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兩天,一行人就到藍城了。而秦挽的病,雖說差不多好了,但整個人消瘦不少,臉色略微發白,看起來依舊虛弱。
馬車碌碌向前行,一老者望著秦挽的馬車,嘆了口氣:“紅顏禍水啊。”
穆夜寒聽在耳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轉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晚膳時分,秦挽看著雲眉端來的飯菜,不知怎麼,一點胃口都沒有。
“公主,這兩天您吃得太少了,再不多吃點,怕是身體吃不消啊。”
“我知道,可我就是吃不下啊。”秦挽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這餘先生研製的藥,副作用也太多了。”
“可是,這是公主最好的選擇。”此時,雲眉已經知道了秦挽和穆夜寒的“計劃”,自然是無條件支援。“公主,多少吃一點吧。”
秦挽撐著腦袋,勉強夾了一塊肉,不料才聞到那氣味,便開始作嘔。“不行了,我實在吃不下。”
“公主,要不奴婢去請餘姑娘過來,聽說她今天正好到了。”
“也好,去吧。”秦挽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說。
片刻後,雲眉將餘蓉昕請來了,一同來的,還有穆夜寒。
“這兩天怎麼胃口這麼差?難不成又病了?”穆夜寒見秦挽面容消瘦,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眉宇間閃過一絲心疼。
餘蓉昕上前替秦挽把脈,片刻,清秀的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看了眼秦挽,眉頭緊鎖。
“蓉昕,是什麼情況?”
餘蓉昕遲疑著,待穆夜寒又問了一遍,才結結巴巴的說:“公主,她、她懷孕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皆呆愣。
秦挽的臉色更加蒼白:“你說什麼,懷孕?不,不……”
穆夜寒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麼。餘蓉昕暗自嘆了口氣:“公子,眼下該怎麼辦?”
“挽玥現在的身體狀況,適合懷孕嗎?”
“只要從今起,把我哥哥研製的藥停了,再好好調養,是沒有問題的。”
穆夜寒點頭,轉眸看向秦挽:“挽玥,你要這個孩子嗎?”
秦挽心亂如麻:“我不知道,不知道。”
穆夜寒沉吟片刻,問:“蓉昕,你可有辦法,令太醫檢查不出挽玥的脈象?以及,令胎象看起來遲了半個多月。”
餘蓉昕訝然:“公子的意思是……”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穆夜寒說著,定定的看向秦挽:“挽玥,這個孩子我要,所以……”
“你要我一進宮就侍寢?”秦挽緊緊咬著嘴脣,目光中一片死寂。
“不是,”穆夜寒眸光一轉,“蓉昕,你應該有辦法吧?”
餘蓉昕點頭:“公主,我可以給皇帝下藥,讓他以為寵幸了你。等半個多月後,再告訴他,你有孕了。”
“還可以這樣嗎?”秦挽猶豫著,“在假裝侍寢後的半個月內,他會不會再次要我侍寢?難道每次都下藥?萬一被發現……”
“挽玥,你讓蓉昕留在你身邊,這些交給她,她會隨機應變的,別擔心。”
秦挽怔了怔,手輕輕撫著平坦的小腹,喃喃著:“怎麼會這樣?”
穆夜寒輕握著秦挽的手:“挽玥,你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讓人去煮點清淡的粥,再去買點酸棗給你開胃。”
秦挽眼眸一動,沉默不語……
夜。秦挽翻來覆去,睡得並不安穩。
夢中,似回到了與林默仟在一起時的場景,兩人肩並肩,手緊緊相握,伴著夕陽緩步前行。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秦挽開心的說著,轉眸,卻見林默仟那五官分明的臉,忽而變得模糊,然後竟成了穆夜寒那略顯平淡的面容,噙著笑,溫柔的望著她。
“啊……”秦挽瞬間驚醒,撫著咚咚直跳的心,自言自語:“怎麼會,我怎麼會夢到他?難道,因為我懷了他的孩子,就開始對他不一樣了嗎?”
