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心緒不寧的回到自己住處,還未喘口氣,便聽得雲眉來敲門。
“大公主,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昨夜沒睡好?”雲眉一進屋,就覺得秦挽有些不對勁。
秦挽下意識的避開雲眉的目光:“是、是沒睡好。”
“大公主,你脖子那裡怎麼紅了?被什麼咬了?”雲眉眼尖,發現了一枚吻痕。
秦挽臉色一白,急忙捂住:“沒有,你看錯了。好了,你讓人燒點熱水,我想泡個澡。”
現在?雲眉一愣,心底越發疑惑。
這時,一聲尖叫隱約傳來。兩人相視一眼,秦挽讓雲眉先出去看看,自己立刻換了身衣服,擋住那枚吻痕。而林靖崇、雲貴妃、蓮妃、林瑾等人聽到動靜,亦紛紛出了房門。
“怎麼了?”林靖崇說著,掃了眼眾人,目光落在秦挽身上,對她笑了笑。秦挽忙擠出一絲笑容。
“回皇上,剛剛好像有人在尖叫,大概是東南方向。”一侍衛回。
“去看看。”
那侍衛行了一禮,帶了幾個人,朝東南方跑去。搜尋了幾間房子後,來到那間雜物房。待踢開房門,眾侍衛都呆愣在原地,而尖叫聲,再次響起。
“這聲音……好像是瑜兒的。”蓮妃臉色一變,環顧四周,果然不見林瑜。
秦挽似乎有些明白了。當即心下冷哼,眼神變得冰冷。
“聽著,三皇妹似乎遇到了什麼事,父皇,我們快過去看看吧!”秦挽裝作急切的樣子,率先朝雜物房跑去。
蓮妃似乎想到了什麼,正欲開口,見大家都跟過去了,心下隱隱不安。
“你們都愣在這兒幹嘛,三公主怎麼了?”秦挽邊說邊朝房內看,只見林瑜將已然被撕扯的不成形的衣服胡亂套在身上,臉上驚恐萬分,似乎還未回過神,手臂、肩頭,隱約可見青紫痕跡。
而她旁邊,則是一個同樣震驚的和尚,長得倒是眉清目秀,此時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秦挽冷眼看著,這個和尚她知道,是昨天負責接待她的。
“呀,三皇妹,這、這是怎麼了?”隨著秦挽一聲驚呼,隨後而來的人看到房內的場景,臉色各異。
蓮妃晃了晃,幾乎要昏過去。雲貴妃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林瑾狀似無意的瞥了眼秦挽,眼神落在林瑜身上,快速閃過一絲冷光。
“母、母妃……”林瑜見著蓮妃,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蓮妃回過神來,急忙解下袍子,裹住林瑜。
林靖崇臉色鐵青,衝那幾個侍衛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和尚拖到旁邊關著!記住,這裡的事若有人洩露半個字,誅九族!”眾侍衛忙不迭的應著。
“瑜兒,你怎麼會……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蓮妃心疼萬分,將林瑜緊緊摟在懷中。
“我、我不知道……”林瑜哭著,餘光瞥見一臉冷漠的秦挽,突然指著她情緒激動的大喊:“是她!一定是她!”
秦挽冷冷一笑:“三皇妹,你指著我做什麼?昨夜我可是一直在房中睡覺。再說了,我哪有那個能力把你和那個和尚關在一起,還讓你們發生關係?”
“你……”林瑜氣得渾身發抖,又指著雲眉,“一定是你吩咐她做的!”
這次,秦挽連笑都免了。“三皇妹為何認定了是我?我自問與三皇妹的關係,說不上太好,但也未到仇人的地步吧?還是,三皇妹覺得,是因為自己做了什麼,惹怒了我才變成現在這樣?”
這話中的含義非常明顯。林瑜正想反駁,被蓮妃悄悄制止。
“皇上,瑜兒現在情緒不太穩定,臣妾先帶她回房梳洗吧。”
“父皇,看三皇妹這樣子,怕是被人陷害的,還請父皇立刻派人去查。”一直未說話的林瑾,此時一副關切的模樣。秦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垂下眼簾。
林靖崇冷哼一聲,讓祥公公去安排人……
房中,林瑜雙拳緊握,氣急敗壞的大喊:“是她,一定是那個野種!”
“好了!你現在該關心的,是眼下該怎麼辦。”蓮妃揉了揉額角,臉色浮出一抹憂慮,“我擔心,你父皇會查出這一切,是我們所為。”
“不會的,如今受害的是我,父皇怎麼可能想得到?”頓了頓,林瑜想到自己,忙拉著蓮妃的手,“母妃,我出了這事,父皇到底會怎麼處置我啊?會不會、會不會把我嫁給那個和尚啊?”
