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溪將幾人的不適看在眼中,挑眉裝作沒看到,反而靜靜等待著回答。
嚴叔見察覺房間的沉默,咳了一聲看向身邊,“陳大夫,不如你先說吧!”
被點到名字,陳大夫有些侷促,抬頭看了眼谷溪的方向,摸著鬍子正色回答起來,“其實……先前院長給的條例我覺得很適合學生,所以這次還希望院長幫忙劃分區域!”
此刻一出旁邊幾人眼睛一亮,俱是異口同聲道,“對對對!我們都是這樣想的!”
嚴叔抬眼看了谷溪一眼,尷尬的偏過頭去!
谷溪挑眉,脣畔浮起一抹笑容,幽深的眸子此刻看來頗有風采,她輕輕開口,“但我對這裡的考核標準並不理解,若繼續按照我的程式來,不光是學生就連你們都要努力了!”
“啊?”
幾人對谷溪的話有些似懂非懂,這次議事是為下個月的考核他們知曉,但考核學生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為何他們也要努力?
卻見谷溪斂下雙目,“這次考核我要聞玉出類拔萃,作為老師的你們又怎能拖聞玉後退,學生要提高進度,你們自己亦是如此!我會認真監督你們……”
說罷她抬頭緩緩看向幾人,無意外看到眾人吃驚的表情,唯有陳大夫眼神不同,雖然極力隱藏情緒,但那抹期待還是被谷溪看在眼中,想起嚴叔對陳大夫的評價說,他說他是一位很好學的老大夫!
便不由說道,“陳大夫認為如何?”
這一次陳大夫並沒有顯得侷促,而是緩緩起身,神色頗為認真,“院長醫術高超,我早有心請教,如今院長吩咐我們自然傾盡全力!”
谷溪便是笑道,隨即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眾人像是才回過神,幾乎是隨後都點了頭,“我們……也是
!”
谷溪哪裡看不到他們的遲疑,相信是聞玉的成績讓他們沒有自信,她也不多說,事實用行動證明,這一次聞玉勢必大放光彩!
房間裡眾人心情各不一樣,嚴叔一直都在關注谷溪,見她沒有露出什麼不滿的情緒終是鬆了口氣。
再看其他人怔忪的神色,不由搖頭,下一刻便板起了臉,“幾位大夫在聞玉困難時沒有離去,嚴叔心存感激。因為當年的事聞玉落得如今地步,嚴叔也清楚重新奪回往日光彩有多麼困難,這次考核代表著聞玉的以後,還望各位大夫助院長一臂之力!”
幾人紛紛抬頭,連方文鶴他們都有些觸動,眼神中似有團火光在燃燒。
谷溪看著因為嚴叔的話而有所改變的幾人,明眸觸動閃瞬又恢復原狀,隨後站起身來,“天色已晚,眾位早些歇息,修改的課程明早我會讓嚴叔交給你們!”
明白谷溪這是要連夜趕出來課程的意思,幾人不再打擾前後離去!
嚴叔他們剛剛離開,綠柳走了進來,看到谷溪在利劍,走進來輕聲把房間茶具收拾好,又整理下東西,最後詢問谷溪要不要吃點東西,被谷溪搖頭說不用後,出了門又幫她把房門帶上。
綠柳走後谷溪盤腿坐在chuang上,不知想著什麼發了會呆,隨後起身去了書桌旁,停頓了會開始提筆書寫!
空間時間雖無止盡,但終有某一瞬間會覺得太過安靜,谷溪斂眉低頭,面容沉靜,毅然決定用上*的時間。
窗外明月高照,微風吹拂著樹枝綠葉,窗戶上跳動的燭火中搖曳著伏案的身影!
次日清晨,天邊朝陽還未升起,嚴叔已經轉醒!
他平時就是這個時候起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幾乎沒有改變,揉了揉有些脹痛的眉眼,穿上衣服走出房門打水梳洗,然剛踏出房門的腳突然頓住,看著地上那片白色。
怔忪的眼神看了一眼,彎腰將上面石頭拿開,拿起下面的紙張,略微看了一遍,眼神越發變得清醒,隨後左右看去,並沒有發現那抹身影,折身回了屋子
!
聞玉的大夫們早早起來為監督學生學習,本以為自己起來算找,沒想到嚴叔更早!
嚴叔話不多說將手裡的東西分派給幾人,就著不太清晰的天色,幾人疑惑看去,然這一看面色瞬間起了變化……
這一天聞玉的學生們發現一大早的幾位大夫竟然全部到齊,本來還迷糊的他們也被這種陣勢給弄的心口一跳,而接下來他們幾乎是心驚膽戰的聽著老師們念著更改的課程。
六位大夫齊上陣,口中竟是提及他們期待已久的望聞問切之理,包括鍼灸製藥,先前一直背誦藥草藥性,乍然聽說要學習期待已久的東西他們如何不激動?
如果說先前他們是因為獎勵而發憤圖強的背誦藥草之類的枯燥知識,當有些基礎後對這些未知區域他們是懷著好奇和探索心的!
