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婷以為西庇阿不敢赴約,但她想錯了,當她看見立在山坡上的身影時,有幾分吃驚,也有幾分意外。比起從前,他的孩子氣已經消失了許多,容貌也成熟了不少,傲慢還在,只是添了冷峻。
“西庇阿將軍。”王玉婷走上山坡,向他打招呼。
“什麼時候開始,你也叫我‘西庇阿’了?”西庇阿淺笑著說,“現在仍堅持稱我為‘普布利烏斯’的只有利略和阿米利婭了。你找我是為了公事,還是私事?”
“可笑!我和你之間有私事嗎?”
西庇阿有些失望,說:“既然是為了公事,那麼快說吧!”
“你究竟想不想繼續這場戰爭?你的軍隊不攻不圍,是什麼意思?”王玉婷指著他質問。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西庇阿無辜地聳聳肩,“我剛從努米底亞回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的一個顧問使勁勸我不應該急著進攻,他和你不是有私人交情嗎?你應該約他出來問個清楚,約我幹什麼?你就這麼想打?我也想打,為什麼呢?因為你毫無勝算,我贏定了!我放著一場必勝的戰鬥不去幹,是為了什麼?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有個好的結局。”
“最好的結局就是轟轟烈烈打一場!”王玉婷說,然後突然嘆了氣,自嘲地聳了聳肩,“什麼結局呀?我和你什麼都沒開始,哪來的結局?”
“你認為沒有開始嗎?”西庇阿不服地說,“我知道,因為你父親的事,你討厭我,甚至怨恨我。以前我們相處那麼愉快……”
“我父親的事和我與你的事沒關係!”王玉婷想要澄清,“你別胡思『亂』想。我找你來是為了加迪斯,以及伊比利亞的將來,不是為了聽你的廢話。”
“開城門,撤離加迪斯是你最好的選擇。”西庇阿說。
“不戰而退,不是我的作風。”王玉婷不服輸地說。
西庇阿輕輕搖頭,“你要戰鬥,我可以奉陪,反正我贏定了!但要想清楚,我從沒有給過別的城市這種優待,特別是頑抗到底的城市。我對你的耐心也不會沒有底線!”
“不需要你的優待,你的‘照顧’只會弱化剩下的為數不多的迦太基人的鬥志,破壞我們的團結!有這種好處擺在眼前,誰還願意拼命呢?”
“行了吧!你將我的好意當作了陰謀詭計?”西庇阿如同受了冤枉般,發出聲冷笑,“我不需要這些手段一樣能將迦太基人徹底擊潰。我不願放過任何一個敵人,可是我沒把你當作敵人。”
“我不是你的敵人,那是什麼?你怎麼變得這麼假仁假義?”
“我對任何人都是真心實意的!我對你的心意,你從來都是知道的,為什麼卻又從來不承認呢?”西庇阿直面她的指責,大聲說。
王玉婷愣住了,然後語塞沉默。西庇阿對她的心意……是的,她從來都知道,只是她從來沒有去體會過。突然,西庇阿衝了過來,抱住了她。
山坡下的趙弄『潮』看到兩個人影貼在了一起,不由得往前邁步,想要上去看個究竟,但他一動,旁邊的迦太基人也跟著動。這是兩方統帥的單獨會面,陪同而來的人只能呆在遠處。雙方立刻劍拔弩弱,趙弄『潮』只得退了回來。
“這場對話談得太久了,應該將我們各自的將軍請下來。”趙弄『潮』對德爾非說。
“之前已經接過命令,不能打擾。”德爾非回答,同時警惕著對方。
“我沒有得到這樣的命令。”趙弄『潮』向西庇阿的衛兵吩咐,“去把閣下請下來,他的時間到了,還有許多事等著去做。”衛兵立刻奔上山坡,德爾非見狀也立刻派出自己的人。
西庇阿只是抱著她,什麼也沒做。王玉婷很驚訝,什麼也沒說。
“我以為會被打一頓。”西庇阿在她耳旁說。
“的確很想揍你。”王玉婷說。
“可是你沒有,說明你並不討厭我。”西庇阿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科尼利婭已經不在人世了。”
“知道。你身邊的女『性』冤魂還真不少。”
“需要有人來填補她的位置。”
王玉婷傻住了,不知該怎樣答覆。她不是木頭,更不是石頭,此時此刻,西庇阿對她說這樣的話,她明白其中含義。
“這次由我自己來選。”西庇阿幸福地說。
“你不想做執政官了?”王玉婷問。她對羅馬人的傳統多少有幾分瞭解,西庇阿如果娶了外國女人,他將失去現在取得的一切。羅馬人可以允許他們的男人與外國女人關係曖mei,但不會容忍外國女人搶走羅馬女公民的地位,特別是在貴族之中,迎娶平民女已是受非議了,與外國女人結合更不可能。
西庇阿不覺得可惜,很不在意,“今年做不成而已,以我的能力以後有很多機會,或許等我做了執政官,再向他們宣佈好訊息也可以。”
他的話讓王玉婷不高興了,“你不問我的意見?”
西庇阿這才從自我營造的喜悅中有所清醒,“好的,我等你答覆。是我太急了。明天這個時候,還是在這兒,不管你願不願意,都來給我回個話,好不好?”
王玉婷看著他,呆了很久,才點了下頭。
見王玉婷沒有反對,他非常高興。
雙方的衛兵同時奔了上來,兩人趕緊分開。
“就這樣說定了!不見不散!”西庇阿離開之前,最後輕身提醒。
王玉婷笑著目送,但她卻看著趙弄『潮』,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了。趙弄『潮』只是表情冷淡地回頭望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