蓮妃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想嫁,人家還不一定娶呢!那和尚破了戒,恐怕是會受刑趕出護國寺。至於你,唉,在護國寺與僧人苟且,若傳出去,你這輩子怕是……”完了。蓮妃擦了擦眼角的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母妃,我要殺了那個賤人!我要殺了她!”林瑜極近瘋狂的吼道。
“你給我安靜一點!”蓮妃氣得頭痛,“你這樣大聲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事情真相嗎?”
“母妃,嗚嗚……我不要……我還這麼小,還這麼年輕,嗚嗚……”
蓮妃拍著林瑜的背,眼眸轉深:難道,真是她動的手腳?可昨夜派去的人明明回來說,一切順利啊,她不可能逃脫的了,她身邊那個侍女我也派人暗中看著,根本不可能是她出的手。莫非,是雲貴妃那邊?想著,蓮妃打了個冷戰,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另一邊,雲眉看著秦挽,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你就說。”秦挽撫著光潔順滑的衣袖,不知在想什麼。
“大公主,昨夜是不是您……”
“她是自食其果。至於我,”秦挽低著頭,細長的睫毛顫了顫,“沒事。”
雲眉望著她,依舊有些許疑惑。“雲眉,父皇把你送給我,那你就是我的人,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私下接觸他人,知道麼?”
雲眉眼神一閃,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準把自己看到的、猜到的,告訴皇上。
“是,奴婢知道了。”
……
天色漸晚,蓮妃在忐忑不安中,迎來了盛怒的林靖崇。
“跪下!”一聲震喝,讓蓮妃的心,深深一顫。她抬起臉,強笑道:“皇上,您怎麼了?”
“怎麼了?看你做的好事!”林靖崇冷眼瞪著蓮妃,抬手示意身邊人,不多時,兩個面色灰敗的人被帶了進來。其中一個,便是給秦挽下藥之人。而另一個,是之前在胭脂中下毒,說與某負責人有仇的管事太監。
“這……”蓮妃臉色大變,強自鎮定,“皇上,您這是做什麼?”
林靖崇冷笑:“做什麼?愛妃不會不認識他們吧?”
蓮妃暗暗握緊發抖的手,努力平復心緒:“左邊的臣妾不認識,右邊的不是上次在胭脂中下毒的凶手嗎?”
“哼,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朕可是查清楚了,左邊這個,是你的心腹,昨夜本來是抓了玥兒,後來不知怎的變成了你女兒。”
一個“玥兒”,一個“你女兒”,親疏可見一斑。蓮妃心下苦笑:除了那對母女,他還把誰放在心裡?
“臣妾不知道,如今是瑜兒受害,皇上怎地懷疑到臣妾身上?”
“懷疑?你還在狡辯。”林靖崇眯了眯眼,“你想害玥兒,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上次,你提議讓玥兒嫁入蔣家,如今看來,也是心懷叵測!”
“不,臣妾不是,臣妾可都是為皇上著想啊。”
“你還在胡扯!這陳公公可什麼都招了。之前,是你的好兒子好女兒讓他在胭脂裡下毒,意圖傷害玥兒。而事後,你用他的家人威脅他,讓他將此事一律抗下。哼,倒是聰明,知道讓你女兒塗一些在手上,避開懷疑。”
“皇上,臣妾沒有。”蓮妃猶自做垂死掙扎。
“沒有?”林靖崇冷哼,抬手,又有一個瘦小的男人被帶進來,“那他呢?他是誰,不用朕說了吧?”蓮妃一見那人,頓時身子一抖,再次震驚。“臣妾、臣妾……”
“那日在獵場,玥兒的馬被人射了一箭,差點出事,這射箭之人,就是他,對不對?是你的人,對不對?”
“不,臣妾沒有。”蓮妃喃喃著,眼淚驟然滑落。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看了,委實有些心疼。不過此時的林靖崇,是越看越覺得假,越覺得可惡,越覺得生氣。“他們都招了,你還不承認?”
“臣妾……”蓮妃顫抖著嘴脣,似是說不出話來。一旁的辛梅見狀,忙伏身在地:“皇上明鑑,娘娘是被冤枉的,她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大公主的事,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娘娘。”
“賤婢,”林靖崇一腳踹開辛梅,咬牙道,“朕還沒問你的罪,你倒先替你家主子辯駁了!這些事,你也肯定脫不了干係!”
“奴婢、奴婢……”辛梅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偷偷看著蓮妃。此時,蓮妃緊緊咬著嘴脣,淚不停的流。
“自玥兒回宮,你便想盡辦法要除掉她。依朕看,在宮外追殺玥兒的人,以及那晚那兩個黑衣人,也都是你派來的殺手吧?朕說過,不許任何人傷害玥兒,可你,一次又一次的害她。朕絕對不會饒恕你!”
望著林靖崇咬牙切齒的樣子,蓮妃只覺得,天塌了。
“來人,蓮妃屢次謀害大公主,廢其封號,自此禁足。三公主先意圖謀害大公主,後穢亂國寺,奪其封號,貶為庶人。大皇子禁足百天。這些人,全部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