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將兩人葬在了一起,生未同衾死同穴,但願他們在九泉之下,能相伴永遠。
隨後,她以青月之貌回了那個城鎮,正巧遇到趕來的鳳傾雪。
鳳傾雪見“青月”安然無恙,大大的鬆了口氣。而秦挽心裡,卻不是滋味。
“怎麼江湖上會有如此傳言,說你被殺了?”
秦挽斂了斂心神,冷笑,把陳落青之事告訴了他。
“又是幽蘭谷,又是那該死的狄墨?”鳳傾雪眯了眯眼,一道危險之光閃過,“早知道,上次在幽蘭谷,我就該與你聯手殺了他!如今,我們沒動他,他反而先出手了。幸虧你沒事,否則,就算賠上整個清絕宮,我也要立刻滅了它!”
秦挽眼神一閃,沉默。
“青月,如今離你的生辰不到一個月了,這就隨我回去吧。”
“我還有事要辦,你先回宮去,到時我會趕回去的。”得先去柳江城一趟,幽蘭谷的人在這裡出現,說不定會找到玥公主。何況,她還不知怎麼以青月的身份面對鳳傾雪,得給她時間緩和一下。
“要辦什麼事?”鳳傾雪眉峰一挑,“每次好不容易見到你,你最後都說有事,就這麼走了,你究竟有些什麼事要辦?”
秦挽轉了轉眼珠,岔開話題:“總有些這樣那樣的事。傾雪,我覺得那陳落青身上的毒,不似尋常之毒,你派人去查一下。還有,如今我被殺的事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不知那些名門正派會有何動靜。你儘快回宮,多派些人出去打探、留意,我辦完事會盡快趕回來。”
“好,我知道了。”鳳傾雪深深看了秦挽一眼,不再多問。
隨後,鳳傾雪讓人去查陳落青的屍身,自己先回了清絕宮。秦挽則繼續前往柳江城。
幾天的功夫,便到了。這柳江城算是一座小城,城裡水清山明,寧靜祥和,有種女子婉約的柔情在裡面。
來到這,秦挽的心逐漸靜下來。走過石橋,橋下流水碧波,船隻穿梭其中,閒然自得。不遠處房屋櫛比,時值傍晚,不少炊煙裊裊,一切宛如在畫。
這時,街邊一陣打鬧聲引起了她的注意。只見幾個混混模樣的人,正圍著一白衣女子毆打,口中還罵罵咧咧:“嚇死老子了,竟是個醜八怪!”
“臉毀成這樣,還跑出來嚇人,不如死了算了!”
秦挽臉色一沉:難道是……
經過月舞的化解與疏導,她體內的真氣、內功已然在慢慢受她支配,只不過,想要完全運用自如,還得一段時間,但對付幾個無賴,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只聽得幾聲哀呼,那幾人便摔在了地上,秦挽冷喝:“滾!”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這聲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秦挽扭頭看去,只見林玥一身狼狽,臉上除卻幾道傷疤外,還有幾塊淤青,但那模樣,在秦挽看來,簡直是在照鏡子,只覺心裡怪怪的。目光轉下,突然,對方手腕上的一點紅色,引起了秦挽的注意。
那是什麼?看起來像……難道是守宮砂?想著,秦挽愕然。當初皇上不是……莫非,當時他們並未真的發生關係,只是玥公主被皇上的舉動嚇壞了,才逃離了皇宮?若是這樣,那他們父女之間,還是有機會和好的。
林玥見秦挽一直盯著自己看,忙低下頭,矇住臉:“抱歉,嚇著姑娘了。”
秦挽回過神來,再次打量了林玥一番,暗自嘆了口氣:華頌國君主最寵愛的玥公主,怎麼會狼狽至此?
“玥公主,你一個人在這兒不安全,隨我走吧。”
林玥大驚:“你、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我怎會不知道?秦挽苦笑,我都替你來了天聖,做寵妃,怎會不知道?
“玥公主,你別怕,我不會害你的。只是你現在的處境有點危險,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林玥上下打量著秦挽:“你是我父、”說到這,她頓了下,表情似有些不自然,“是我父皇派來的?”
“不,我只是受人所託,前來尋你。”
“誰?”
秦挽想了想,說:“你外祖母的侍女。”
林玥訝異萬分:“外祖母?父皇曾說,我娘是個孤兒,自小由一位姥姥養大,我哪來的外祖母?”
“這個……一時半會說不清,你先隨我走吧,我帶你去……”
“我不回宮的!”林玥急急的說。
“我知道,我帶你去找溪谷聖醫,他醫術高明,說不定能除去你臉上的疤。”秦挽淡轉眸光:之前月青歌給自己的那瓶藥,匆忙中不慎掉了,如今只能帶她去找聖醫。讓她留在云溪谷,應該是個不從的選擇。至於華頌國皇帝那邊……再說吧。
云溪谷,位於隱蔽山谷處,屋舍幾間,花草彌香,一派閒適淡然之風。
“你們是什麼人?怎地來此處?”人口,一青衫弟子道。
數月不見,架子倒大起來了,以前怎麼不知道還有人攔在入口?
