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坐滿了王玉婷手下的所有高階軍官,深夜緊急召見,都不知怎麼回事,他們只看見王玉婷面無表情地坐著。這位無論遇上什麼事總是表情豐富的將軍從未這樣嚴肅過,等到人都到齊,王玉婷下令關上門。
“剛才收到緊急軍報――哈斯德魯巴在密塔拉斯河附近全軍覆沒了,哈斯德魯巴本人已經陣亡。”王玉婷沉痛地宣佈。當初阻止過他去義大利,如果那時她的態度再強硬一些,說不定他會改變主意。
這應該是許久前發生的事了,因為種種原因,她現在才收到訊息。羅馬方面的指揮官是克勞狄,以前與這傢伙在伊比利亞對峙時沒發現有什麼才能,現在回到家門口居然神勇起來了。這件事對迦太基打擊不小,不僅是損失了一支軍隊,更重要的是對迦太基士氣的打擊,以前他們從未在義大利失敗過,如今不僅丟失了伊比利亞,還遭受這樣的挫敗,大勢已去感由然而生。
她宣佈這個訊息後,不出意外地引起了震動。許多軍官不相信,但在這樣的會議上是不可能開玩笑的,他們竊竊私私。王玉婷任由他們議論,等他們說完心中的疑『惑』,她再說話。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德爾非望著她問。
“你認為呢?”王玉婷反問。
德爾非想了想,可能他的心中早有了決定,只是在想該怎樣告訴王玉婷才能讓她接受。“以目前的形勢來看,等待外面的援軍如同等死。哈斯德魯巴戰敗,羅馬人將氣焰更盛,我們迦太基轉入防守狀態,議會可能不會再派軍隊離開本土了;而留在這兒的我們必須動一動,再不動,我們將成為羅馬人的靶子。或許你認為還是應該堅守下去。”
“英狄比利斯呢?”王玉婷問。
“他現在只能自保,更何況羅馬人早就切斷了我們與他的聯絡。請你聽一聽大家的意見吧!”德爾非示意其他人說話。
軍官們爭著向王玉婷建議,紛紛說明繼續堅守下去的危害。羅馬人在知道他們不可能得到援助的訊息後,一定會攻城,城裡儲備的物資也快消耗光了,到時他們除了做屍體,就只能做俘虜。但現在還沒到這個地步,還可以挽救,挽救的方法就是他們離開這兒。
“我並不是反對撤退。”王玉婷聽完大家的意見後說,“我考慮的是,撤退是不是最好的方法。”其實她心裡也明白,他們已經沒有力量與西庇阿一較高下了,如今的他們像失去土壤的草,長得再壯,只會漸漸枯萎。西庇阿甚至不用向他們發動進攻,讓他們原地不動地消耗下去,自取滅亡。
王玉婷陷入長久的沉默中,這是個艱難的抉擇,不僅關係著她的命運,還關係著成千上萬人的生死。
……
西庇阿為沒有赴約的事充滿愧疚,他是不得已的,但沒有機會向王玉婷解釋了,不知道她能不能原諒。
安撫了阿米利婭,他把自己關在房裡,什麼人也不見。他陷入了反思中,認為自己相當糟糕,對阿米利婭的責任必須承擔起來。
窗外傳來馬蹄聲。居然有人將馬騎到院裡來,西庇阿推開窗,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膽,結果卻看見空空的坐騎,人已經不見了。然後門外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西庇阿聽見是利略在叫喊,所以開了門。陳志還喘著氣。
“你怎麼沒來軍營?”陳志首先問。西庇阿想要為自己的失約解釋一番,陳志卻搶著繼續說,“你應該來的!知道誰來拜訪了嗎?一個想也想不到的人物!”
看他急切的樣子,應該有位重要人物到訪,“既然想不到,我就不猜了,你快說!”
“馬西尼薩!”陳志喘勻了氣,興奮地說。看到西庇阿的驚詫,更是『露』出幾分得意笑容。“沒想到吧!他到軍營來是為了見你。我接待了他。”
西庇阿不說話,透『露』出怪異的沉默。可能他還沒有從驚訝中反應過來。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他?他現在住在你的軍營裡。”陳志看著西庇阿的神情,也覺察到幾分奇怪,“你不想見他嗎?對,我知道,他對你親和叔叔的死負有主要責任,但是你能原諒另一個主謀,為什麼不能包容他?他是懷著善意來的,我們需要這樣的人才。”
“不,我不在意這個。”西庇阿連連搖頭,“我父親和叔叔是死在戰場上,不是死在陰謀謀殺中,他們為國犧牲,很光榮,不該對各為其主的敵人抱有怨恨。我只是不知道該怎樣接見他而已!你說他懷著善意來的?”西庇阿想了一會兒,然後高興地說,“利略,這是個好訊息!我們怎麼能拒絕朋友呢?我要立刻去見他!另外,把這件事通報全軍,就是努米底亞的王子來投奔羅馬了,太振奮人心了!哈哈!”西庇阿一掃之前的情緒陰霾,整了整外套,撫平幾條折皺,大步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