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檢辭的稱呼一直是“怪叔叔”和“壞爹爹”,如果檢辭的分身真的死了,他可能還會難過一下下,看在檢辭拼死幫他保護孃親的份上,不記前仇,接納他的壞爹。不過既然壞爹爹沒有事,那他們二人之間的“仇恨”還是需要計較一下的。
眼下孃親顯然不知道二者是同一人,他也不想說透。孃親不喜歡壞爹爹才好呢,他要看壞爹爹在孃親面前吃癟,以解心頭只恨!
“不知道。”青媚說。
想起他剛才用糰子的安全威脅她,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白檢辭,你就算不喜歡糰子,也不能這麼對他!那個晏青媚的事我都聽說了,聽說你已經重新得到了她……我承認,想要拐走糰子,是我的不對,但你不是正好不喜歡他嗎?既然不喜歡,不如把糰子給我唄?”
“我說過,他不是我的種。”檢辭冰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青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懷裡的糰子突然抬頭看他,大聲道:“你才不是我爹!我討厭你!”
餘光瞥見檢辭的臉頓時黑了,她同樣沉默。
怎麼這父子倆這麼不正常,再這樣下去,都要到互相仇視的地步了。
“你們……”
她剛開口,就聽父子倆同時把頭偏開。
“哼!”
“哼!”
青媚:“……”
不知為何,策馬跑進林子裡後,檢辭把馬速放得很慢。就在青媚想要開口勸勸他們時,檢辭突然伸手搭上了糰子的小手腕。
糰子下意識想掙脫,卻被他強力按住。
“別動。”
他聲音淡然,音色低沉,沒有一點威脅的意思,糰子愣了愣,更用力地掙扎起來。不過檢辭很快就放開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十分漂亮的小玉瓶。
“你很虛弱。”他說。
糰子很是傲嬌地轉頭,不肯看他,“不要你管!”
檢辭卻不計較,將小玉瓶開啟,從裡面倒出一粒白色的有些晶瑩的藥丸,遞到糰子面前。
“吃了。”
青媚神色微微一動,嗅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不吃!”糰子小手緊緊攥著青媚的衣服,說是那樣說,眼睛卻忍不住瞟那藥丸一眼,再偷偷看一眼……
這小傢伙明明很感動,卻裝出一副不肯受用的表情,青媚不由失笑,從檢辭手裡接過藥丸,遞到糰子眼前。
“乖,把這個吃了。”
糰子很是嫌棄地看了藥丸一眼,道:“怪叔叔不喜歡我,誰知道他讓我吃藥不是想趁機毒死我呢。”
青媚皺了皺眉,看糰子那樣子就知道他在口是心非。她將計就計,點頭表示贊同。
“說的也是,萬一你真的被毒死了呢?”她說著,把藥丸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片刻,“不然這樣吧,我吃吃看,要是我一不小心死掉了,你記得幫我找個好一點的地方下葬,順便多燒點紙錢,讓我在下面繼續逍遙。”
她說著,張口就要把藥丸往裡仍。
被糰子的兩隻小手攔了下來。
“不要了不要了!還是兒子吃吧。”
糰子從她手裡拿過藥丸,看他那小心翼翼,明明很感動卻硬是不肯表現出來的樣子,青媚說不
出心裡的感覺。
這小傢伙真是……
傲嬌又可愛啊!
那藥丸入口即化,與其說是藥丸,說是丹藥更貼切些。
看糰子的臉色漸漸好了些,檢辭收起小玉瓶。
澄實法師是得道高僧,在檢辭看來,扮演著讓他也看不懂的角色。晏青媚脖子上所謂的靈獸圈,其實不過是一個鎖妖環,那東西連同這顆丹藥,都是三年前澄實給他的,說是有朝一日可能會用到。
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用場了。
糰子吃完丹藥,眼睛又一張一合的,小腦袋還不停地點。他往青媚懷裡拱了拱,有氣無力地說道:“孃親,我有點累。”
“累了就睡一會兒。”青媚籠著他的小腦袋,柔聲安撫道。
“嗯,孃親不能走。”
感覺到小娃娃兩隻手抓著自己的衣袖,青媚心下一軟,許了保證。
檢辭策馬向前,也是放慢了速度,如此一顛一跛,在孃親溫暖的懷裡,糰子很快睡了下去。
確定他睡著了,青媚才抬頭看了眼檢辭。他目視前方,眉心微微蹙起,也許是在想那個晏青媚。
“喂。”
檢辭垂首,看著她。
“聽糰子說,你找到你的舊情人了。”
檢辭不答,眉頭卻蹙得更緊了。
“你既然已經找到了她,還來抓我幹什麼?”不等他開口,她又說:“我覺得我們可能需要談談。”
檢辭心中鬱結,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只好點點頭,道:“你說。”
“你現在生氣,一定是因為我拐走了你的兒子,對不對?”