秦挽挑眉,淡淡一笑:“請小哥稟報聖醫,就說有故人來訪。”
那弟子將信將疑,讓身後一小童去了。片刻,風行雲來了。臉色不是很好,眉宇間,似有著化不開的愁。
“聖醫,你好,我……”
“青月姑娘,你怎知此處?”風行雲眼眸深邃,似有些警惕。
秦挽一愣,他見過青月?對了,應該是在幽蘭谷的那次。當即笑道:“怎麼,別看我一介女流,很多事可一清二楚。聖醫此處不許人進去麼?”
封信雲暗自皺眉,轉眸看向林玥:“這位姑娘是……”
秦挽替她拿下面紗,風行雲一怔,頓時驚喜萬分:“秦姑娘!”
“她是玥公主。”秦挽語氣平靜的說,待看到風行雲眼中一閃而逝的失望時,心下嘆了口氣:對不起,聖醫,我不能以真實身份面對你。
“聖醫,你是否聽說了皇宮中,秦姑娘葬身火海的事?”
風行雲垂下眼簾,掩去那一抹濃濃的哀傷。
“傳言之事,不可盡信,聖醫不必太過介懷。”
風行雲微轉眸光,看了秦挽許久:“青月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秦挽笑了笑:“深宮之事,我能知道些什麼?聖醫,玥姑娘就暫時託你照顧了,有機會我會再來,告辭。”
風行雲還想再說些什麼,最終點頭:“慢走。”……
找到了玥公主,秦挽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接下來,就是小蝶的仇。不過,玉佩之事,她不能讓清絕宮的人去查,萬一鳳傾雪深究,起疑了就不好。
這天,秦挽依舊尋無所得,在街上漫不經心的走著,忽然,不小心撞到了人。
“對不起。”秦挽隨口一聲,便欲繼續往前走哦。
“青月姑娘?”熟悉的聲音自耳畔響起,秦挽心下一震,猛地抬頭,正見林默仟略感意外的表情。
此時的林默仟,許是之前又病又傷,精神看起來不太好,眼眸亦無太多神采。
當初幽蘭谷亂,狄墨讓人去查了星夜閣的閣主身份,最終知道了其就是林默仟,氣得大發雷霆,當即派了大量的高手,趁林默仟重傷昏迷,重創了星夜閣。而今,林默仟因得知秦挽的“死訊”,也無太多精力去整頓星夜閣,一切都交給了暗夜打理。
秦挽望著林默仟,眼眶逐漸溼潤。
“青月姑娘,你怎麼了?”
一句話,令秦挽頓然醒悟:對了,我現在是“青月”不是“阿挽”。當即一笑:“沒事,不過沙入眼,怎麼林公子到此處來了?”轉眸,又見慕容芳,笑不自覺消退。
“我接到小師弟的訊息,說師父病重,所以趕回去看看。”
歐陽忻病重?秦挽微微轉眸,怎麼說,他也與月大叔相識一場,自己該去看看,何況,還能呆在林默仟身邊。嗯,不管怎樣,自己應該去一趟。
在見到月青歌與月舞的生死遺憾後,她已然想通了,人生一世,還是應該順著自己的心意而活,否則,輕易錯過了,將來離世前,後悔了怎麼辦?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林公子,我能與你們一同去麼?我與你師父算是舊識。”
“我知道,那一起走吧。”
秦挽暗喜,餘光瞥見慕容芳,便淡笑道:“對了,前不久我遇到一位姑娘,原本長得很好看,可惜臉受了傷,聽她說,是被一壞女人推下斷坡弄傷的。”
聞此,慕容芳臉色一變,秦挽繼續道:“我帶她去了云溪谷,聖醫見到她,似乎很驚訝。”
慕容芳暗暗咬脣,額頭上似有汗。
“慕容姑娘,你怎麼了?”秦挽佯裝驚訝,心中冷笑:你這麼惡毒,也會怕?推我入斷坡的仇,我以後再跟你報!
“呵,我沒事、沒事。”慕容芳擠出一絲笑。
林默仟看在眼裡,眉頭微蹙:“是聖醫的舊識麼?”
“嗯,是吧,他們沒多說,我也沒多問,就告辭了。不過隱約間,似乎聽他們提到了林公子你的名字。以後你若得空,可以去云溪谷看看。”秦挽轉了轉眼珠,看向慕容芳。成功在其臉上看到了一絲驚慌,當即嘲諷一笑。
隨後,三人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