詫異萬分,“我跟雲眉都喊了你好多遍了!”
“我,”秦挽愕然,我這是怎麼了?
“愛妃,你怎麼過來了?”這時,李銳鐸的聲音自大殿中傳來。隨之,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的看來。
秦挽臉色一僵,慌得低下頭:“臣妾、臣妾在房裡待著悶,所以出來走走。”
“呵,休養了這麼些天,是該悶了,進來吧。”
秦挽點頭,一步步邁入大殿。瞬間,殿中安靜下來,只聽得秦挽細碎的腳步聲。
眾朝臣還是第一次見秦挽,待看清其面容時,不禁微微抽氣。其中,有人驚豔於她的美貌,有人擔憂自己在後宮的女兒,更有人羨慕李銳鐸的豔福……心思婉轉間,表情各異。
忽的,秦挽感覺一道強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眸看去,是一身穿華服的男子,長得還算不錯,看起來最多二十七八。
他,便是秦伽國的皇子吧?此刻,他正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知為何,秦挽總覺得他眉宇間有一股邪氣。
“這位就是華頌國的玥公主?”那華服男子上下打量著秦挽,“果真不似尋常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秦挽暗自蹙眉。
李銳鐸拉著秦挽坐在自己身側,全然不顧眾人的目光。秦挽低著頭,總覺得有不少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禁如坐鍼氈。
呆了片刻,她小聲道:“皇上,臣妾有點不舒服,想回去。”
“不舒服?”李銳鐸皺了皺眉,與身旁的隨侍太監耳語了幾句,便抱起秦挽大步離開。
眾人被這一幕愣住了,聽完那隨時太監的解釋,不禁三兩群小聲議論著。潘慕巖眯了眯眼,嘴角浮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那秦伽國的皇子,則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深夜,宮中一片沉靜。沁璃宮內,隱隱有絲藍光閃現。在黑暗的大殿之中,顯得很是詭異。秦挽在**翻來覆去,似睡得不安穩。夢,悄然來臨:
若隱若現的世界,隱約可見一山間小道,有一藍衣女子腳步匆忙的向前跑著。身後,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不行,跑不掉!”女子大口喘著氣,抬手,指尖微微有流光。“還有一點靈力,我不能讓孩子出事,看來……”輕甩衣袖,女子旋身,盤腿而坐。手腕翻轉,指尖流光轉動,逐漸匯成一道藍光,而後旋轉進入她的肚子。
片刻,藍光飛出,兩個淡紫色的圓形光團被包圍其中。“我的孩子。”女子語氣哽咽的喃喃著,手上一用力,那藍光便一分為二,各自包著一個光團。“啊——”隨著一聲震喝,那兩道藍光一左一右飛入空中,而後迅速消失在天際。
“上仙,對不起。”女子似苦笑一聲,癱倒在地……
猛地,驚坐而起。秦挽揉了揉額角,轉眸,藍光閃現,似乎跟夢中的一樣。“啊!”一聲驚叫,幾乎劃破寂靜的夜。
“怎麼,做惡夢了?”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誰?”心,猛地一顫,似被人狠狠揪起,再拋入冰冷的深淵。
“哼。”燭光升起,是那秦伽國的皇子。只見他眼眸幽深的看著秦挽,臉上的笑,竟有些滲人。
“左洋皇子?”天,他怎麼這麼悄無聲息的進來了?
“我可不是皇子,我是、現任秦伽國國君左毅!”
此話一出,秦挽是驚呆了,久久不能回神:“什麼?你們國君不是六十了嗎?”
“嗯哼,我現年便是六十。”左毅淡淡一笑。
不是吧?有沒有搞錯?秦挽瞪大雙眼,這眼前的人,怎麼看怎麼不像六十了啊!等等,他為什麼要冒充自己兒子來天聖?
“玥公主,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左毅收回笑臉,那如鷹般的眼神,盯得秦挽一陣發虛。
“你、你找我幹嘛?”秦挽暗暗嚥了口口水,下意識的往床裡退。
左毅揚了揚手,那藍光便隨之動了動:“你剛才夢見什麼了?”
秦挽仔細看去,原來是一顆淡藍色的珠子。“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這裡可是天聖皇朝,不是你秦伽國。”
“哼,你以為我會怕麼?這間屋子,已經被我下了結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發生的事。”
秦挽扯了扯嘴角:結界?開什麼玩笑?
“你不信?”左毅挑眉,一甩袖,身邊的椅子,霎時四分五裂,聲響之大,絕對能驚醒他人。可過了許久,都不見有人來。秦挽的心,頓時沉了。這世上還真有法術?
“現在信了麼?”左毅冷笑著,那張邪氣紛飛的臉,在幽閃不停的藍光之下,顯得格外恐怖。
秦挽緊緊揪著衣袖,努力剋制著自己顫抖的聲音:“你為什麼找我?”
“因為……”話才說出口,那珠子便快速閃了閃,而後發出一道劇烈的藍光,將左毅包圍其中。當即,淒厲的叫聲幾乎刺破秦挽的耳膜。
片刻,藍光退開,逐漸幻化成一朦朧、虛幻的藍衣女子,左毅則順勢倒地,昏迷不醒。
難道是……她?秦挽驚詫萬分,是剛剛她夢到的那名女子!
“對不起。”女子緩緩開口,眼中,似有一滴淚流過。隨之,藍光轉淡,逐漸消失。而那顆珠子,就此化成一滴血,滴落在地……
一夜之間,秦伽國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來過天聖。對此,雲眉的解釋是,這些人恐怕用了“移形換影”之術,來天聖的不過是幻象,真身仍在秦伽國。
秦挽驚歎不已,對於那晚的事,也一直耿耿於懷,愈發好奇自己這具身體的身份。
李銳鐸介於秦伽國的神祕,也不敢貿然派人前往查探,只得下令,不許大家議論秦伽國來朝之事,於此,一切像從未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