孩子。秦挽再次念著,繼而苦笑:難道,上天都想讓我“移情別戀”?
推開窗子,秦挽望著那皎潔的明月,愁緒滿懷。餘光一瞥,只見不遠處,立著一人影,看身形,是穆夜寒。
兩人默默相望,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突然,小腹痛了一下,秦挽緊緊捂著,眉頭深鎖。穆夜寒見狀,大步而來:“怎麼了?”
“沒事。”
“怎麼不穿鞋就下床了?”穆夜寒似有些不悅,將秦挽打橫抱起,“本來就身子虛,又懷了孩子,怎麼不知道注意點?”
秦挽默默地看著他,神色複雜:“你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
“睡不著,又擔心你。”穆夜寒勾了勾脣,將秦挽小心的放在**,“做惡夢了嗎?”
想到夢裡的情景,秦挽臉色一僵:“沒、沒有。”
穆夜寒也不說破,坐在床邊陪著她。
“你還不去睡?”
“你睡吧,等你睡了我就走。”
秦挽別過臉,努力忽視對方那灼灼的目光。“後宮是不是很不平靜?我一過去,就懷了孩子,那些妃嬪是不是會想盡辦法對付我?”
穆夜寒輕輕一笑:“明裡她們不敢對你怎麼樣的,畢竟你是華頌國公主,和親而來。至於暗地裡,你放心,有蓉昕在,什麼毒藥都逃不脫她的雙眼。”
“那皇帝呢?他……是不是喜怒無常,我怕……”秦挽正說著,突然眼前一暗,脣緊緊被對方封住。
心猛地一跳,秦挽抬起眼簾,正撞進穆夜寒那深邃的眼眸,一如陷入潭中,一點點沉淪。
“挽玥,相信我,我會護你們母子周全的。”低沉有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挽愣了愣神,看著穆夜寒那認真嚴肅的臉,抿脣不語。我是否,可以嘗試著,接受他?
“很晚了,睡吧。”穆夜寒扶著秦挽躺下,正準備離開,卻感覺手被人握住。訝然看去,卻見秦挽立刻瞥向別處,帶著一絲緊張:“你、你說過,等我睡了再走。”
穆夜寒眼眸含笑,反手緊握著秦挽的手:“好。”……
兩天後,一行人到了藍城。此時正值中午,太陽不小,空氣有些許悶熱。秦挽掀開車簾一角,只見幾位身著官服的大人站在城門外,迎接他們的到來。
“穆軍師一路辛苦了。”為首的大臣上前一步,笑道。
“不辛苦,倒是有勞白大人,頂著炎熱在此等候。”穆夜寒含笑說道。
“呵呵,軍師身子羸弱,還隨著左大將軍前往華頌國,並一路護送玥公主過來,我們在此恭候也是應該的。”白呈墨一臉笑意。“對了,玥公主呢?”
“在車上,舟車勞頓,玥公主想必是累了,先進宮吧。”
馬車緩緩駛進城,秦挽實在疲憊,靠著墊子昏昏欲睡。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聽見雲眉的說話聲:“公主,到了。”秦挽拍了拍臉,深吸口氣,鑽出馬車。
“這便是玥公主麼?”秦挽循聲看去,是一身穿官服的男子,臉龐略顯白皙,下巴少許胡茬,不過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看著還是蠻年輕的。笑起來斯斯,是個官吧?
“下官白呈墨,乃天聖大學士。”男子拱手笑道。
“哦,白大人好。”秦挽衝白呈墨一點頭。大學士?算是不小的官吧?不能得罪!
“呵,玥公主果真……值得我們天聖發兵十萬。”白呈墨低頭一笑,“今晚,皇上在玉珍殿設宴,為玥公主接風。現下,就讓魏公公帶玥公主去沐浴更衣吧。”
“好,有勞。”秦挽不著痕跡的看了眼穆夜寒,轉身跟著一旁的魏公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