“不是。”
這一次見到青媚,她的情緒好像一直都很平靜,近乎古井無波的狀態,讓他的心很不安。只有在面對糰子的時候,她才會有一絲的情緒,這到底,是為何?
難道她真的完全放下了?
不對……不可能!
只是十天不到的時間而已,她怎麼可能忘得這麼快。
沒想到這個傢伙,裝得這麼像,連他都騙了過去。
既然她想要和他“好好談談”,那就好好談談,看她到底有什麼大道理要說。
“你別否認了,我知道是因為糰子。可是糰子也說了,你根本就不喜歡他,在我和那個晏青媚都不在的時候,你好像都沒有理他,小傢伙可是跟我哭訴了的,他當時哭得可委屈了。”
聽她如此指控,檢辭皺眉,半晌,才回道:“沒有。”
“你看你還不承認,做錯了事都不敢承認,你還是男人嗎?”青媚搖頭,“我知道糰子是你和晏青媚的第一個骨肉,更是你那個什麼……王位繼承人,就算是不喜歡他,你也一定要留他在身邊的。”
“你想帶白粟離開?”
“白粟?哦,現在是白粟了。話說回來,白粟這名字還蠻好聽的。”
她在長青山脈上的時候,給小狐狸起的名字也正好是白粟,緣分這東西真挺微妙。
不知道小狐狸跑哪兒去了,不知道它找到它父母了沒。
幾日不見,還真是有點想念呢。
檢辭復看向遠方,不答。
“唔……我確實想帶他走,你看小娃娃這
麼喜歡我,你和晏青媚又不能給他父愛和母愛,不然就把他讓給我好了,或者說讓我先帶著他,把他帶大,以後長大了,再給你們送回來,你覺得怎麼樣?”
檢辭低頭看著她,看她臉上的算計,沉默半晌。
“不可能。”他回答地很直接,很肯定。
這下該青媚皺眉了,“我不是想跟你們搶兒子,而是你們夫妻倆和他不太對盤……”
“他既然是我的兒子,又怎麼會和我不對盤?不過是前幾日為了找媚兒,冷落了他而已。”
他話說的模稜兩可,青媚卻像抓到了把柄,忙說道:“你看你看,承認了吧。之前你還一直不肯承認你喜歡的是那個晏青媚,還用各種理由騙我。”
檢辭只看著她,不言不語。
眼底洶湧的情緒,不知為何而來。
“還好我被騙了一次變得聰明瞭點,沒有馬上就上當,不然我的心可要碎成渣渣了。”
只聽檢辭冷哼一聲,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青媚聳聳肩,“知道真相的我並沒有掉下眼淚,你是不是有挫敗感?”
檢辭冷笑道:“我既然已經找到了媚兒,為何還要在意你?”
意思就是:你以為你算哪根蔥?
檢辭可能打了什麼算盤,青媚卻一點都不為所動,還是那副淡漠至極的樣子。
“說的也是,雖然不能不承認你這話說的沒錯,可是你現在這樣子,也太無情了些,要不是眼前的是我,如果換成別的女孩,肯定從此不相信愛情了。”
這樣不痛不癢的神態,似乎真的完全將他拋到了九霄雲外,檢辭心中的怒火洶湧燃起,似要吞沒他們兩人。
“你為何不生氣?”他的聲音低沉得怕人。
“我為什麼要生氣?我才不生氣呢,我喜歡的是……”不能說她喜歡的是另一個檢辭,她頓了頓,舌頭一轉,“我喜歡的是雪鏡,你又算哪根蔥?”
會心一擊夾雜暴擊,檢辭已經被氣得內傷。握著馬鞭的手青筋爆出,另一隻手更加用力地攬著懷裡的人,很快就聽到青媚的抗議。
“輕點輕點!我的腰都要斷了。”
她的抗議沒有被接受,只聽檢辭冷冷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你也知道疼。”
青媚口中唸唸有詞,還好他雖然一副不愛搭理她的樣子,手上的力度卻稍稍放低了不少,青媚沒那麼難受了,雖然還有些不舒服,卻也不再多說。
如果是在被抓走之前,聽到他說這一番話,她肯定會很難過……就之前她的反應來看,那個時候的她竟然都流眼淚了,現在想想,連她自己都覺得神奇,除此之外,還很心疼自己,竟然能難過到那種地步。
要知道她可是一棵**精,**精的身體每一部分,都可以用來入藥,製成天底下最毒的**。她那幾天流的眼淚,加起來應該可以做成十幾顆**呢。
青媚搖頭嘆息。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把那些眼淚都收集起來,不至於浪費了。奈何千金難買早知道。
至於為什麼現在會坐在檢辭的懷裡,她好像還沒跟身後的人求證。
“那你現在抓了我是想做什麼?”剛才還利用糰子威脅她來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