幾位大夫也不含糊,一會的功夫將重點提出,順便宣佈下個月醫考之事,聽說醫考上有豐富的獎勵甚至還能出名,學生們又振奮了!
耳邊是眾人小聲議論,司南好似將自己隔絕在外,眾人的激動在他面上看不上分毫!
司徒欒不明白怎麼自己就不再一個晚上,大家都變了個樣,他忍不住問了身後的司南,對方只施捨給了他一個淡淡的眼神,無奈他又問其他人,這才知道大家都在為下個月的醫考最準備!
原本他對那所謂的獎勵沒什麼興趣,但看大家這個樣子,竟也有些期待!
特別是聽到開始傳授學生真正的醫術時,司徒欒首先就被那鍼灸之法給吸引住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東西竟也能包治百病,那豈不是他出門帶著一把針就行了?
如此一想司徒欒越發對針灸感興趣起來!
司南終於側頭看了眼正認真吧背書的其他學生,停了半響他們所背內容,而扯了扯脣角,雖然自己在聞玉,但他不得不說,聞玉學的東西太過淺顯!
不過學生們學的真的很認真,聞玉學堂一整天都回蕩著學生們的討論聲、爭論聲,這是第一堂課把脈後而爆發的。他們好奇極了這神奇的把脈技術,當老師們教了如何辨認脈搏後,他們便開始互相把脈
!
望聞問切聽起來不過四個字,深究才能發現其中蘊含多少高深的知識。
上午十分,久違的烈日陽光升上半空,金黃色光芒灑在人們身上,激起一片片晶瑩的汗水!
城西雲天河是帝京一大亮麗景觀,它長約千米寬則百米,一望無際碧波盪漾!
河水兩岸有整齊的綠柳相伴,靠近路邊則是寬敞別緻的亭臺樓閣,此刻這寬敞美麗的河水邊匯聚了不少人的身影!
統一的淡紫色的修長儒袍,外繡流紋白邊,亮絲線縫製玉腰帶,承託著這群少男少女青春靚麗氣質獨特!
他們穿著同樣的紫色衣服,正散亂走在雲天河附近,有在說話聊天更有人嬉戲玩耍,其中不乏男女痴情對望,四處從此著輕鬆的氣息!
與聞玉差不多的服飾,不同的是他們人流如潮水,即使是諾達的雲天河都好似被這紫色給點綴到處都是,炫目耀眼。
周圍還有其他的行人,總也會忍不住看向這人幾眼,眼中流露著好奇!
“珍珍,你看那裡!”
精緻的八角亭中四五個女子圍坐一團欣賞著盪漾河水,不知是誰看到遠處路過一道嫩黃身影,從而睜大眼睛推著身邊的好友。
柳珍珍美目一掃,原本佈滿笑意的臉蛋當看到那抹淡然聲音時,瞬間笑容褪去,雙眸閃動著怨恨光芒!是她,竟然追著雲哥哥來了這裡!
“欣兒,既然見到了熟人,我們過去看看吧!”別有深意的眼神看來,司徒欣瞬間明白好友暗示,欣然同意。
浩浩蕩蕩一群人,朝著前方而去,陣勢龐大道不少百川的學生看去。
柳珍珍這些大小姐當初便是隨波逐流來到百川,只是平日閒散慣了讓她們學習醫術根本就是為難,於是大多時候都是找理由逃課。
此刻跟著她們一起的正是平日玩的好的玩伴,眾人不管逃課還是學習俱是聚在一起
。
當日谷溪的事情她們都看在眼裡,此刻見柳珍珍要過去,自然明白什麼意思。
腳下是翠綠色的草地,前方是重疊的草叢,分不清剛剛的身影到底是陽光投下的幻影還是眼花所致。
谷溪漠然追到這裡,蹤跡已經消失,她柳眉聳起,精緻的臉龐竟也沁一絲薄汗!眼見前方重疊一片身影,欲要過去,身後卻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喂,你站住!”
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谷溪頭也沒回繼續前走,那聲音卻堅持不懈傳來,“喂,你聾了麼!裴千倉現在可沒在這裡,別以為他會過來護著你,你要是聰明就乖乖過來道歉賠罪!”
柳珍珍提著裙角大步跑上前來,向來小步走的千金小姐竟也爆發絕無僅有的速度攔在谷溪跟前。
高貴的紫色如今倒也稱的柳珍珍面若桃李,她有一雙極為豔麗的紅脣,也算是一般男人都歡喜的型別,只可惜此刻卻是露著不符合那嬌柔形象的怒火瞪著谷溪。
“讓開!”
越看越覺得前方的身影如此熟悉,偏偏有人不知好歹擋住自己去路,谷溪並無半點耐心的目光打在柳珍珍身上,即使是朝陽在上,那視線依舊如寒冰般發冷。
柳珍珍被那眼神看的全身發冷,卻看到她即將要去的方向,目光越發憤怒,“我就知道你是來找雲哥哥的!像你這樣想爬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我見多了,你要真的聰明就走的遠遠的,裴伯伯是不會讓你這樣的女人進裴家的!”
進裴家?
