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婷滑了手,劍從手中飛了出去。
“做貴族小姐習慣了,學藝退步了嗎?”陳志譏諷說。
“你做羅馬大少才習慣了,砍了這麼多刀都沒砍中老孃!”王玉婷搶過身旁士兵的矛便刺了過去。
陳志躲閃,卻發現王玉婷並不是刺他。身下戰馬發出慘叫,陳志覺得身子一輕,連人帶馬摔了下去。陳志在地上滾了圈,沒被馬壓著。王玉婷拔出矛,居高臨下再刺,這次才是刺向陳志。陳志剛起身,並未站穩,躲閃來不及了,徒手握住矛尖。矛頭從他手心擦過,鮮血立刻從指縫裡噴了出來。
見到血,王玉婷的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這麼快就見紅了,是誰退步了,大少爺?”
“高興得太早!”陳志發出低呤,用力拖拽,握著長矛另一端的王玉婷防不勝防,被拽下了馬。看著在地上滾了幾圈,扶著頭盔,灰頭土臉的王玉婷,陳志哈哈大笑。
王玉婷動了怒,撿起旁邊屍體手中的劍,向陳志衝了過去。
羅馬一方的吶喊聲強勁了起來。王玉婷分神張望,更多的騎兵加入到左翼的戰鬥。
“別東張西望!”陳志似在提醒,又似在譏笑她功夫退步了。
王玉婷回過神,閃過他的劍鋒,幸虧她退了步,這一劍從她頸脖前劃過,斜劈中肩頭上的別針。寶石串成的別針瞬間散開,五彩珠寶飛撒,失去了固定物,紅『色』披風跟著滑落。
“真想殺我?”王玉婷驚愕。
“以你退步的功夫,早就死無數次了!”陳志說,“我們不需要鬥個你死我活,快從戰場中退出去吧!”
“你先退!”王玉婷大喊。見陳志毫無退意,王玉婷輕蔑地說:“退不了嗎?我忘了,你已經是‘利略’了,西庇阿的左右手,是個羅馬人了。把你親爹忘了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陳志知道這個女人毒舌,不會輕易被她的言語激怒,但還是不免激動了。兩人又交起手來。
“隊長,敵人越來越多,我們抵不住了!”巴克爾在呼喊她。
王玉婷踢了陳志一腳,雖沒踢中,但也使兩人從激鬥中分開。她張望巴克爾的蹤跡,跑回坐騎。
馬西尼薩親自率軍增援羅馬人,在數量眾多的努米底亞人的攻勢下,迦太基的左翼被壓了下去。王玉婷集合了之前分為兩部分的軍隊,重新組織陣線。
從高處俯望戰場,迦太基人的左翼正在往後退。
“他們的左翼不行了。”中央戰場十分混『亂』,而兩翼則稍見傾斜於羅馬這邊,讓西庇阿生出絲樂觀。
“那當然,你已經派馬西尼薩和德謨斯增援他們了。利略和馬喜阿斯不會讓你失望的。”趙弄『潮』凝視戰場,猜想王玉婷會在哪裡。他本計劃讓她遠離這場戰役,但沒能成功。可惜,他不能為了她改變歷史結果,只能祈禱她自求多福。
“你似乎在擔心什麼?”西庇阿看出趙弄『潮』神『色』有異,“有哪裡安排不妥嗎?”
趙弄『潮』應付地笑道:“沒有。你的戰術沒有問題,所有的一切都在你這邊。我只是在想,這場戰鬥會比預想中更長,軍隊將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已完全心不在焉,會戰的結果並不是他所關心的。
“無論多麼辛苦,我們計程車兵一定會挺過去。快看那是什麼?”西庇阿指著戰場,迦太基的陣列中有一隊人從中央奔向了左翼。
趙弄『潮』仔細看了看,不過由於相隔太遠,看不清是什麼人。但他不需要看清,這場會戰的流程已在他腦中預演無數遍了。“是漢尼拔。”他脫口而出。
“你看得見?”西庇阿為他的好視力驚訝。
下方,傳令官奔上山城,向西庇阿報告,漢尼拔支援他的左翼了。
“好!”西庇阿興奮地以拳頭擊打手掌。不給任何人提醒,突然夾緊馬肚,衝下山坡。
原本還跟在他身邊,保護他安全的衛兵一個個愣住了,不明白將軍丟下他們要幹什麼。“將軍要進戰場!快,跟上他!”趙弄『潮』對他們喊,衛兵們這才反應過來。
“二對一算什麼英雄好漢?”王玉婷向著對面的將領大叫。她面對的羅馬將領已由陳志一人變為了陳志和馬西尼薩兩人了。但是已經沒有人與她決鬥,現在是一片混戰。王玉婷寡不敵眾,漸漸後退。
她內心充滿極度不甘,再這樣下去,她只能面臨失敗了。漢尼拔將整個左翼交給她,如果失敗,首先便對不起這份重託。她不願意成為一個失敗的將領,一世英名毀在這場戰鬥上。
焦急之際,腦後突然一涼,一支標槍從身後擦過耳側,直『插』進敵方一名騎兵的胸膛。王玉婷大驚,往後看。“你要是投偏了怎麼辦?”她『摸』著發冷的後腦,衝著身後騎白馬掛白披風的人喊。
“你的好運氣不會讓我投偏。”漢尼拔躍馬奔到了陣前。
見到主將駕臨,左翼全軍激動地歡呼,對面的敵人也由於他的出現而震驚。
山坡上的趙弄『潮』緊盯著迦太基人的左翼,原本已顯混『亂』的陣線在漢尼拔到達之後又變得整齊了,迦太基左翼的敗勢得到了控制。但是趙弄『潮』並不擔心迦太基人會反敗為勝,因為漢尼拔不會一直呆在左翼。
一切在他預料中,漢尼拔重新整合了左翼陣線後,立刻離開了那裡,飛快跑向另一邊。他的目標是右翼。在那裡,馬哈巴爾正指揮著騎兵與羅馬人做戰,右翼的情況比左翼好一些。
漢尼拔經過中央陣列,身處山坡上俯看全場的趙弄『潮』可以清晰地看到,迦太基軍的又一列陣線動了。趙弄『潮』不由得聚精會神,漢尼拔已經下令第二線出戰。
在漢尼拔向右翼移動的同時,另一支軍隊從羅馬一方的陣列中突顯出來,他們不參與混戰,而是向漢尼拔逐漸靠近。趙弄『潮』心中起了股血『液』奔流的沸騰感――那是西庇阿。
漢尼拔注意到了有一隊羅馬人正與他平行移動,他側目觀察,那邊紅披風的年輕將軍也恰巧投來目光。兩人已經見過一次,都認識對方。漢尼拔突然勒住韁繩,停止前進。他改變方向,衝向西庇阿。西庇阿也是如此,衝向了漢尼拔。
兩人在戰場中內相遇,同時急勒韁繩。兩匹剛烈的戰馬發出鳴叫,高抬前腿,舞動前蹄,猶如兩尊塑像。喧雜的戰場彷彿安靜下來,成了他們兩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