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圖狄坦尼亞請求援助的使者一直沒有迴音,這增加了王玉婷的擔心,她察覺到奇阿克撒起了反心,但卻拿他毫無辦法。她現在能守住這個加迪斯已經不錯了,羅馬人的軍隊已經出現在東方和北方,這時候奇阿克撒叛變,真是三面受敵了。雖然她也派了人去聯絡英狄比利斯,但中間有羅馬人阻隔,希望不大,而且一半以上的伊比利亞部族已投靠了羅馬人,英狄比利斯自己也顧不上來。
她站在窗邊,手扶上窗臺,窗外金黃『色』的夕陽把整座城市罩上了一層金『色』,就連海水也是金燦燦的。加迪斯是迦太基人在伊比利亞建造的第一座城市,現在它卻成了最後一座。王玉婷突然覺得這個國家正如同今日的夕陽……她立刻打消這個念頭,太消極了,不似她的風格。
德爾非匆匆進了屋,“將軍閣下,巡邏隊在城隊捉到個可疑傢伙。他硬說認識你,並有重要情報需要向你當面彙報。”
“有這樣的人?”王玉婷想不到已到了這個地步,還有誰會送情報來?“帶他來見我吧!”
德爾非領命退下。不一會兒,士兵押著個年輕人進來了,王玉婷只瞧了他一眼,“你們都退下!”她立刻說,並親自鎖上了門。
“你怎麼來了?”她又驚又喜,拉住年輕人的手。
“要見你真不容易。差點被殺掉了。”趙弄『潮』遭遇劫難,臉上卻倍顯輕鬆。
“你來得太好了,我正愁沒人幫我!”
“如果你是希望我為你對付羅馬人,恐怕你要失望。”
王玉婷一愣,『露』出『迷』『惑』神情。趙弄『潮』不是來幫忙,那會是為了什麼事?
趙弄『潮』拉住她的手,先將她好好看了看。“見到你仍然這麼好,我很高興。說正事吧!你是不是有把鑰匙?”
“什麼鑰匙?我的鑰匙多著呢!全加迪斯的鑰匙都在我這兒,你喜歡哪一把?”王玉婷開玩笑說。
“我是認真的!我指的是西庇阿家莊園的那把鑰匙。”趙弄『潮』嚴肅地說。提到“西庇阿”之名時,聲音壓得尤其低,非常害怕被人聽見。
王玉婷捂住了胸口,“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抓住了塔爾奎尼珀。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告訴我?”趙弄『潮』起了幾分責怪。
“我還沒弄清怎麼回事,怎麼告訴你?你是為它來的?”她頗為失望,手伸入領口,拉出條細繩,繩端套著把銅鑰匙,解下它,扔給了趙弄『潮』。
趙弄『潮』如同得到個寶貝,將鑰匙翻來覆去地檢查。
“很普通,裡邊沒機關,就是一把鑰匙。”王玉婷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生氣。
“它可比守住加迪斯重要多了。西庇阿莊園的密室裡一定隱藏著重大祕密,而我可以輕易接近那地方。”
“那麼你還不快去開鎖!東西拿到了,快走吧!”
“生氣了?你生什麼氣?”趙弄『潮』看了眼鑰匙,“你生它的氣?不是吧?”
王玉婷站在窗邊,面對風景,不理他。
趙弄『潮』笑著與她並肩站在了一起。“其實呢,不僅是為了鑰匙,也是為了見你。要不然我冒這麼大風險跑來幹嘛呢?告訴你件事,西庇阿即將離開西班牙。我會告誡馬喜阿斯他們,暫時不要攻城。你自己看著辦吧!”
“真的嗎?”王玉婷立刻轉怒為喜。
趙弄『潮』發出聲淺笑,“你看你,還認為我是為了鑰匙。一提到西庇阿,你的態度立刻就變了!”
王玉婷咬脣欲發作脾氣。
“開玩笑,開玩笑!”趙弄『潮』止住她的脾氣。“但你也不要去招惹羅馬軍。你要是有動作,十個我也勸不住他們。我拖住羅馬人是希望為你多爭取時間,準備轉移。”
“你要我逃跑?”
“如果你願意說‘逃跑’,我也無所謂。”趙弄『潮』說,“等西庇阿回來,他一定攻城。到那時,你只有兩個選擇――在他攻城前投降;或者死守。不過你是守不住的,你見過哪一座城市在西庇阿面前完好無損?更何況他這次將傾伊比利亞之力,剷除迦太基人在伊比利亞最後的據點。幹完這件事,他就可以帶著征服者的榮光,向元老院申請舉行凱旋式了,他現在非常渴望勝利與榮譽。”
“你的意思是,要我以逃跑來成就他的功名?”
“不能這樣說。和平開城其實才是最好的結果。你帶著軍隊離開,儲存了以後再戰的實力,城內居民也不會流血;而西庇阿將拿到屬於他的勝利。如果你覺得就這樣回迦太基後無法交待,我可以說服西庇阿,當你撤退時給足你面子,使你看起來像個勝利者。或者不要回迦基了,我在別的地方為你找個藏身之處,過些平淡生活也不錯。”趙弄『潮』認為這些建議很不錯。
王玉婷一點兒也不高興,臉『色』甚至變得陰沉。“你不為我想辦法打敗羅馬人就算了,居然出這種餿主意,做他們的說客!”
“怎麼是餿主意呢?大勢所趨,順應歷史『潮』流才能活!伊比利亞已經是羅馬人的天下,以後這塊土地將被稱為‘西班牙’。憑你一支孤軍、一座孤城能挽回什麼?真要和羅馬人較量,請不要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只有回到阿非利加,才有再戰的機會!”
“就是要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今天放棄一城,明天放棄一地,用不了多久,國家就沒了!如果我估計沒錯,要是我放棄加迪斯,那裡這裡的羅馬軍隊將會轉移到阿非利加去,形勢只會對迦太基更不利。當初漢尼拔制定戰略時,就是要避免在迦太基本土開戰,假如我離開這裡,這個戰略計劃就徹底失敗了!我不會走的!”
王玉婷的固執讓出乎了趙弄『潮』意料,他心急地說:“你不離開這裡,你們的戰略同樣會失敗!西庇阿即將成為執政官了,到時他指揮的軍隊將不僅只有西班牙軍團。義大利有足夠多的軍隊到阿非利加去,他們缺乏的僅是一個主戰的領袖,而西庇阿正好是這樣的領袖。”
“那我更不能離開伊比利亞。”王玉婷固執而傲慢地說,“拿不下加迪斯,我看他怎麼舉行凱旋式!沒有完勝,我到要看看他憑什麼讓人民和元老院支援他這個年齡嚴重不達標的傢伙做執政官!”
“你在堅持什麼?這不是爭強好勝,更不是遊戲!”趙弄『潮』衝著她著急地吼起來,“我的小姐,歷史是什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懂嗎?你想螳臂擋車,阻擋歷史的程序嗎?”