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紫色,修長秀美,線條流暢細膩,裙襬的褶皺有如片片層雲,飄飄欲仙,衣領袖口處用深紫色細線勾勒出一朵朵躍然綻放的梅花,顯得柔媚卻不失冷傲。做工精緻,讓人看罷,久久移不開眼。
這麼一套漂亮的衣服穿在秦挽身上,頓時,一位嬌小可愛的古裝美人出現在銅鏡前。但見其香腮勝雪,笑若桃花。甩袖間柔姿輕曼,嫵媚纖弱;掩面時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哎呀呀,不錯,不錯。”秦挽滿意的點點頭,開啟房門衝外面的人喊道,“林默仟,看看怎麼樣。”
林默仟轉眸,當即心下一震,隨即移開目光。
“怎麼,不好看嗎?”秦挽見他沒什麼反應,不禁有些鬱悶。
“好看。”
“是嗎?”秦挽笑得眉眼彎彎,走出房間,“那我就這樣穿,走吧。”
客棧裡,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那一抹淡紫身上,眼中皆是毫不掩飾的驚豔。而秦挽沒心思注意這些,因為她走了幾步,便不小心踩到了裙子,朝地上摔去。
只聽得一聲驚呼,眾人的心隨之提了起來,緊接著便見一個身影閃過,將快要摔倒的人穩穩扶住。眾人只恨不得長了翅膀,能搶先一步接住美人。
察覺到周圍嫉妒羨慕的眼神,林默仟暗自蹙眉,轉而冷眼掃向眾人。一股自內而外的冰冷氣息,逐漸蔓延在眾人心底,驚得眾人紛紛收回目光。
“呼,嚇死我了,這裙子有點長啊。”不知情的某女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嘀咕著。
“那就別穿了,下次再摔了,可沒人扶你。”林默仟看了眼秦挽,眸光微閃,轉而望向別處。
秦挽一臉糾結,最終嘆了口氣:“要不下次找人改一改,得,你等下,我去換男裝。”
林默仟漸漸舒展眉峰,對於秦挽說這話時,自己怎麼會鬆口氣,沒有多想。也並未深思,為何剛才看到眾人毫無顧忌的盯著秦挽瞧時,心底會有一絲不舒服。
隨後,兩人離了小鎮。
“林默仟,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北方找個人。”
“哦。男的還是女的?”
林默仟微挑眉:“男的。”
“哦。那你找他做什麼?他欠你錢了?”
林默仟似有些無奈:“不是,有點事想問問他。具體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別問那麼多。”
“哦。那你的家在哪?”秦挽問完,只覺身後的人猛然一僵。
“沒有家。”低沉冰冷的三個字,隱隱透著一股悲傷,讓秦挽久久回不過神。忽然想起昨天在麵館,她也這麼說過,自己可能沒有家。難道,他會去而復返,就是因為她這句話?莫名的,心裡升起一絲憐惜。
眼見氣氛不好,秦挽忙的岔開話題:“對了,你為什麼要殺那些人的頭兒啊?還把人家的腦袋丟到茅坑裡。”說完,自己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當初剛聽到天雲門人說這話時,心裡著實惡寒了一把。不過她知道他不是壞人,這麼做肯定有原因。
林默仟不語,許久咬牙吐出三個字:“他該死。”毫無溫度的話,帶著一絲殺氣,突地襲入秦挽心底。但見她渾身一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麼接話。
沉默了半晌,秦挽望著沿途大好的風景,打破沉悶:“林默仟,這裡有多少國家?還有,我們所在的國家叫什麼啊,實力怎麼樣?你給我介紹一下唄。”
“這兒叫天聖皇朝,是所有國家中,最大、最強的。在它周邊,有很多相對較小的國家,其中又以華頌國的國土最廣、國力最盛,且離天聖皇朝最近,位於其西北方。其國內大部分地區終年積雪,氣候寒冷,所以有‘雪絨之地’的美稱。多年來,各國之間相安無事,少有來往。”
“華頌國?”秦挽似乎有點興趣,“那個國家怎麼樣?”
“是個比較特殊的國家,開國者是個武雙全、不輸男子的女人。第一代國君為女皇,自然,後面又相繼出了好幾位女皇。他們國內的女子地位相對比較高,自建國以來,還有不少女子參政。”
“哇,還真是特殊。”秦挽大嘆,這在男尊女卑的古代,算是另類了。“那天聖皇朝呢,現在是誰掌權?”