谷溪用著看著神經病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女人,剛剛看到第一眼她就認出眼前的人是誰,想到這是裴千倉帶來的麻煩,不由皺眉有些後悔當時沒有阻止他,不然怎麼會讓這個瘋女人纏上自己?
對方見谷溪不吭聲,以為她害怕了,完全忘了剛剛那令她心驚膽戰的眼神,而變得得意起來。
司徒欣和其他幾人也走上前來,眾人站在一群完全將谷溪的道路擋住,誰也沒注意到谷溪雙眼閃過冷光
!
“哥哥跟他關係那麼好也不見他對我笑過幾次,就是你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手段,竟讓千倉都追著你跑!”從裴千倉口中知道她不是裴千倉喜歡的女人時司徒欣還是暗自高興了下,不過看到這張比自己漂亮的臉,心裡的不平衡瞬間冒了起來。
此刻她站在柳珍珍面前,原本可愛秀氣的小臉佈滿嫉恨!
“珍珍,欣兒,你們說今日百川來了那麼多人,若是這個女人衣衫不整出現大家面前會是什麼場景?最好是讓那幾位也親眼看到,讓他們知道這個女人如何的不知廉恥,到時候就不怕她再去*別人了!”
誰也不曾想到柳珍珍旁邊的女子仗著一副不錯的臉蛋,說出的話確實這般狠毒。想讓一個女人在這麼多人面前展現狼狽一面,差不多就毀了人家的名節,而今竟然想把這一招用在谷溪身上!
而柳珍珍幾人聽到這話竟是眼睛一亮,顯然看似表面美好的她們,心裡一樣的黑!
谷溪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掃了幾人一眼,仔細看去能發現其中的諷刺與嘲笑,這些人真的就這麼自大?當著自己的面說出對付她的計劃,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還是說太相信她們自己的能力?
想到剛才看到的那抹身影,她面容微微一頓,斂下雙目!
“快抓住她,她想跑!”
谷溪無視這些女人打算離開這個地方,前面被人攔住她便轉身離去,卻不知這個動作被別人看錯是害怕想要逃跑。
在場的有五六個女子轉瞬間就追了過去,谷溪偏頭看去,極為冰冷的一眼,竟讓幾人頓住腳步!
“她一個人我們這麼多人你們怕什麼,快去呀!”司徒欣看著被谷溪嚇住的幾人很是不屑,她身在武將之家,自小習武,雖然習得都是防身術之類的簡易招式,但對待一般人也就足夠了。
所以在她眼中瘦小的谷溪完全不在話下!
眼見眾人膽小不敢上前,司徒欣長眉一挑,腳下微動,竟是使的一身的好輕功!
四周佩服的眼神看向司徒欣,讓她更加得意,看著前方粉色動人的脖子,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
餘光撇到那高傲得意的臉龐,觸及快到面上的尖銳指甲,谷溪輕哼了一聲,司徒欣快她卻更快,誰也沒看到她是如何躲開的,就見司徒欣伸出的手撲了個空,而她自己也因為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跌到在花叢之中!
到處都是碎木長枝的花叢,司徒欣倒下瞬間就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一根尖銳的枝條更是劃破她的掌心,從未受過這樣痛楚的她頓時疼的直掉眼淚。
柳珍珍幾人都被嚇住了站在原地竟連上前扶人都忘了,直到旁邊傳來一陣輕笑,柳珍珍才恍然回過神憤怒的看著谷溪,“踐人!你竟然躲開!”
柳珍珍尖銳的聲音也讓其他幾個同伴回過神來,再聽那邊司徒欣壓抑的呻-吟忙上前將人扶起。
“啊!”當髮絲凌亂衣著狼狽的司徒欣被扶起來時,看到她一臉鮮血,身旁的女孩嚇得尖叫一聲。
其他人被這叫聲嚇了一跳,然而看了過去,俱是驚嚇的瞪大眼睛。
谷溪依舊帶著她似笑非笑的眼神,面上沒有任何意外!
“你們在做什麼?”
就在這時一聲醇厚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幾人下意識回頭看去,當看到不遠處站著的修長身影時,柳珍珍面色一變,下一刻已是雙眼含淚撲了過去,“雲哥哥,這個女人把欣兒推到樹叢裡了,欣兒的臉上都是血……”
“什麼?我的臉!”司徒欣剛剛只覺得受傷挺疼,以至於忽略了略感冰涼的臉,而今聽到柳珍珍的話她下意識甩開身旁兩人摸向自己份外照顧的臉蛋,卻觸手一片溼潤,似想到什麼她顫抖著手拿到面前,而這一看顯然嚇暈過去。
兩手之上是鮮豔的紅色,這麼多鮮血嚇得司徒欣面容慘白無色,只可惜那張臉都被鮮血覆蓋而看不到她蒼白的模樣,只聽到她顫抖的聲音,“我的臉毀了,我的臉,嗚嗚我的臉……”
另一邊,裴千雲早在柳珍珍朝著自己撲過來時,便巧妙的躲開了去,而柳珍珍顯然是預料之中,即使剎住車沒有跌倒,不過臉上卻是一臉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