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天邊的夕陽，顏色那樣深，同時也是那樣美。
學校門口的人群漸漸消失多了起來，從原先的三兩個，變成三兩群。
周翰站在學校門口，俊朗的外形和瀟灑的氣質，都變成了那些學生妹回頭議論他的原因。
對於周翰來說，這些都已經習以為常，沒有什麼更多的感觸了。
突然，周翰感覺身後被人拍了拍肩膀，回頭一看，發現居然是杜若。
“杜若，你怎麼來了？”周翰皺著眉頭，眼中帶著疑惑。
“我找你來，自然是有話要跟你說，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杜若對周翰說著。
聽著杜若這樣對他說，他的心裡更加疑惑了，抬手看看時間，離江圓圓放學的時間還早，便點頭答應了：“好，就去學校旁邊的奶茶店坐坐吧。”
杜若也沒有反對，和周翰肩並肩地走著。
這樣一對郎才女貌的男女，在路人眼裡，無疑是最好的組合。
到了奶茶店裡，周翰和杜若各自點了一杯咖啡，便開始聊了起來。
“又來等江圓圓放學？”杜若開口問他。
周翰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苦澀的味道令他皺起了眉頭。
沒有加糖的咖啡，果然是令人苦到心裡頭去的。
“對呀。”周翰回答著。
聽到周翰這樣回答，杜若突然就笑了起來，語氣神情之中，盡是羨慕：“江圓圓那個小丫頭還真是幸福，總有你去學校門口等著她。”
察覺到杜若語氣中的悲傷，周翰皺著眉頭，開口問她：“難道你過的不幸福嗎？”
杜若突然就笑了起來，笑的那樣蒼白無力，沒有半點燦爛之說。
“對於一個殺手來說，怎麼敢奢望幸福呢。周翰，你忘了嗎，我並不是那些小丫頭，能夠憧憬著未來，我的生活，都是靠別人的命換來的。”杜若自嘲地說著。
對呀，他怎麼忘了，杜若是殺手，那樣冷漠無情，一眨眼，她就能夠讓別人從這個世界消失。整天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裡，她又怎麼會幸福呢。
一時之間，周翰竟然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杜若看著他那個為難的樣子，突然心情就好了起來，哈哈大笑著，說道：“行了，幹嘛這個樣子，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是啊，你是活的好好的，可是被你殺害的那些人，卻是再也回不來了。”周翰說著。
說完之後，當他看著杜若難看的臉色，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可是她們兩個人心裡都知道，周翰所說的每字每句，沒有半點錯處。杜若用那些人的命，換回了自己安穩的生活，可是那些人，卻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的美好。杜若和那些人並不認識，只是拿人錢財，為人消災。
可是周翰怎麼能夠明白她的心。每一次殺人，她的心裡也會痛，也會難受。她不是殺人工具，也會有自己的情緒。或許，沒有人能夠體會到她的感受吧。
“對，你說的沒有錯，其實，我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杜若哽咽著，回答
。
看著杜若眼中閃爍著的淚光，周翰突然就心軟了下來，那樣溫柔地對她說著：“對不起，剛剛……是我說錯話了，你別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做這些，也一定是有你自己的苦衷。”
雖然周翰嘴上是這麼說著的，可是杜若怎麼會不知道周翰之所以這麼說，也只是為了安慰她，不讓她自責罷了。
只是這其中的種種，她都明白的。
“好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你說的那些，我心裡都明白。”杜若這樣回答著。
聽杜若這樣回答，周翰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只能默默地低頭喝著咖啡。
這一邊，是難得默契的安靜，而另一邊，放學了的江圓圓在外邊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這兩個人，便打算進去看個究竟。
本來，她在門口等周翰的，她不明白，從來不會遲到的周翰，這一次居然沒有準時在校門口等他，等了好久，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就乾脆打算到奶茶店裡坐著等他，可誰知道，一走過來，就看到了坐在窗邊，低頭喝咖啡的周翰，還有一臉悲傷的杜若。
進門的江圓圓找了一個離她們比較近的位置坐下了，那裡剛好有盆栽阻擋著，江圓圓能夠看到她們，她們卻沒有辦法發現她。
江圓圓點了自己最愛喝的奶茶，就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她們之間的對話。可是等了許久，都只有沉默，就在她打算起身去叫周翰的時候，杜若開口了。
她說：“我知道，在你的心裡，其實你一直都不能接受這一點。我是殺手，靠別人的生命活下來，那些人，或許無辜，或許真的有錯，都不該由我去結束她們的生命。”
周翰聽她說出這些話，心裡也不是滋味，開口安慰著她：“杜若，你別胡思亂想了，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
