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隆的傷勢似乎很嚴重,所聞他一直昏『迷』不醒,如果再不醒來,恐怕神也救不活了。王玉婷真心希望他好起來,只有他醒了才能說清真相,薩布拉雖願意為王玉婷作證,但他的證詞不被採納,有人例舉了一大堆證據,證明薩布拉說謊成『性』。米隆的父親塞德巴爾議員認定她就是凶手,如果不是有漢尼拔庇護,以議員的勢力早就把她碎屍萬段了。
軍營內平靜無波,然而軍營外早已波濤洶湧,而且事件的發展超出了米隆受傷這個簡單事件本身,這是惹出事的王玉婷等人所始料不及的。
漢諾議長坐在庭院中修剪花草,儘管議會辯論硝煙瀰漫,可他回到家中卻儘量保持著寧靜。
“議長閣下。”德爾非不忍心打擾他的平靜,但又不得不打擾。
漢諾知道他的來意,“不要說了,我幫不了你的前上司,而且也不用著我幫忙。漢尼拔已經為她承擔了一切責任。她的運氣只有神才能擁有吧!”議長剪去了幾片枯葉,“這件事已經擴大,漢尼拔既然要為他的部下出頭,那麼自然會有人利用這件事打擊他。米隆的秉『性』我知道,或許那個老鴇沒有說謊,的確是他自己摔成了重傷,不過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漢尼拔為了消除這件事的影響,將對議會的要求有所妥協。”
“他會妥協?”德爾非不明白妥協什麼。
“他可能會出戰了。”
“出戰?與西庇阿嗎?”德爾非更加不明白。拖延戰事是漢尼拔最近的一貫做法,難以想象他會為了袒護部下而改變策略。
漢諾“哼”了聲,“這件事只是他的藉口,或許他總算想清楚了,與西庇阿的較量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借這件事讓自己下臺。第一,保護了他的愛將;第二,顯襯出議會蠻橫無理,副他做選擇,將來有什麼意外也好把責任推議會頭上。”
“漢尼拔不會這卑劣,議長閣下有偏見了。可是他為什麼要回避戰鬥呢?”德爾非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許多人都在想。
“因為他沒準備好。”漢諾說,“迦太基原有的軍隊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多是新兵,漢尼拔自己從義大利帶回的軍隊並不夠用。他不會帶著新兵去與西庇阿較量的。”
“我們為什麼不一直拖下去?西庇阿遠離本土,他消耗不起。”
“不!他消耗得起!”漢諾遺憾地說,“或許他剛來到迦太基的土地上時,的確害怕拖延戰,但現在他已獲得馬西尼薩的支援,有努米底亞為後援,他不愁補給。相反,消耗不起的是我們,西庇阿劫掠我們的家園,在我們的土地上多呆一天,我們的損失就加重一成。這也是為什麼議員們催促漢尼拔早日應戰的原因。漢尼拔也清楚目前的形勢,這場仗必須打,但要怎麼打,他的思考沒有停過。”
“這場仗的輸贏對我們迦太基的影響非常巨大,所以漢尼拔才考慮那麼長時間。”
德爾非的感慨換來漢諾一陣沉默。庭院裡安靜下來,只聽得見議長剪斷枝葉的聲音。青年不知道議長在想什麼,但感覺得到他問出了個不簡單的問題,讓議長難以回答了。德爾非並不認為他的觀點很難解釋,這場對西庇阿的戰鬥理所當然很重要。
“輸贏有區別嗎?”議長突然冷冰冰地說。
“您……”德爾非完全不懂了。
“或許輸了對迦太基更好。”
“您怎麼這麼說?”德爾非不僅不解,甚至有了怒氣。身為迦太基的政治領袖,居然說出希望迦太基失敗的話。德爾非希望他給出個明確的解釋,但議長不說話了。或許是因為對德爾非的信任,他才說了這麼多,以漢諾的沉穩,即使心中這樣想,也不可能說出口。
“我老了,你走吧!以後這個國家是你們的了。”漢諾背對著德爾非,向他擺手,“等哪天明白了我的話,再來找我。”
德爾非鞠躬告辭。這種話,他估計自己永遠不會明白。
漢諾繼續修剪他的花草,每一株花他都精心養護,傾注心血。他熟悉它們的每一片葉子,每一片花瓣。手總是在顫抖,這是老年人的常見病,以至於他需要花上很長時間才能剪去一片敗葉,不過他不心急,耐心十足。
議長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凝聚向花園角落,陷入了思索。“漢尼拔,你會怎麼做呢?”他低聲自言自語。
“明天就要出發。”漢尼拔在軍議上宣佈。
將校們突然接到這個命令,感到十分意外,他們沒有任何準備。
“去哪兒呢?”王玉婷問。只要漢尼拔不說出地點,任何人都不得提問,但王玉婷是個例外,她代表大家發問。
漢尼拔轉身注視地圖,目光落在標註著西庇阿的標記上,那裡代表著西庇阿目前所在的位置。他的手撫上地圖,在其附近的一塊地上畫了個圈。“就在這裡。”
將校們聚攏過來,仔細看。那裡並不是無名之地,黑『色』的墨在上邊清楚地畫著幾個字母。“扎馬”――王玉婷讀出了它們的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