“自然是皇帝李銳鐸,他今年不過二十六,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聽說他好美色,後宮美女無數,還霸佔了好幾位大臣的妻妾;且喜怒無常、暴虐嗜殺,不管是宮女太監,還是妃嬪大臣,只要不順他意的,就殺。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
秦挽抽了抽嘴角:不愧是暴君,這個國家的將來,有點懸。
不錯,在這位帝王的折騰下,一代大國猶如風雨中的孤舟,搖搖欲墜。看似強盛,實則弱不禁風。可他卻不自知,依舊夜夜笙歌、縱情享樂。
與此同時,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只待時機一到,舉兵而起。可誰都不會料到,數月之後,秦挽的到來,徹底將這個國家推向了滅亡之路……
“春季到來開啟窗門滿園花又開
誰家姑娘摘下一朵悄悄把花戴
郎有情來妹有意他兩小本無猜
你推我拉轉著磨兒把那佳期待
……
我們推呀推呀轉呀轉呀
轉出一個美好幸福的未來
我們唱呀唱呀跳呀跳呀
跳出新生活明天更精彩
……”
一路上,只聽得秦挽那歡脫的歌聲。林默仟靜靜聽著,心裡積聚已久的陰霾好似消散不少。
“我唱歌好聽嗎?”突然,秦挽扭頭問。
林默仟望著懷中的女子,那柔美的側臉,帶著輕快的笑意,讓他有片刻的出神,心底亦跟著微微波動。許久,他才應了一聲。
“哇,那裡有好多好漂亮的花啊!”秦挽望著前頭不遠處,一大片五顏六色的花海叫道。
林默仟一拉韁繩,乾脆停下來休息。秦挽便嬉笑著跑過去,一邊唱歌一邊採花,不時還抬起頭來衝對面的人招招手。微風吹來,帶起縷縷墨髮,繞著花香,一點點印入林默仟眼中。
此時的秦挽,猶如墜落人間的花仙子,一顰一笑皆美入人心。而那份單純的快樂,更是讓林默仟感慨萬分。有時候,能這樣簡單的活著,真好。
“林默仟,這個好看不?給你戴。”秦挽拿著一個編好的花環,興沖沖的跑到林默仟跟前,抬手就要給他戴上。
林默仟一愣,下意識的避開。秦挽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望著對方那蹙起的眉頭,原本高興的心情全沒了。
“不戴就算,這麼漂亮,我還不給你呢。”嘀咕一聲,獨自走到一旁生悶氣。
男人頭上戴那麼多花,林默仟可想象不出來,自然也沒說什麼緩和氣氛的話。許久,兩人才各自沉默的繼續上路。
走了一會兒,突然,秦挽的肚子隱隱痛了起來,而且感覺下面有股暖流湧出。
額,不會來那個了吧?
忍了片刻,只覺肚子愈來愈痛,而那股暖流也不見停,且騎著馬,身下被顛得各種不舒服。秦挽的臉,當即糾結起來。
“怎麼了?”林默仟拉了拉韁繩,減緩了速度。
“沒、沒事。”秦挽乾笑兩聲,這種情況,怎麼說?
林默仟見她緊緊捂著肚子,猜道:“是不是中午吃壞了東西,肚子疼?”
“額,算是吧。”
“需要方便麼?”
“啊?”秦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要。”
林默仟停馬而下,還沒說什麼,便見秦挽匆匆跳下來,彆扭的用袖子擋在身後,往路邊跑去。
林默仟若有所思的望著她,心思未轉,便聽得秦挽的驚呼。人摔坐在地上了。
“你沒事吧?”
“好像扭到腳了。”秦挽疼得齜牙咧嘴。
林默仟暗自搖頭,上前扶起她。手心處的衣袖只覺溼漉漉的,低頭一看,貌似是血。“摔得這麼重?”
“嗯?”秦挽一眼瞥過去,頓時囧了,臉幾乎紅到了耳根:“不是摔的。”
聽到那細如蚊蚋的聲音,林默仟見她那模樣,再聯絡剛才的情景,當即心下了然,尷尬的咳了一聲:“前面不遠有個小客棧,我們過去休息。”
“好。”丟人丟到家了。秦挽撇撇嘴,只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