“沒關係，”杜若打斷她的話，自顧自地說著，“不管你有沒有想過，事實就是這個樣子的，至少，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杜若，為什麼你一定要這樣認為呢？我想，你會做這些，也一定是有你自己的苦衷。”
苦衷，呵，她做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問過她，是不是有什麼苦衷，現在聽周翰這麼說，心裡竟然覺得無限的諷刺。
一開始，她也覺得自己是有苦衷的，可是時間一久，連她自己都忘了當初的苦衷是什麼。
“周翰，聽我說完好嗎。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別的事情要告訴你。”
“你說。”周翰突然就安靜下來，靜靜地聽杜若說著。
另一頭的江圓圓也是豎起耳朵，專心致志地聽著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對話。直覺告訴她，杜若心裡，一定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祕密。
“你我都知道，陳寶林其實就是個偽慈善家，可是你卻未必知道，在這兩年的時間裡，他花錢買通了66個殺手，為他殺人，每次事成之後，他就會把那個殺手殺掉，而我，就是第六十六個殺手。”杜若那樣輕描淡寫地說著。
“什麼？！”聽到這個訊息，周翰的心裡一驚，心裡只留下慌亂和驚恐。
這麼說，陳寶林下一個目標，就是杜若。他還以為，那個陳寶林只不過是個偽慈善家，卻不知道，他居然還是這樣一個骯髒的人，有著那樣一顆骯髒腐臭的心。
“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呵呵，現在，那些被也殺掉的人，也可以瞑目了。也一死，就算是給他們贖罪了。”杜若笑著，對周翰說。
杜若笑的那樣苦澀，在周翰眼裡，比那不加糖的苦咖啡，還要苦澀許多。
“杜若，那你……怎麼打算？”周翰猶豫著，開口問她。
打算，她還能有什麼打算呢，既然選擇了這一行，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我還是命大的。”杜若這樣自我安慰著。
不管是周翰還是江圓圓，聽到她說這樣子的話，心裡都不是滋味。不管怎麼樣，就算她殺過人，那麼她也不應該得到這樣一個結局。
“杜若，不管怎麼樣，你都要給我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你今天來跟我說這些，只是為了告訴我你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的話，那我寧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周翰這樣回答著。
杜若怎麼會不知道周翰這樣說的用意，可是事到如今，連她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能不能後繼續活下去，如果命中註定她過不了這一關，也沒有辦法。
“周翰，謝謝你。”杜若嗜著淚，對周翰說著。
謝謝你到這個時候，還是在為我著想。杜若在心裡默默地對周翰說著。
周翰又怎麼能不知道杜若說這話的意思，可是她分明知道，自己要的不是“謝謝”這兩個字，而是她的平安。
“我不需要你謝我，我只希望你能平安無事。”周翰對杜若說著。
她們不知道，周翰所說的，也正是江圓圓想對杜若說的。不管怎麼樣，生命最重要，只要杜若沒事，那其他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明白，”杜若點點頭，說著，“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訴你。我知道，江圓圓和陳小七是好朋友。這件事情，就和陳小七有關。”
江圓圓聽到陳小七的名字，立馬聚精會神哦地聽著。
“什麼事情，居然會和陳小七有關。”周翰問她。
“這件事情，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那個陳寶林，居然就是陳小七的親生父親。”杜若皺著眉頭，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了口。
“什麼，這怎麼可能？”周翰同樣是皺著眉頭，怎麼也不敢相信。
其實，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又豈止是他一個人，還有躲在旁邊偷聽的江圓圓。
她以為，杜若口中的和陳小七有關，也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沒想到，居然和她的身世有關。要是讓陳小七知道了，她怎麼能夠接受這個事實。
好像，周翰的反應在杜若的預料之中，她喝了口面前的奶茶，回答著：“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的反應和你的是一樣的，也不敢相信，可是後來，我調查過了，陳寶林是她的父親沒錯，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